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喜好?”江晚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贵妃为何不去问陛下本人?”

    林初霁差点脱口而出“是陛下给钱让我来问你的”,但残存的理智让她把这话死死咽了回去,换上一副自以为乖巧甜美的笑容:“陛下说……娘娘您最了解她了,让臣妾来问您……准没错。”

    她重新垂下眼帘,看着奏疏,语气淡漠:“陛下谬赞。本宫忙于宫务,岂会时时关注陛下这些细枝末节。”

    林初霁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完了!KPI要完不成了!赏金要飞了!】她急了,也顾不得害怕了,连忙按照温彦交代的清单开始追问:

    “那、那娘娘是否记得陛下小时候最爱吃御膳房的哪种点心?启蒙时读的第一本书是什么?第一次爬树掏鸟窝摔下来哭没哭?她……”

    她一口气问了好几个,眼巴巴地看着皇后。

    江晚晴头也没抬,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年代久远,琐事繁多,本宫不记得了。”

    林初霁的小脸瞬间垮了下去,抱着怀里沉甸甸的“活动经费”,感觉心都在滴血。这一个时辰的KPI,开局就要宣告失败了吗?

    就在她绝望之际,江晚晴似乎批完了一本奏疏,将其放到一旁,忽然像是随口一提般,淡淡道:“不过,陛下爱吃的东西,本宫倒是还有些印象。”

    林初霁的眼睛瞬间又亮了!来了!重点来了! 她赶紧竖起耳朵,掏出小本本,准备认真记录。

    她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却一个比一个骇人“她偏好……气味浓烈、冲击力强的食物。”

    “譬如,发酵九九八十一日的臭鳜鱼,需配上窖藏三年的猛辣蒜汁,陛下说食之回味无穷。”

    “又譬如,苦瓜切片,拌以捣碎的黄连根,佐以少许莲子心研磨的粉末,清热去火,陛下夏日最爱。”

    “还有,西南进贡的涮涮辣,陛下不喜烹煮,独爱直接生嚼,说格外醒神提脑。”

    “若是点心,”她顿了顿,看着林初霁越来越白的脸色,继续面不改色地胡诌,“她最爱黑蒜捣泥做馅的巧克力酥饼,或是姜汁与墨鱼汁和面做的双拼口味元宵,说是软糯与劲道并存,滋味层次丰富。”

    每说一样,林初霁的眼睛就瞪大一分,小脸就白一度,胃里开始不受控制地翻腾。她仿佛已经闻到了那混合着恶臭、辛辣、苦到极致的恐怖味道。

    最后,江晚晴总结道,语气那叫一个一本正经,仿佛温彦真是个以锤炼味蕾为乐的世外高人:“总之,陛下口味异于常人,越臭,越辣,越苦,她便越觉得酣畅淋漓。贵妃若想献心意,不妨往这些方向试试。”

    林初霁已经听得目瞪口呆,手脚冰凉。她看着皇后那张倾国倾城却冷若冰霜的脸,那双清澈剔透仿佛从不撒谎的眼睛……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皇后那张惊为天人却面无表情的脸,声音发颤:“皇、皇后娘娘……您说的……都是真的?陛下她……真的爱吃这些?”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皇后那张惊为天人却面无表情的脸,声音发颤:“皇、皇后娘娘……您说的……都是真的?陛下她……真的爱吃这些?”

    【系统……皇后说的……是真的吗?】她颤抖着在心里问。

    【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江晚晴’心率平稳,呼吸均匀,面部肌肉无异常抽动,疑似未说谎。】

    林初霁被那串骇人听闻的“陛下食谱”震得魂飞天外,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应道:“臣、臣妾明白了……谢娘娘指点……”

    江晚晴看着她那副世界观崩塌的呆滞模样,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重新拿起朱笔,淡淡道:“既已问完,便退下吧。本宫还有政务。”

    退下?林初霁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这才过去多久?有五分钟吗?! 陛下要求的是一个时辰啊!KPI还没完成!重赏还没到手!她怀里这堆只是定金!而且……就这么走了,岂不是白听了这么一堆能让她做三天噩梦的菜谱?

    巨大的金钱力量瞬间压倒了味蕾的不适。她急忙开口,试图再挖掘点信息:“皇后娘娘!那个……关于陛下喜欢的颜色、花儿,还有话本类型……您能不能再多说一点点?比如她最爱看哪个作者的话本?最喜欢故事里什么样的角色?”

    江晚晴执笔的手顿在半空,缓缓抬眸。这一次,她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清晰的冷意和不耐烦,周围的空气似乎又降了几度。

    “贵妃,”“本宫并非陛下身边的记事宫女。这些琐事,不知。”

    林初霁被她那冷飕飕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瞬间怂了,不敢再追问温彦的事。任务时间还没到啊!她急中生智,话锋猛地一转,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那、那臣妾不问陛下的事了!娘娘您日理万机,确实不该总被这些小事打扰……要不……咱们聊点别的?随便聊点什么都行!”只要耗满一个时辰就行!

    江晚晴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审视地看了她几秒,直看得林初霁心里发毛,才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好啊。”

    她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便聊聊吧。贵妃,坐。”

    林初霁受宠若惊,没想到皇后居然真的答应了!她赶紧小心翼翼地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了半个屁股,脊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三好学生。

    “不知娘娘想聊什么?”林初霁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又可爱。

    江晚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柔软而专注,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那便聊聊贵妃你自己吧。入宫前那四年……你都做了些什么?”

    林初霁闻言一愣,心里泛起一丝古怪的感觉。入宫前四年?为什么偏偏是四年?这个数字好像有点……说不出的在意。

    但她仔细去回想,又觉得那四年的记忆似乎蒙着一层薄雾,没什么特别清晰的印象,仿佛就是按部就班地待字闺中,准备选秀。

    林初霁甩甩头,把那点怪异的感觉抛开,心想可能是皇后随口一问。她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回娘娘,那四年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待在府里学学规矩,绣绣花什么的。哦对了!”

    她眼睛一亮,“就是那几年我和灵之变得特别熟的!我们经常偷偷溜出去听戏、逛庙会、买糖人!有一次我们还差点被巡城的抓住,跑得钗环都掉了!可刺激了!”

    她一说起和叶灵之的“光辉岁月”,就有点停不下来:“还有还有,我们还在院子里偷偷搭秋千,结果我太重了把绳子坐断了,摔了个屁墩儿,被我娘骂了好几天!灵之还在旁边笑我……”

    “对了,京郊的桃花林那年开得特别好,我们也去了,我还捡了好多花瓣回来想做香囊,结果都放坏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记忆里的时光仿佛都带着阳光的温度,鲜活而明亮。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没注意到书案后,皇后江晚晴那双始终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在她提到“四年”、“叶灵之”、“桃花”这些字眼时,掀起了怎样汹涌的暗流,又如何被她强行压下,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带着痛楚的寂寥。

    江晚晴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的目光落在林初霁生动明媚的脸上,却又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原来在她缺席的时光里,她的生活依旧如此热闹,如此……丰富多彩。有叶灵之,有秋千,有话本,有桃花……唯独,没有她江晚晴的任何痕迹。

    林初霁毫无所觉,终于巴拉巴拉说完了自己那“平淡无奇”又“快乐无比”的四年,说得口干舌燥。

    她偷偷抬眼觑了一下皇后,发现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好像比刚才柔和了一点点?是自己的错觉吗?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角落的滴漏,心中顿时一喜! 太好了!磨磨蹭蹭,东拉西扯,居然真的快耗满一个时辰了!任务即将完成!

    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和喜悦,规规矩矩地行礼:“臣妾琐事,叨扰娘娘许久,实在过意不去!时辰不早了,臣妾就不耽误娘娘处理政务了,臣妾先行告退!”

    说完,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脚步轻快地退出了凤仪宫,仿佛身后不是冰冷的宫殿,而是即将到手的金山银山。

    殿内重归寂静。江晚晴独自坐在那里,良久未动。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心口的位置。那里,钝痛依旧。

    四年…… 她记得那般清楚。她却忘得如此彻底。

    “呵……”一声极轻极淡的自嘲般的叹息,消散在空寂的殿宇中。

    林初霁怀揣着对“重赏”的无限憧憬,真的在御膳房一众厨娘战战兢兢的指导下,呕心沥血地还原了皇后口中的“陛下最爱”。

    当那桌融合了臭、辣、苦、酸、咸、甜等各种极致味道的“地狱级盛宴”摆上长乐宫的餐桌时,整个宫殿乃至方圆百步之内,都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而诡异的气味。

    路过的宫人无不掩鼻疾走,面露惊恐,仿佛里面不是在摆宴,而是在进行什么邪术炼制。

    林初霁看着自己的“杰作”,虽然也被熏得有点头晕,但更多的是自豪和期待:

    【陛下看到我如此用心,还原了她的心头好,一定会非常感动!重赏!重赏在向我招手!】

    她美滋滋地派人去请陛下,还特意强调是“臣妾根据皇后娘娘的独家秘方,精心为您准备的”。

    温彦一听,立刻兴冲冲地摆驾长乐宫,还硬是把正在“忙”的江晚晴也从凤仪宫拖了出来。

    两人刚走到长乐宫院门口,还没看见菜呢,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沤烂、焦臭、刺鼻辛辣的恐怖气味就如同实质般的攻击,猛地撞进了温彦的鼻腔!

    “呕——!!!” 温彦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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