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通往京州的国道上,夜色如墨,大雨虽已停歇,但路面依旧泥泞不堪,象是一条被撕裂的伤口,在暗夜中蜿蜒。【感人至深的故事:半抹文学网】微趣晓税徃 首发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如同发了疯的野兽,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疯狂颠簸,每一次剧烈的跳动,都伴随着底盘与地面刺耳的摩擦声。

    车内,李达康死死抓着扶手,眼珠子里布满了赤红的血丝。

    他的头发乱得象个鸡窝,那身曾经代表着“实干”的泥点子夹克,此刻却成了对他最大的讽刺。

    “快!再快点!”

    李达康的声音嘶哑,象是在喉咙里含了一口沙子。

    “县……县长,不能再快了,再快就要散架了!”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这路况,开到八十已经是玩命了。

    “少废话!给我开!”

    李达康咆哮着,一拳砸在副驾驶的靠背上。

    “今晚必须赶到京州!要是晚了,咱们全都得完蛋!”

    司机吓得一哆嗦,只能硬着头皮把油门踩到底。

    李达康颓然地靠在后座上,身体随着车辆剧烈摇晃,但他的心却象是坠入了无底深渊,冷得彻骨。

    几个小时前,他在市政府走廊里经历的那一幕,就象是一场噩梦,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

    阎磊鄙夷的眼神,同僚们那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有那个该死的张成,竹筒倒豆子般的背刺……

    每一个画面,都象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窝子上。《最近爆火的好书:夏菡阁》/l!k′y^u/e·d`u¨.^c~o?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也不是愤怒的时候。

    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

    这次事故,如果仅仅是救援不力,那顶多是个失职。

    但他在市委市政府面前撒了弥天大谎,企图把黑锅扣给下属,这性质就彻底变了!

    这是欺瞒组织!

    这是政治品德败坏!

    一旦这件事被定性,一旦阎磊真的把报告递到省委组织部,那他李达康的仕途,就不仅仅是止步于县长,而是彻底终结!

    甚至可能还会被一撸到底,回家种地!

    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他李达康是有野心的,是要干大事的人!

    怎么能倒在这个小小的风县?

    怎么能倒在祁同炜那个毛头小子的手里?!

    “老领导……只有老领导能救我!”

    李达康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这个名字,就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赵立春,汉东省常务副省长,本土派系的领头羊,也是他李达康曾经服务接近十年的老板。

    只要赵立春肯开口,只要他肯保自己,哪怕是阎磊,哪怕是任梓城,都得给几分薄面!

    “快!再快点!”

    李达康再次催促,眼中闪铄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卡卡暁税旺 罪鑫漳截埂欣筷

    ……

    原本八个小时的车程,在李达康不要命的催促下,硬是只用了六个半小时。

    当车子终于驶入省委家属院那条幽静的林荫道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李达康推门落车,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没有去地方洗漱,也没有整理那身狼狈不堪的行头。

    就这样,满身泥泞,蓬头垢面,甚至连脸上的泥点子都没擦,径直走向了那栋熟悉的小楼。

    他太了解赵立春了。

    这位老领导,最看重的不是你穿得多么光鲜亮丽,而是你对他是否忠诚,是否能干事。

    这副惨状,或许更能博取他的同情,更能说明自己是在一线拼命。

    “咚咚咚。”

    李达康靠着曾经的秘书身份,刷脸进了省委家属院。

    来到六号楼前,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响了房门。

    片刻后,保姆打开了门,看到门口站着个泥人,吓了一跳,正要询问,却借着灯光认出了那张脸。

    “李……李祕书?您怎么……”

    “我找老领导,有急事。”

    李达康声音沙哑,推开保姆,直接走了进去。

    书房里,赵立春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手里握着毛笔,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听到动静,他并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谁啊?这么早?”

    “老领导!我有罪!我给您丢脸了!”

    “噗通”一声!

    李达康二话不说,直接双膝跪地,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立春手中的笔猛地一顿,一滴墨汁“啪”地落在宣纸上,晕染开一片墨迹。

    他皱着眉头抬起头,看到跪在地上、如同乞丐一般的李达康,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达康?你这是搞什么名堂?演苦肉计啊?”

    “起来说话!”

    赵立春放下毛笔,语气虽然严厉,但并未有多少真正的怒意。

    毕竟,这个秘书跟了他快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香火情还在。

    “老领导,我不起来!我有罪!”

    李达康跪在地上,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诉。

    他没有隐瞒,也不敢隐瞒。

    把自己怎么想抢功劳,怎么想让应鸿祺背锅,怎么在市里汇报,最后又怎么被当场拆穿的过程,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出来。

    甚至,连他当时那种嫉妒、恐慌的阴暗心理,都剖析得一清二楚。

    “老领导!我是一时糊涂啊!”

    “风县太穷了,底子太薄了!我去了这么久,想干点事太难了!”

    “我想做出点成绩给您看,我想证明您没看错人!”

    “那个祁同炜……他仗着有点背景,处处跟我作对,完全不把我这个县长放在眼里!我……我是被逼急了啊!”

    李达康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着赵立春的脸色。

    这一招坦白从宽,也是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与其遮遮掩掩被领导查出来,不如自己把底裤都亮出来,还能落个忠诚老实的好印象。

    赵立春听完,脸色并没有变得铁青,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冷笑。

    他背着手,走到李达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秘书。

    “糊涂!”

    赵立春冷哼一声。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弄得满城风雨,让人家看了笑话!”

    “想抢功?想甩锅?这在官场上算什么新鲜事?”

    “这叫政治手段!这叫领导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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