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宽阔的甬道四通八达,无数修士行色匆匆,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与草药味混合的奇特气息。

    陈渊按照指示,很快便找到了所谓的西营。

    这里,与其说是军营,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上千名和他一样,刚刚加入黄沙宗的散修,被集中在这片区域。

    他们一个个神情麻木,眼神空洞,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未来。

    西营,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

    先死营。

    战爭中,总需要有人去填补战线的窟窿,去试探敌人的陷阱,去用生命消耗对方的法力。

    他们,就是这第一波消耗品。

    陈渊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默不作声地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仿佛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

    他很清楚,在这样的地方,表现得越是平庸,就越不容易引来麻烦。

    时间缓缓流逝,不断有新的散修被送进来。

    直到黄昏时分,一名身材魁梧,只有一只眼晴的独眼大汉,龙行虎步地走进了营地。

    他身上穿著制式的黄沙宗鎧甲,修为赫然是练气九层,浑身散发著一股百战余生的铁血煞气。

    “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

    独眼大汉一声爆喝,声如洪钟,震得整个营地嗡嗡作响。

    所有散修,包括陈渊在內,都立刻站了起来,敬畏地看著他。

    “老子叫杜锋,是你们这群新兵蛋子的头儿。”

    杜锋的独眼扫过眾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我知道你们来这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灵石、功法、荣华富贵!”

    “我告诉你们,这些东西,黄沙宗都有!就看你们有没有命去拿!”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残酷的现实。

    “今晚,你们就有第一个拿军功的机会。”

    杜锋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森然。

    “城外三十里,有个地方叫『鬼哭坳”,是沧溟域那帮孙子布下的一个前哨据点,里面藏了不少探子和暗桩。”

    “宗门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把这个钉子拔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他们才刚来,连法器都没发一件,就要去攻打敌人的据点?

    这不是去送死吗?

    “怎么?怕了?”

    杜锋的独眼一瞪,一股庞大的压力瞬间笼罩全场。

    “怕死的现在就可以滚!不过,要塞的规矩,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骚动立刻平息了下去。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没有选择。

    向前是九死一生,后退是十死无生。

    “很好,看来都是有种的。”

    杜锋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所有人,领取你们的装备,半个时辰后,城门口集合!”

    他一挥手,几名执事抬看几个大箱子走了过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箱子打开,里面是叠放整齐的土黄色皮甲和一捆捆闪著粗糙寒光的破甲戈,此外,每人还有一个小小的布袋。

    陈渊目光扫过,心中已有了判断。此地与黑石城那种世家宗门盘踞的城池截然不同。

    黑石城虽有內斗,但表面上仍要维持规矩与体面。

    而这里,是真正的血肉磨坊,连偽装都懒得做,一切都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彪悍与凶残。

    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领取了一份。

    皮甲是用一阶妖兽沙蜥的皮硝制而成,入手粗糙坚硬,上面刻画看最简陋的御土符文,防护力聊胜於无。破甲戈则是用黑铁岩整体铸造,沉重而列毒,唯一的优点就是足够坚固。

    而那个布袋里,只有一枚拇指大小的血色丹药,散发著淡淡的腥气。

    燃血丹。

    一种透支修士精血,短时间內爆发潜能的丹药,药效一过,轻则元气大伤,重则当场毙命。

    黄沙宗连让炮灰死得体面一点都不愿意,要將他们最后一点价值都榨乾。

    陈渊將皮甲穿在身上,手中握著沉重的破甲戈,那枚燃血丹则被他不动声色地收入指间。他混在人群中,与周围那些或恐惧或麻木的散修別无二致,毫不起眼。

    他知道,自己在这场战爭中的第一场狩猎,即將开始。

    这鬼哭坳,不仅仅是宗门任务。

    更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第一个绝佳狩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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