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这样脏。”

    那动作顿住,他定睛细瞧:“怎么手心全破皮了——”再仔细一看,脸上也有星点的血痕,徐正扉眉毛皱得老高:“哎哟,这脸上怎么破皮了?我就指着你这样可爱,叫君主心软呢,可不得破皮!”

    小孩儿鼻尖一哼:“大人!我没有破皮,不疼。【沉浸式阅读:以山文学网】”

    徐正扉心尖淌水似的,滴滴答答的……他轻声问:“还说不疼?是不是跌倒了没人管?定是这奸贼最坏。”

    戎叔晚挑眉:“哎——大人可不要冤枉无辜。他年纪小,摔跤不是正常吗?”

    俩人都没带过孩子,哪里知道破皮正不正常,一时间闹起来。最后仍以戎叔晚端着药箱来赔罪算完。徐正扉问:“到底怎么回事?”

    戎叔晚没经验,尴尬地笑道:“他跑得急,一头跌倒了,摔的。”

    徐正扉给他抹药,而后又学着他兄长那年给他上药的样子,举起手来轻轻地吹了吹。一口气略显凉爽,自掌心刮过去……

    正沉默。

    承平忽然说:“大人!这风,是从西边吹来的吗?”

    徐正扉顿住了。

    他缓声道:“不是。”

    ——“没有风从西边吹过来。”

    承平没吭声,徐正扉就又吹了两下,摸着他的头问:“听清楚了吗?没有风从西边吹过来。以后都没有。”

    小孩哇的一声就哭了。

    “你骗人!才不会——”

    戎叔晚纳闷儿!到底哪儿的风来的。

    他看着承平闹脾气、饭也不吃便从屋里跑出去,却没追;而是走到徐正扉跟前儿,笑着吻了下他头顶:“大人跟孩子置气做什么?哪里不开心了,倒是打骂我两句。”

    徐正扉往他肩头靠,沉沉地叹了口气。

    戎叔晚顺势抱住人:“怎么了?大人心里不舍得?”

    徐正扉将那日取姓的前因后果说明白,又轻叹了口气:“这几日,我常想,赫连权刀下亡魂无数,可恨,可恶,可……到底怎么是个终局?难道也杀了承平?将这一代抹杀才算完吗?”

    戎叔晚胡乱在人头顶亲了几口,哑声道:“那风,从哪里吹过来都不紧要。大人聪明俐伶,知道个人有个人的命,咱们又凭何左右?这样说,也不公道——可我还是得要说。”

    “以前我不懂主子的苦。可这一会儿,我倒好像明白了。他若杀了,传出去,有人称他贤明果决,有人骂他斩草除根,这事儿,动摇他的江山,一时心软,死的可能是他的万千百姓——可是呢?可是终究是他做决策。咱们再难,难不过他——他或者狠心,或者圣贤,怎么做,都难。”

    “他今日不杀,来日难保太平。他今日杀了,便是欺凌弱小。可日后的结果谁说得准?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抹杀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戎叔晚轻声叹气:“我这回明白了。做帝王,那样多的权力,却总那样辛苦,是为什么……”

    “可是,不打紧啊。”

    “主子的决定,我不敢忤逆。”戎叔晚低头,忽然搂紧他的肩膀,望着人道:“但大人心里的难受,我却要管。”

    “嗯?”

    “大人什么都不必担忧,我来将承平献上去,我来为他求情——大人不必愧对谁。风从哪里吹来不打紧,戎某没什么本事,兴许能让这一日的风,打西边吹过来。”

    徐正扉抱住他的脖颈,没吭声。

    “大人心实在的软。说得倒狠。”

    徐正扉轻声叹气,道:“若有一日,他是叛国复仇的罪人,你我千古也逃不了。”

    戎叔晚道:“我不管他是什么人,我只管大人是什么人。大人喜欢,我便是冒着风险也留。”在徐正扉震惊的脸色中,戎叔晚补了一句,“当然,我还问过主子的意思。”

    徐正扉气笑了,轻啐他:“混蛋。”

    戎叔晚只好轻吻他:“大人何时这样伤春悲秋了?”

    徐正扉道:“这倒不是。只是看他实在小,又不懂事。若捉住送上去杀了,必是扉的罪过。唉……于心不忍。”

    戎叔晚没吭声。

    翌日,戎叔晚早早地出去。

    徐正扉睁眼时,就看见那小孩儿怯怯站在离他床榻三步远的距离,嗫嚅不语。

    徐正扉招招手,“过来。”

    小孩儿不吭声,也不动弹。

    徐正扉又说:“过来,徐承平。”

    兴许是想到西边吹来的风了。小孩慢慢地走过来。不等徐正扉怪罪,他就小声说:“对不起。大人,对不起。”

    徐正扉霎时哑火。

    承平伸出手去,摸着他的手腕,问:“大人,你还疼吗?我以后再也不会咬你了。你会给我上药,你是好人,不是坏人。我不知道风从哪里吹过来的……对不起大人,我只是很想家,很想我娘。”

    小孩儿没憋住,呜呜地趴在那里哭了:“对不起,大人。”

    徐正扉长叹了一口气,摸他的头:“不是的,是我忘了。我也不知道,那风从哪里吹过来的,兴许是西边。”

    小孩儿哭了好一场。

    戎叔晚才回来。但紧跟着,他带回来一个更严峻的消息:“君主来的日子提前了。”

    只有承平不懂,仍旧无忧无虑。

    这些时日朝夕相处,他早对这二人生出难以言说的依赖。

    戎叔晚好,带他到处玩,给他买糖葫芦,带他骑马、练功、踢蹴鞠。徐正扉也好,教他做学问,与他就讲许多故事,哄他睡觉,还告诉他那位“天神”如何治理臣民。

    小孩儿几乎都快忘了他的阿叔婆婆们。

    岁月挪转。

    这日,徐正扉不知吃错什么东西,午间扶着桌案干呕起来。

    和煦阳光里,承平绞尽脑汁地琢磨,终于蹦出来一句:“你要生小孩啦?”

    戎叔晚和徐正扉同时扭过脸来,瞪着他:

    “?”

    “?”

    承平困惑,但还是重复了一遍:“你要生小孩啦?”

    “是婆婆说的,这样就是要生小孩儿啦。”

    徐正扉忽然忍住了干呕的冲动。

    他走出门去,复又走回来,手里还提着一条鞭子。

    那鞭子递到了戎叔晚手里,徐正扉哼笑一声:“我今日就让你知道,扉是不是要生小孩儿了!”

    终于——

    小孩儿哭着说:“我知道了!大人不会生小孩儿,大人只会打小孩儿!嗷——嗷——好痛哇!”

    这头打孩子打得正热闹,那头黄文便来传信了:

    “大人、大人,快去接驾!君主到卫大人处下榻了!”——

    作者有话说:戎叔晚:想笑,但不敢,憋住。[哈哈大笑]

    徐正扉:嗯???[愤怒]

    徐承平:嘿嘿~[星星眼]

    话说西北风嘛,从西边吹过来很合理的。[彩虹屁]

    更新的慢一些,因为这本不会特别长,差不多30万字左右,所以~[捂脸笑哭]

    第64章 受恩深 徐二尤其奸诈。

    白马开道, 执旗高挥,长长一路飞扬起来的旗帜好似要飘向苍穹!远远望去,只觉得威武异常……

    御驾至佛月宫。

    徐戎二人退行至行进队伍之中, 引礼官行祭典, 理香敬天,大殿袅袅飘散幽香, 自有威严的禅意。

    钟离遥自大殿出, 含笑站在高台,略一停驻, 便扬声笑道:“徐、戎二卿可在?”

    徐正扉这才跪近前去:“小臣恭候君主日久!”照例,徐正扉要禀告各处事宜,但碍在那位车马劳顿,他并不多说, 只笑着靠近人跟前,轻声道:“扉心中挂念, 不知君主三年可还安好?”

    “嗯。”钟离遥微微笑,意有所指:“卿不在的日子里, 四下清净太平,朕实在难得睡了些安稳觉。”

    徐正扉咧嘴一笑:“嗨。瞧您说的——有将军守在榻前,岂不是日日的安稳觉?”

    威胁的声音轻扬,钟离遥回眸睨他:“嗯?”

    “嘿嘿。”徐正扉笑道:“三年念着您, 许多不见,说两句玩笑话,君主这样宽厚,万万不许责罚扉才好呀——”

    钟离遥无奈道:“徐二尤其奸诈。念在这三年教化之功,朕不与你计较。”

    他二人遥站高台,远眺那沃野千里之地, 徐正扉挥手左右处,阔谈西关之势,正意气风发,胸襟阔达。

    钟离遥静听,则颔首微笑。他自长身玉立,阔袍金靴,玉带银冠映照着那张端严的神容,眉眼静气如许,稳重而不见衰老,许多年来竟无有分毫变化。那侧脸并下颌线被雕琢得浑然天成,被远处雪山金光一照,自有神祇之姿。

    二人几步之外,周遭则伫立许多戎甲兵士,皆是绷紧神色;另有谢祯放心不下,持刀巡视左右。眼见烈烈长风将人的袍衣吹起来,旌旗飒声作响,一派风流气势威严而不容窥探,实在的威风。

    戎叔晚捞住小孩儿。

    徐承平不知道这样热闹是在做什么。他挂在人怀里,呆呆地望着高台:“戎,大人身边的是谁?好像是天神耶!我见过他。”

    不等戎叔晚说话,他便惊喜雀跃地反应过来,抬手一指,喊道:“是他,他活了——!戎,天神活了!”

    戎叔晚伸手去捂他的嘴。

    那位耳尖,听见动静便垂眼扫过去了——徐正扉停顿一晌,才想再说,徐承平就挣扎着从戎叔晚怀里跳下来:“大人!——”

    小孩儿一路跑上去。

    台阶实在高,剩下几十道,他喘着气,是竭力爬着上去的。待脚底下踩实,他便迫不及待抬脸,近距离瞧见钟离遥,一时有点羞赧又有点好奇似的“哇”了一声,然后两手拍拍身上的泥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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