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不敢辩解,生怕露馅。

    “大人在说什么……”

    “我父兄自戕,你却升了官,还放了钟离策。戎先之,你若与我解释,扉愿意信你一回。”

    徐正扉站起身来,因身上的伤走起路来还有些颤抖。他隔着人三步之遥,平静道:“为何不说话?”

    戎叔晚没法解释。

    他转回身来,眼睛却不敢看他:“只是权宜之计,并非图谋权柄。”

    “拿扉作诱饵,得权得势,不费一兵一卒,却坐上心心念念的位置。”徐正扉问:“难道,竟是扉错信了你?”

    半点细微表情,一句错漏之语,必将叫他看出端倪。戎叔晚受人之托,不敢开口辩解,只得沉默。

    氛围实在叫人难以忍受。

    针扎似的,戎叔晚快步走过去,是想伸手抱他,却叫人一声冷笑憋回去了。

    戎叔晚抬起来的手又落回去。

    他佯作平静看他,却在徐正扉的脸上找到了一种陌生的情愫——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好像有许多话想问,可沉在昏暗里,目光变得模糊而失落。

    戎叔晚道:“那块玉……”

    徐正扉听见这句话,便明白了大半,“你竟真的知道。”

    那天,徐正扉沉着脸跨出戎府的时候,被春初飘扬的蒙蒙雨淋湿了头发,头顶细碎的光斑被最后一缕天光照耀着,仿佛骤然衰弱。

    缓慢,决绝……背影孤寂。

    终于,渐渐消失在戎叔晚的视野里。

    戎叔晚怔在原处,仿佛看见那傲霜风骨被雪埋透的样子。他心中生出一种怅然的失落和震颤:

    仿佛在这一瞬间。

    他见到了无数如徐正扉一等的忠臣狂仕的结局。

    在王权里,在苍老蹒跚的宿命里,被漫天扑卷而来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命运吞没。

    “等等——仲修!”——

    作者有话说:徐正扉:我宣布我恨你。

    戎叔晚:我完了……@徐智渊@徐正凛@钟离遥

    徐正扉:再也不会理你这狗贼了。

    戎叔晚:这把输的很彻底……@徐智渊@徐正凛 专门@钟离遥 催催(谄媚笑:求求您快回来)

    谢祯:(看热闹)你也有今天?[哈哈大笑][点赞]

    钟离遥:(微笑并拒绝接收您的消息)。[点赞]

    徐智渊:?[点赞] 但是@钟离遥 催催

    徐正凛:好耶![点赞] 但是 @钟离遥 催催

    房津:@钟离遥 催催

    太傅:@钟离遥 催催

    太保:@钟离遥 催催

    房春贤:@钟离遥 催催!!(我这个比较着急[捂脸笑哭]麻烦君主快一些[托腮])

    群臣:@钟离遥 催催!什么路啊您走一个月了,快点回来吧球球了!!

    钟离遥:(手机振动的像筋膜枪):……(唉)[抱拳]

    [1]式微

    (原文)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释义)天黑了,天黑了,为什么还不回家?如果不是为君主,何以还在露水中!天黑了,天黑了,为什么还不回家?如果不是为君主,何以还在泥浆中!

    (分歧)多认为这是人民苦于劳役,对国君发出的怨词;也有人认为这是情人幽会相互戏谑的情歌。

    [2]《李大钊传》郭德宏、张明林著 红旗出版社

    第32章 032 乌夜啼 哑巴了?说话。

    再见戎叔晚时, 徐正凛正与庄知南等人吃酒,他热络地去拉人手臂:“戎大人,我的信物, 你可……诶?戎大人, 您脸上这是怎么了?”

    “哦,眼睛好像也肿了——”徐正凛惊讶道:“连脖子也破皮了。”

    戎叔晚朝他拱手:“……”

    肚皮里那点委屈不好意思说, 眼下, 这位外头风光的国尉,只想对他敬而远之。

    待他匆匆话别, 徐正凛才盯着人背影,自个儿纳闷嘀咕道:“瞧着戎大人有心事,怎的也不说呢……”

    戎叔晚一日三趟地去徐府,都叫人撵出来了。

    仆子叹气:“大人, 不是我们不放您进去,而是公子近来心情不好。连饭水都不进, 更别说见客了,恐怕没有兴致, 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戎叔晚听见这话,也不客套了。

    既不叫他自大门进,他便攀个高墙,飞檐走壁去探望。

    ——徐正扉靠在桌前不停地写, 不停地写,那笔触流的飞快,直教人眼花缭乱,仿佛心中有许多亟待宣泄的政治理想,要借只言片语,飞跃千山万水, 催促圣贤回转。

    前来送饭的仆子吓了一跳。

    “戎大人,您怎么在这……”

    戎叔晚抱胸靠在窗前,被细雨淋了个透湿,他没处躲,就站在那儿望着——见人端进热汤饭,没大会儿又收拾出全然没动过的冷羹食,不由得皱眉。

    “去热,拿给我。”

    仆子抬眼看他,心道您怕是不知道我们公子的脾气哟。但他也不好拦着,再不吃饭怕是身体要垮,便只得叹口气快步去了。

    戎叔晚叩门进。

    徐正扉脸都没抬。

    ——那声音响起来:“仲修,吃些吧。”

    徐正扉顿住笔,片刻后复又写起来,分毫不受他影响,就连呼吸都不曾变化过。

    戎叔晚快步走近前:“大人不理,还在怪我是吗?——我果真不知情。他们是自戕,并非是受人胁迫,就连钟离策等人都不知情。”

    徐正扉摆摆手,并不理会他。

    戎叔晚俯下身去,强硬钳住他手腕,缓慢而坚决地掰开他的手指,抽出那支笔来,他道:“若是怪我,为何不向我生气,你不若再打我一顿好了。若是不怪我,又为何不吃饭——我知道大人心里怎么想的。”

    “大人不是怪我,是怪自己。”

    戎叔晚道:“若没有你呢?——以你父兄之性格,必也免不得罪罚。难道大公子不够谨小慎微?难道叶司会不够长袖善舞?亏得我是个孤家寡人,如若不然,族中亲友必也难逃一劫。”

    “他再不济,也是正经的皇族,既已继位,你又能如何?难道主子不回来,你便要以死明志吗?”

    徐正扉看他:“以死明志?”

    “笑话,扉的千古雄心、昆仑大志,岂是一条命可明的?”徐正扉道:“莫要烦我,扉忙着呢。”

    戎叔晚凑近去看,见他写些幽涩难懂的东西,自个儿字也认不全——“遗……什么命?”

    他蹙着眉,强箍住人不放手:“难道不是以死明志?”

    徐正扉睨着他:“……”

    “戎叔晚,你不识字就不要添乱。扉在写治国之良策,岂是你能懂的?”徐正扉道:“今日之祸,在之于人治,而非法理治。”

    “法理治?”

    “终黎之治,赖于明君;八州之治,在于贤臣。若有一套通行四海八州之法理、伦常纲要,必少人祸。”徐正扉道:“钟离策肆意横行,放任权贵、猛将屠戮忠臣、查抄商贾之家,凭一己恩怨捉人下狱,全无法理依据。若是以之权势、门庭、族望,便可定论世间黑白道理,岂非人祸?覆巢安有完卵,此弊绝非一代。”

    “若有法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终黎早有律法……”

    “陈旧!迂腐!——只治庶民,法不责权贵、不责天子。”徐正扉看他,带有两分倦意似的,唇色苍白,然而气力充足:“敢问国尉之命,可贵于草芥之命?敢问杀人者以银钱赎之岂可?就算钟离策作天子又如何?虽无强权相搏,自有法理问罪。”

    “再有为官任贤之道,赖于法理,选调凭依,自有考核,或论于殿,或誊于册,人事法理、事事乃至物事法理,有明君则锦上添花,无明君也未尝不可——此法理若行于正轨,必有终黎百代光辉。”

    戎叔晚扯开他,拧着眉好了他好大一会儿,才从大论里脱出意识来:“大人说的是有些道理,但是,那也得先吃过饭再谈……”

    徐正扉扶着太阳穴,头疼似的看他,“我还没问,你来做什么?”

    戎叔晚左右扫了一眼,声音极轻:“我想大人了。”

    徐正扉没听清,“什么?”

    戎叔晚不好意思再说,便改口道:“没什么。大人生我的气,这一走便闭门谢客;我只是怕大人饿坏了身子,或气出个好歹来,故而,来瞧一瞧。”

    徐正扉哼声道:“徐府闭门谢客,却拦不住翻墙飞檐的贼子,大人也忒的厚脸皮,旁人若不见,便是狗洞也得钻——这样不择手段,实在下作。眼下瞧过了,扉一切安好,你若无事便请回吧。”

    戎叔晚吃瘪,抱胸站那儿,冷眼瞧他:“碍不住。”

    徐正扉扫过一个眼刀:“?”

    “飞檐走壁、纵是钻狗洞,又如何?碍不住我来见大人。”戎叔晚撇着嘴,越是不想显得热切,那目光黏着人越是挪不开:“大人若是骂痛快了,还请吃饭吧。今日不见你吃罢,我必是不会走的——既是下作,那便下作到底。”

    徐正扉无法,便坐回案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戎叔晚眼见着他的意气风发被这个厉冬磋磨得成了哀伤与悲怆,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他伸手去拿酒壶,被人摁住了手腕:“扉没说请你喝酒。”

    戎叔晚:“……”

    “如今生气,竟连吃大人一壶酒都不能了?”

    徐正扉抬眼,用那种略带挑衅的失望目光看他。可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又松开手:“这些日子,我细想一想,确实怪不得你。”

    “若你真的想图谋权柄,也不必拿我当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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