都为之一滯。

    怎么回事?

    寧远心中骇然。

    他完全没看清陈渊是如何出手的!

    那名鬼面人更是惊疑不定,一个练气圆满的同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装神弄鬼!”

    鬼面人怒喝一声,虚晃一招逼退寧远,反手便是一道黑色的骨爪,抓向陈渊。

    他要亲自试试这个老傢伙的深浅!

    陈渊看著飞来的骨爪,终於有了动作。

    他抬起那只略显乾枯的右手,並指如剑,对著那鬼面人,遥遥一点。

    没有灵光,没有声息。

    仿佛只是一个隨意的动作。

    正在与藤蔓较劲的另一名邪修,身体猛地一僵,双眼暴突,七窍之中,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他的神魂,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碾碎。

    又死一个!

    鬼面人亡魂大冒。

    他终於明白,这个看起来最无害的老头,才是最恐怖的存在!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逃。

    “想走?”

    陈渊平淡的声音响起。

    他一步踏出,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鬼面人身后,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仿佛只是在散步。

    【道域·厚土归寂界】悄然展开,將鬼面人笼罩。

    鬼面人只觉得周身空气一滯,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每移动一寸都无比艰难。

    一股沉重、死寂的法则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体內的灵力都开始凝固。

    “道————道域!”

    鬼面人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猛地回头,看到的,是陈渊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你————你不是筑基初期!”

    陈渊没有回答他。

    一只手掌,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搜魂。

    庞杂而混乱的记忆,瞬间涌入陈渊的识海。

    片刻之后,陈渊收回手掌。

    鬼面人的身体,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精气,化作一具乾尸,摔落在地。

    寧远和陆青瑶,都停下了动作,怔怔地看著这一幕。

    前后不过十数息的功夫。

    一名筑基初期,两名练气圆满的黑水盟邪修,就这么————全灭了。

    尤其是寧远,他与那鬼面人交手数招,深知对方实力不弱,手段诡异,自己就算能胜,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可在这位“古玄”大师面前,对方竟连一招都撑不住。

    那无声无息抹杀神魂的手段————

    那瞬间禁錮筑基修士的诡异场域————

    寧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位玄大师,到底是什么来头?

    陆青瑶清冷的眸子里,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她看不懂陈渊的手段,但她能感觉到,那种力量的本质,远超普通的灵力范畴,似乎————触及到了法则的层面。

    陈渊处理完三具尸体,將战利品收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看向寧远和陆青瑶,声音依旧平淡。

    “看来,我们得快一点了。”

    寧远回过神来,连忙拱手,语气比之前恭敬了数倍。

    “大师神威,寧某佩服。”

    “从刚才那人的记忆里,我找到了一些东西。”

    陈渊没有理会他的恭维,直接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黑水盟的人,並不需要定魂神水”。”

    “他们手上,有一件名为破界锥”的古宝,可以强行撕开九宫挪移阵的一角,虽然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但也足够他们的人进去了。”

    寧远和陆青瑶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时候?”寧远急切地问。

    陈渊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黑风渊的方向,那里的夜空中,似乎有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煞气在翻涌。

    “他们已经动手了。”

    陈渊那句“他们已经动手了”,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夜色山林。

    寧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握著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破界锥————强行撕开————大师,那我们必须立刻赶过去,绝不能让他们抢先!”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焦急。

    寧家数代人的谋划,百川城的安危,全都压在他一人身上,由不得他不乱。

    “急什么。”

    陈渊的声音平淡无波,与寧远的焦灼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踱步到一旁,拂去一块山石上的尘土,自顾自地坐了下来,那姿態仿佛不是在凶险的野外,而是在自家后院。

    “大师!”

    寧远有些不能理解。

    倒是陆青瑶,在最初的错愕后,清冷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神采,那是一种阵法师遇到顶级难题时的专注与痴迷。

    “破界锥,以点破面,用至刚至纯之力强行撕裂空间法则的节点。

    她没有理会寧远,而是自言自语般地分析起来。

    “这种上古古宝,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九宫挪移阵是活阵,其空间法则是流动的。用破界锥强行攻击,就像拿大锤砸一个精密的水钟。”

    她抬起头,看向陈渊和寧远。

    “或许能砸开一个口子,但巨大的衝击力必然会引发阵法內部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空间乱流,法则错乱,甚至是大范围的坍塌。”

    “他们打开的,可能不是一条通路,而是一扇通往死地的门。

    ,寧远听得心头一跳,焦躁的情绪被这番冷静的分析浇熄了些许。

    他看向好整以暇的陈渊,终於品出了一点別的味道。

    “大师的意思是————”

    “坐山观虎斗。”

    陈渊吐出四个字,伸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壶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黑水盟家大业大,想必派来的人手不会少。”

    “黑风渊里有什么凶险,我们谁都不知道。”

    “既然有人愿意替我们去探路,踩遍所有的陷阱,我们何乐而不为?”

    他瞥了寧远一眼。

    “你现在衝过去,就算能阻止他们,又能如何?”

    “和他们在这外围打一场,拼个两败俱伤,然后等著下一次虚得等到六十年后?”

    “还是说,寧道友有把握在黑水盟眾多高手的围攻下,安然进入黑风渊?”

    一连串的反问,让寧远哑口无言。

    他不得不承认,这位玄大师说的每一个字,都切中要害。

    自己確实是乱了方寸。

    “可是,万一他们成功了呢?”

    寧远还是有些不甘心。

    “那座上古传送阵,对我寧家————”

    “他们成功不了。”

    这次开口的是陆青瑶,语气斩钉截铁。

    “没有虚空道痕”作为坐標信標,就算他们走运穿过了九宫挪移阵,也绝不可能定位並启动传送阵的核心。

    “1

    “他们最多,只能在黑风渊的外围和中层区域活动,拿走一些次要的宝物。”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而这个过程,他们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陈渊讚许地点了点头,这位阵痴在专业领域確实敏锐。

    他放下酒壶,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

    “况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寧远和陆青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黑水盟的人,找到我们的位置,未免也太精准了些。”

    陈渊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们出城的路线,只有你我三人知晓。”

    “就算他们在城外有眼线,这茫茫山脉,想要精准伏击一支由筑基修士组成的小队,也绝非易事。”

    寧远的呼吸一滯。

    他不是蠢人,瞬间就明白了陈渊话中的深意。

    出城的路线,是他安排的。

    只有极少数寧家的核心高层才知道。

    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意味著————

    寧家有內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寧远浑身发冷,比刚才得知黑水盟动手的消息时,更加心寒。

    家贼难防。

    若真有內鬼,那寧家在黑水盟面前,几乎是透明的。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渊將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却没有再多言。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说得太多,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他要的,只是在寧远心中埋下一根刺,让他对自己人產生怀疑,从而更加依赖自己这个“外人”。

    “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陈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既然要看戏,总得找个最好的位置。”

    他的镇定,仿佛一剂强心针,让心神大乱的寧远强行稳了下来。

    寧远深吸一口气,对著陈渊和陆青瑶郑重地拱了拱手。

    “多谢大师和陆仙子点醒,是寧某著相了。”

    他眼中的慌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然。

    “一切,便依大师所言。”

    家族的內患,等此间事了,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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