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起因于地头的一垄秧苗。(官场权谋小说精选:春山文学网)^丸^ ~ `鰰\戦, _已?发+布!蕞?新?蟑`结\

    林大河和孙福负责东坡一片薯田的日常照料。

    这天清晨,他们照例来锄草,却发现紧挨着他们家地垄的、属于另一户新移民李老西家的薯苗,倒伏了好几棵,像是被人不小心踩过,泥土也被带到了自家的垄沟里。

    “这李老西,干活也太毛糙了!自家苗糟蹋了不说,还弄脏咱的地!”孙福抱怨道。

    林大河皱了皱眉,蹲下身小心地把倒伏的苗扶正,又把过界的泥土拨回去。

    “算了,估计是不小心。回头跟他说一声,以后注意点。”

    然而,到了下午,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

    李老西家浇粪肥时,泼洒得有些过界,浓重的气味和些许汁液渗到了林家地垄这边。

    林大河心里有些不快,但还是压着火气,找到正在地头歇息的李老西:“李西哥,你家这粪水……稍微过界了,味儿有点冲,孩子她娘闻着不舒服。”

    李老西是个瘦高个,脾气有些急躁,闻言把眼一瞪:“大河兄弟,你这话说的!浇粪哪能那么准?风一吹不就飘过去点?多大点事!就你们家婆娘金贵?”

    “话不是这么说……”林大河还想理论。

    “不是这么说咋说?”李老西嗓门提了起来,“这地本来就是公家的,不过是分给咱种!蹭点边角怎么了?你们山东人就是事多!”

    这话一下就点燃了导火索。!零·点?墈¨书` -吾¢错+内¢容`

    地域攻击是吵架的大忌。【浪漫言情站点:紫翠轩

    孙福立刻不干了,冲过来帮腔:“李老西你放屁!公家的地就更要爱惜!你们湖广人干活糙还有理了?”

    两边顿时吵作一团,引来不少乡邻围观。

    有劝架的,有看热闹的,也有私下嘀咕觉得李老西不对,或者觉得林大河小题大做的。

    生产队长陈石头闻讯赶来。

    他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是最早那批移民,因为踏实肯干、处事公道被选为队长。

    “吵什么吵!都不用干活了吗!”陈石头一声吼,镇住了场面。

    他听完双方七嘴八舌的叙述,又去地头看了看,心里有了数。

    “李老西,粪水过界,确实是你不对。地是公家的,但包给你种,你就得负责管好,不能影响别家。《生产条例》里说了,要‘睦邻友好’!扣你两个工分,长长记性!”

    李老西虽然不服,但听到扣工分,还是蔫了,嘟囔着嘴没再吭声。

    陈石头又转向林大河和孙福:“大河,孙福,他是有错。但你们开口也了带地域,挑动矛盾,也不对!罚你们俩今天下工后,把队部前面的水沟清理了!”

    “陈队长,这……”孙福想争辩。-0?0?小¢税?旺. ′埂·鑫¢罪/全?

    “这什么这?!”陈石头眼睛一瞪,“规矩就是规矩!有问题可以找我说,可以去找乡里的民事调解员,也就是咱乡长,吵架能解决问题?再吵,都扣工分!”

    一场风波暂时被压了下去。

    但林大河心里憋着一口气,觉得处罚不公。孙福更是忿忿不平:“凭什么罚我们?明明是他先挑事!这陈队长就是和稀泥!”

    马为民是河口乡乡长,却也兼任县“民事调解局”派驻在河口乡的干事。

    他以前是学社会工作的,没想到在这异时空干回了老本行。

    他的“办公室”就是乡公所里隔出的一个小单间。

    下午,林大河和孙福果然憋着气来找他了,他们不敢质疑陈石头的权威,但想把道理说清楚。

    马为民耐心地听着,记录着,不时问几个细节。

    他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新乡县暂行管理条例汇编》。

    听完叙述,马为民合上本子,推了推眼镜。

    “大河兄弟,孙福兄弟,你们的心情我理解。李老西同志行为确有不当,陈队长依据条例扣他工分,是正确的。”

    他话锋一转:“但是,陈队长罚你们清理水沟,依据的是条例里‘禁止无端争吵,破坏生产秩序’的条款。你们后来的争吵,确实影响了其他人干活,对吧?”林大河和孙福低下头。

    “至于地域之说,”马为民语气严肃起来,“这是我们的大忌!执委会和元老院三令五申,‘新华’之内,无论先来后到,无论来自大明何处,乃至将来可能来自西海八方,皆是‘新华人’!内部再分彼此,就是自毁长城!这话重了,但道理就是这个道理。罚你们劳动,是让你们冷静想想这个道理,不是针对你们个人。”

    他看两人神色缓和了些,又说:“当然,陈队长的处理可以更细致些。我应该找他谈谈,以后遇到类似问题,除了处罚,更要做好调解说服工作。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李老西那边,我会再去跟他强调边界和卫生问题。你们罚的劳动照做,但道理,我们得讲通。”

    马为民的话入情入理,既维护了制度的严肃性,又照顾了他们的情绪,林大河和孙福心里的疙瘩解开了大半。

    “马乡长,我们懂了。是我们冲动,这活儿我们认罚。”林大河开口道。

    “这就对了嘛!”马为民笑了,“都是背井离乡出来求条活路的,不容易。有啥事,坐下来慢慢说,总有办法解决。以后遇到事,随时来找我。”

    送走两人,马为民叹了口气,在本子上记录下这次调解,他知道,这只是无数基层矛盾中的一个缩影。

    土地、水源、工分、生活习惯、地域隔阂……各种各样的问题会层出不穷。

    建立规矩不难,难的是让这些来自五湖西海、带着不同背景和习惯的人,从心底认同并遵守这些规矩,真正融合成一个共同体。

    他拿起那份《管理条例汇编》,感觉沉甸甸的。

    这不仅仅是一本文本,更是这个新生国家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基石。

    而他这样的基层干事,就是这基石的维护者和践行者之一。

    晚上,林大河和孙福清理完水沟,虽然累,但心里畅快了不少。回去的路上,孙福说:“这马乡长说话在理。以后咱是有地方说理的人了。”

    林大河点点头:“嗯。有规矩,还得有人把规矩讲通才行。”

    他想起老家那些只会敲诈勒索、和稀泥的胥吏,再看看这里的陈队长、马乡长,虽然也罚了他们,但感觉完全不同。

    回到家,他跟婆娘说了今天的事,婆娘听完,叹道:“在外面做事,难免有磕碰。好在有个讲理的地方。以后咱也多注意些,远亲不如近邻呢。”

    夜里躺下,林大河想着马乡长的话——“皆是新华人”。

    这个词,他慢慢咂摸着其中的味,或许,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他们真的能摸索出一条和老家完全不同的、讲规矩也讲道理的活路。

历史军事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