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了別的修士,或许会勃然大怒,认为这是对自己的不信任和侮辱。

    但陈渊不会。

    他只是平静地扫视著那三个低著头的少年少女。

    棋子而已。

    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好好利用。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而过,毫无波澜,本想隨意挑选一个最不起眼的了事。

    可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右侧那名身形最是纤弱的少女身上。

    她一直低著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秀气的下巴,和紧紧抿著的嘴唇。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渊的注视,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抓著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也就在这一瞬,她下意识地微微抬了抬头,正好与陈渊的目光对上了一瞬。

    陈渊的心湖,第一次在【藏心】大成的状態下,泛起了一丝涟漪。

    不是因为惊艷。

    而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张脸,这双眼睛————

    似乎在哪里见过。

    “就她了。”陈渊收回目光,淡淡地指了指那名少女。“其余人,你带回去吧。”

    寧远见他这么快就做出选择,明显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是,那————晚辈就不打扰大师清修了。”

    他再次行了一礼,带著另外一男一女转身离去,將那名被选中的少女独自留在了门口。

    院门缓缓关上。

    狭小的院落里,只剩下陈渊和那名少女。

    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少女依旧低著头,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陈渊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凉茶。

    他需要思考,如何处理这个“礼物”。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数十种歹毒诡秘的禁制秘术。

    有能直接抹去神智,將其变成一具只会听命行事的行尸走肉的《炼魂咒》。

    有能种下心魔,让她对自己產生绝对崇拜与依恋,至死不渝的《种情大法》。

    还有一种,最为稳妥。

    《傀儡心印》。

    此术无声无息,不会对受术者的神智和性格產生任何影响。

    她依旧是她,会哭会笑,有自己的思想。

    但她的潜意识最深处,会被烙上一个绝对服从的印记。

    陈渊的任何命令,都会被她当做是自己內心最真实的想法,去不折不扣地执行。

    她甚至永远都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一具傀儡。

    这种秘术,最为隱蔽,也最难解除。

    就用这个了。

    打定主意,陈渊心中的杀机与防备,缓缓收敛。

    他看向那名少女,声音平缓。

    “抬起头来。”

    少女的身体又是一颤,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张略带尘土,却难掩清丽的脸庞,映入陈渊的眼帘。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凡人,肌肤苍白,带著几分病態。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澈得如同山间的溪流,却又带著几分天然的嫵媚。

    明明带著怯懦与不安,但当她的视线与陈渊接触时,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少女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又想低下头。

    “叫什么名字?”

    陈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晚————晚萤。”

    少女的声音很小,带著一丝怯生生的沙哑。

    “晚萤?”

    陈渊咀嚼著这个名字。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少女面前。

    晚萤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几乎不敢呼吸。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中年男人,身上有一种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慄的气息。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高级的漠然。

    仿佛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吞噬万物的虚空。

    陈渊抬起手。

    晚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

    一根微凉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她的眉心。

    “苏晴?”陈渊讶然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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