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立马出现在眼前。

    苏绾视线一转,可不就见到不远处坐着的百里言玉?

    他一身月白长袍,仍旧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大秋天执了把折扇扇得风度翩翩。

    脸上虽然贴了胡子变化许多,可苏绾一眼就认出来了。

    也许百里言玉早就看到了她,这会儿一点也不惊讶,反而对她挑眉笑了笑。

    苏绾心口砰砰跳。

    百里言玉为何出现在这?难道陆安荀也来了王廷吗?

    她随手从箱子里挑选了样东西,问三王子妃:“这是从哪得来的?我看着稀奇得很。”

    “这是渤泥国商人送来的,我也不知这是什么,哎.”三王子妃指着百里言玉说:“那位便是我请来的渤泥国客人,你可问问他。”

    苏绾要的就是这句话,她拿着东西缓步过去,心里的紧张达到了极点。

    等了那么多天,总算是遇着熟悉的人了。

    百里言玉见她走来,将折扇一收:“夫人要问什么?”

    苏绾四下看了看,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怎么在这?”

    “陆安荀托我来的。”他说。

    果然,苏绾心头欢喜,陆安荀知道她在王廷,知道她还好好的。看来他找到了那个小姑娘,得知了她的情况。

    百里言玉飞快瞥了眼她肚子:“你怀孕了?”

    “不说这个,”苏绾道:“陆安荀在哪?”

    “他不在王廷,个中说来话长,回头再跟你细讲。”

    “好。”苏绾问:“你是来带我离开的?”

    “得从长计议。”

    “你堂而皇之出现在这,不怕被旁人发现吗?”

    “我们渤泥国跟中原各国通商,受各国皇室欢迎。即便在辽国,渤泥商人也是座上宾,我在这可来去自如。”

    “.!”

    苏绾又长了个大见识。

    她问:“接下来我怎么联络你?”

    “你假装买我的东西就是,我自会来见你。”

    “好。”

    两人低声说完这些,苏绾提高声音问:“这是何物?可做什么用?”.

    隔了一日,苏绾借口要买东西,让人去请渤泥商人请来。

    对于在王廷的生活,耶律泓并没限制她,似乎只让人看着她就行。

    没多久,侍卫去请百里言玉。

    百里言玉换了身衣裳,但模样还是昨日的装扮,贴了满脸大胡子,偏偏他又爱做一副风流姿态,显得很是违和。

    苏绾打趣:“我二姐喜欢英俊的,若见过你模样铁定得后悔。”

    百里言玉折扇一展,施施然坐下来。

    苏绾问:“你出现在这,我二姐呢?”

    “当然是夫唱妇随啊。”百里言玉说:“原本我打算带阿瑛出门游玩,可谁知在路上收到陆安荀的信,他得知在王廷,托我来寻你。”

    “那陆安荀呢?”

    “陆安荀在平洲军营。他原是想亲自来,可军中出了点事,脱不开身。”

    “什么事?”苏绾心头一紧。

    “我也不知什么事,但陆安荀让我带口信与你。”

    “什么口信?”

    “他让你安心待在王廷。”

    苏绾错愕:“他不打算让我回去了?”

    百里言玉故意点头:“我看你在王廷过得不错啊,还回去做什么?”

    苏绾死亡凝视他。

    “与你说笑的。”百里言玉忙解释:“陆安荀在易州见到了那小姑娘,小姑娘告诉他你怀孕之事,还告诉他你在易州那几日的情况。”

    “看来耶律泓还算个男人,没为难你。既如此,陆安荀之意让你留在王廷等他,待他捉住耶律泓自会来接你。”

    苏绾不满:“他就不担心我在王廷有危险?”

    百里言玉:“你现在离开王廷才更危险。耶律泓若得知你逃走,他必定会派人到处抓你。辽国是他的地盘,说不准还未等我们回到燕山府,就被他抓住了。”

    “况且.”他补充道:“你还怀着身孕,途中逃命奔波于你不利。陆安荀也是考虑到这点,索性让你在王廷安心等他。”

    苏绾默了会:“我得等多久?”

    “现在辽军和宋军对峙在平洲,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想必也快了。”

    听得此,苏绾更不放心了。也不知军营出了什么事,陆安荀那边是否有危险。

    “总之,你不必担心。”百里言玉道:“他就是怕你有闪失所以才托我来这照看你,你只管在王廷好吃好喝等他就是,他自有法子接你回去。”

    “我恐怕不能等他了。”苏绾说。

    “为何?”

    “东京城有人跟耶律泓勾结,我得尽快见到陆安荀。”.

    平洲的秋天幽静而深远。

    陆安荀坐在低矮的土丘上,望着河对岸驻扎的辽军面色沉凝,不知在思索什么。

    过了会,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安荀余光瞥了眼,没动。

    “看什么?”祁渊在一旁坐下来。

    “看辽军。”

    “你看一上午了。”

    “在想怎么收拾耶律泓。”

    祁渊见他咬牙切齿,不禁好笑。

    “人联络上了?”他问。

    “嗯。”陆安荀道:“百里言玉在那,我能放心些。”

    他垂眼,视线落在手中的簪子上,低声道:“她这阵子肯定担惊受怕。”

    “说来不怕你笑话,”陆安荀自顾自道:“在这世上我最惧两个女人,一个是我母亲,一个就是苏绾。”

    祁渊勾着点唇角,看向他手上的簪子,那是一支桃木簪,并无奇特之处。

    他听陆安荀继续道:“她们凶我就紧张,她们哭我就难受。如今苏绾被掳去王廷,她孤身一人在那,还怀着身孕,指不定多惊慌。我光想想这个,就.”就心疼得不行。

    陆安荀盯着对面河岸,眸色冷了冷。

    “耶律泓!此仇不报我陆安荀是孙子!”

    祁渊淡淡听着,想象得出陆安荀这会儿有多恨耶律泓。陆安荀此人嫉恶如仇,且心性坚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耶律泓这回.若真被陆安荀捉住,祁渊都替他捏把汗。

    想起那日陆安荀听说苏绾坠落山谷,尸体被野狗啃食面目全非时,陆安荀丢了魂的模样令祁渊记忆深刻。

    须臾,祁渊问:“城内如此严密,耶律泓是怎么掳走她的?”

    燕山府是粮草基地,驻扎数万军队。仅范阳郡一城就有上万禁军巡逻,严密如铁通。祁渊好奇,辽国人是如何在城内掳走人的。

    起初陆安荀也好奇,后来听苏绾的丫鬟云苓说了来龙去脉,他了然的同时,也仿佛捡了条命似的松了口气。

    苏绾是被江湖秘术引出城的,对方如此煞费苦心将她引出城定然不会是为了杀她。

    估计对她有所图谋,既如此,苏绾必定还活着。

    陆安荀断定此事,当即派人四处搜寻可疑人士,至于山谷里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也懒得去看了。

    他派一部分人明面上在各个城镇搜索,暗里托一些江湖人士打探会使用秘术之人。如此这般后,果真在易州发现个可疑的辽国人,他说他叫阿佑,审问得知苏绾也确实是他所迷惑,再后来通过阿佑给出的线索,陆安荀总算在易州一个小镇找到了苏绾的踪迹。

    只不过彼时两军已经开战,苏绾早已被耶律泓送去了王廷。

    “过些日,”陆安荀握着簪子说:“待打仗结束,我捉了耶律泓就去接她回来。”.

    征辽之战打了快三个月,众人无时无刻不在关注。近日两军对峙于平洲,局势紧张,引得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就连东宫幕僚进出也频繁起来。

    这天,议事结束后,一位幕僚走出门又倒回去。

    “殿下可在里头?”他问。

    “薛大人还有事?”东宫内侍总管守在门口。

    薛乔点头:“适才还有些未尽之事,想了想,得请示殿下一番。”

    “哦,那可不巧。”内侍总管说:“这会儿灵儿姑娘在里头服侍。”

    薛乔看了眼紧闭的殿门,噙笑垂眸。

    “无碍,我等得。”他说。

    约莫过了两刻钟,里头突然传来惊呼。

    “殿下?殿下怎么了?可别吓灵儿。”

    内侍总管和薛乔对视了眼,赶忙进门。然而进了殿门后,就见灵儿姑娘慌张地穿衣,而太子殿下伏在床头冷汗涔涔紧闭眼睛。

    “殿下?”内侍总管大惊,立马吩咐:“快去请太医,快去!”

    没多久太医来了,诊脉期间,众人等在殿外。

    薛乔瞥了眼瑟瑟发抖跪在地上的灵儿姑娘,走过去低声问:“听说灵儿姑娘是青州人士?”

    灵儿柔声答:“正是,灵儿出生于青州,后来四处飘零已记不得家乡模样了。”

    薛乔“哦”了声,随口道:“还真是巧,杜大人也是青州人士,不知与灵儿姑娘可认得。”

    灵儿低头掩饰眼里的慌乱,应道:“不知大人说的哪位杜大人。”

    “不认识啊,”薛乔收回视线:“罢了。”

    没多久,殿门打开,两位太医从里头走出来,与薛乔作揖后离去。

    灵儿立即起身跑进去,跪在床边嘤嘤哭泣:“都怪灵儿不好,明知殿下身子不好,还这般缠着殿下.”

    “好了,你先下去。”太子阖眼躺在榻上,声音些许疲惫。

    须臾,他开口:“薛乔可在殿外?”

    殿外的薛乔立即应声:“殿下,下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暂未分类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