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也不是很重要,只不过,既然许诺了,大人还是不要食言的好。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是吗?”

    徐正扉眯眼瞧他:“呆货。”

    戎叔晚回视他,有点没话说。

    他还是觉得那个在灯影里眼泪朦胧的那个徐郎好,虽说是故作凄凉哄骗他,但瞧着更赏心悦目。

    眼前这个,也漂亮好看,就是神色太尖锐,简直要将他肺腑都看穿。

    而且,这趋势愈演愈烈,早先还能瞒天过海,如今,简直连肚皮里半点弯弯绕也藏不住了。

    叫他心慌。

    戎叔晚不肯再理他了,只小声嘟哝了句什么,便冷笑着喝酒。

    他与徐正扉冷脸的模样,仍跟与旁人冷脸不同,虽脸色尖锐、眉扬起,可那双阴沉的眸子却藏着笑——仿佛是说:“我大度,不与你计较。”

    徐正扉勾勾手:“过来。”

    戎叔晚狐疑:“做什么?”

    “大人心里不爽,难保不是要冲我撒气。”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戎叔晚还是挨靠过去了,他自觉地将肩膀递给他:“喏。”

    徐正扉倦倦一枕,仿佛叹息似的:“我不怨你,真的。”

    戎叔晚低脸,看着他露出来个一小片额头,又拿手指轻轻替他抿了下耳边的细碎头发:“大人怨我也无妨。待大人消了气,那个诺言还作数就行。”

    见他三句话不离这茬儿,徐正扉哼笑:“你倒赖上扉了。”

    戎叔晚不肯承认:“我也不是非要大人不可。但是——”这个话锋转得叫人措手不及:“但是,一想到能与大人喝酒斗嘴,就觉得……旁人兴许不好。”

    “旁人顺着你,谁敢与国尉斗嘴?”徐正扉掐他腰:“再说了,能与你喝酒的人,普天之下,一抓一大把,还非得是我吗?”

    戎叔晚难得没反驳,他点头:“嗯。”

    徐正扉惊讶,直起身来:“什么嗯?”

    “就是……”戎叔晚低眼睨他:“大人非得叫我说这么明白?就……就非得你不可。”

    “与旁人喝酒不行?”

    “不行。”

    “与旁人斗嘴也不行?”

    “不行。”

    徐正扉嗤嗤笑,为他的口是心非和面皮薄而刺挠他:“从你嘴里想听两句好话,恐怕难了。”

    “大人想听什么好听的?”戎叔晚上下一打量,补了一句:“大人腰细,好。”

    徐正扉抬手捂住他的嘴:“滚。”

    戎叔晚扯开他的手,递到眼前细细地看:“大人的手,也好看。写的字也漂亮。大人还能舌战群儒,大闹朝堂——旁人都不行。”

    说着,他扭过脸来:“大人的爪子也厉害,挠的人最疼。”

    徐正扉简直要气笑了:“就这些?”

    戎叔晚撇了下嘴,哼笑:“这些还不行?”

    “若叫我说,倒是还有。大人心眼也多,使坏最在行了。”戎叔晚摸他脸:“大人……大人长得也好看。”

    “肤浅。”

    戎叔晚将人捞进怀里,看了许久,才道:“大人的嘴唇,也软。所以……”

    “?”

    “所以,我能亲一下吗?”

    徐正扉抬手,因羞恼给了他一个巴掌:“呸,你这浪货,才说几句就没个正形。”

    戎叔晚叫人拒绝,也有点臊:“我说了那样多,都不是好话吗?”

    徐正扉睨着他,缓缓凑近,那口吻和神色带着点蛊惑:“那……若你与我说实话,我父兄……”

    戎叔晚唰地变了脸,将人松开。美人计将他吓出一身冷汗来,戎叔晚在他威胁的目光中,仓促逃到桌案对面:“我不亲了。”

    徐正扉:“……”

    “大人想套我的话,那是不可能的。”戎叔晚低头饮酒,死活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什么也不知道,亲了也不知道,不亲,就更不知道了。”

    “行,戎叔晚,你有种。”

    徐正扉拿手指头点他:“你最好,永远都,别——”

    戎叔晚无辜:“等会儿,我只说这次不亲,又没说以后。”见徐正扉睨着他不松口,他只好告饶道:“那什么……你都收了我的信物了,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徐正扉作势要往外掏那串“定情信物”,吓得戎叔晚忙道:“等下。”

    “嗯?”

    “我只知道他们不在牢里,别的,就不知道了。”

    “兴许没事儿,只是……下落不明!”

    徐正扉勾唇一笑,这才满意,只点了点脸颊:“赏你的。”

    ——戎叔晚瞪他。

    三秒钟后,到底是凑上去了:“啵。”——

    作者有话说:徐正扉:下流

    戎叔晚:我没有

    徐正扉:喜欢的都不是地方[哦哦哦]

    戎叔晚:只是刚好都喜欢[托腮]

    群众:国尉好细腰??[点赞]

    第34章 034 风蝶令 你这马奴最活该。

    徐正扉待在徐府养伤, 戎叔晚就日日往这里跑,腿脚不值钱似的。

    但他挨着人,倒是也不多话, 只用目光描摹人的背影, 或坐在窗外继续打磨他那一柄锋利的匕首。

    ——老规矩。

    徐正扉偶尔扫视过去,嫌他聒噪。

    但戎叔晚连腔都不搭, 就老实儿坐在那儿, 沉浸其中手上动作不停。他不上赶着讨麻烦,徐正扉笑骂两句, 便也算了。

    偶尔,他赶着来,将捂在怀里的两包滚热的杏仁酥塞给他,便回身走了。

    再没有什么好听话, 好似那晚上全说没了,莽夫肚皮里空。

    徐正扉懒得理他, 那满腹韬略和期盼,洋洋洒洒誊了三卷都不曾完。赶着才开春, 实在写的肩酸腰疼,他终于搁下笔,唤仆子:“将披风拿来。”

    戎叔晚从檐角跳下来时,“……”

    他抬手:“你家公子这是作甚呢?”

    仆子挠头:“钓鱼。”

    “这时节哪来的鱼?——难不成你们搁进去哄骗他的?”

    仆子冤枉的没地说理儿:“那冰窟窿都没凿开, 哪儿有鱼啊。”

    晴日正好,朗光四照。徐正扉披着狐裘,举着一根杆儿,杵在水塘石雕栏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早春呼出的气在唇边滚起一层白雾。

    戎叔晚撵仆子去烧完热汤,自个儿凑近前去了。

    徐正扉纹丝不动:“……”

    戎叔晚定睛细瞧, 那杆儿上哪有钩啊?——“我说大人,你傻站在这儿做什么?”

    徐正扉睨他:“钓鱼。”

    戎叔晚真就不明白了。

    他眉毛拧成麻花,转过脸来看他,仿佛要寻出这人的主意。可他看了半天,也觉得徐正扉那正经脸色不像开玩笑。他轻嗤:“大人是学太公钓鱼呢?”

    “哟。”

    “知道的还不少。”

    徐正扉笑道:“可惜,扉不求愿者上钩,不过早春寻个趣儿。”

    戎叔晚唤人给他搬了长椅来,笑着坐在人跟前儿:“我偏不信,大人能钓出个什么来——若是钓不出来,就别怪旁人笑话。”

    徐正扉问:“若是钓来了呢?”

    戎叔晚信誓旦旦道:“但赌无妨,若是大人钓上来,我任凭大人差遣,必上刀山、下火海为你奔波,必心甘情愿,绝无二话。”

    徐正扉含笑:“甚好。”

    戎叔晚狐疑看他,生怕他又使诈,便提前嘱咐道:“大人可不许作弊,若是……”

    话音都没落下,仆子便一路小跑朝这来:“公子,公子……”

    徐正扉淡定道:“叫人进来罢。”

    仆子也惊了,问:“您怎么知道?外头有贵客,是燕大人求见,说有要事与您商谈,还备下了厚礼要与您赔罪呢。”

    戎叔晚顿时慌了神,他将身子倏然坐直,抬眼看人:“?”

    徐正扉扭过脸来,嗯哼一声:“看吧。要扉说,你这马奴最活该,察言观色还不会?净上赶着讨苦吃。”

    戎叔晚气笑了:“你怎的料到他会来?”

    “乱猜的呗。”徐正扉一笑了之,并不解释:“扉又不是神,怎的能算到?不过就是赶巧。莫要推脱,愿赌服输——”

    戎叔晚“哈”的笑出声儿,带几分懒意和戏弄似的往椅背上躺靠:“行行行,我岂会赖账?大人说罢,想要我做什么。”

    徐正扉比出手指来:“三个条件。”

    戎叔晚不以为然:“这好办。早先服侍大人三个月都不曾有怨言,岂会怕三个条件,大人说来听听……”

    徐正扉道:“待君主回转,十万兵马,先不要交还……”

    他话都没说完,戎叔晚便擒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这不行——大人得宠便肆意而为,我可不敢。”

    “莫要说先不交还,就是晚一个时辰也不行。不等到君主开口,我这兵符牌子就得递上去——赏不赏,就看那位心情了。”

    徐正扉笑着啐他:“你这马奴忒的没种。”

    戎叔晚笑着晃了晃他的手,因仰着脸,被日光照得眯起眼来:“少不得叫你戏弄,如今不敢夸海口。再者,大人心思细,我哪里明白利害。”

    徐正扉道:“那你就去将门口那个叫花子打发了吧。瞧见他,我最不爽利。”

    戎叔晚笑着说“好”,才站起身来回转,就瞧见远处可亲笑着朝这里走来的燕少贤,他嘴角一勾,悄不作声拍了拍他的屁股:“大人说晚了。这会儿,叫花子已经进来了。”

    徐正扉佯作不知情,继续摆动那秃杆:“那就只能兵来将挡了。”

    燕少贤走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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