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早已过去,想来那人应该等得生气了。

    但她现在懒得管,也没工夫管。

    两刻钟前,她原本是要去赴约的,然而才走没多久就听小厮追上来说萧珉摔着了。撞到额头,胳膊肘还流了血。

    这还得了,苏泠当即赶回来。查看了下,萧珉额头撞了个包,胳膊肘破皮出了点血,倒不算严重。

    只是萧珉哭得厉害,她自然是走不开了,便抱着人哄到现在。

    没多久,柴氏的婢女过来请:“三姑娘,夫人那边好了,让您快些回去。”

    “回去?”苏泠不解:“可我们才坐下来。”

    婢女道:“庵里出事了,夫人说让姑娘收拾收拾,尽快回城。”

    “出事了?出了什么事?”

    “这.奴婢也不大清楚。”

    虽不知出什么事,苏泠还是吩咐婢女把东西收拾起来,然后牵着萧珉下山。

    下山的路不好走,途中还遇到几位其他夫人小姐。想必她们也听到了出事的消息,个个脚步匆匆,面色讳莫如深。

    山脚下,杜文卿站在路边安静等待。

    这会儿路边停了许多马车,都是今日来参加浴佛节女眷们的。

    没多久,总算见山上陆陆续续地有人下来。一抬眼,他就看见人群中那个最明艳耀眼的人。

    她一身淡蓝长裙飘飘若仙,手里牵着个五岁孩童,与周围人神色不一样的是,旁人面容急切,而她始终清冷淡漠不慌不忙。

    杜文卿隐在人群中,静默地看着。他站在最边上,被前头的人挤攘不小心踩空跌了下去。

    众人听见动静,忙转头,就见个着青衫的男子跌进泥沟里。

    “哎呀,兄台对不住!实在对不住!”那人上前去扶。

    “无碍。”杜文卿手忙脚乱爬起身。

    他摔得有些狼狈,衣袍脏了,幞头歪斜。慌忙摆正后,却听见有人“噗呲”一笑。

    那笑声柔美动听,他抬眼。

    就见苏泠站在百花深处,望着他,抿唇笑。

    杜文卿也跟着笑起来.

    回府后,苏泠才得知尼姑庵发生了何事。

    原来尼姑庵里死了人,不仅死人,还有人发现一男一女在厢房里厮混。

    “后来有人认出来,死的居然是李家那位嫡女。”柴氏说。

    “李家嫡女?”苏泠努力回忆:“到底是哪位?”

    “是.”柴氏不想提起那人,不得不说:“就是曾经的二皇子妃,后来被贬成妾的那位。”

    苏泠动作一顿,脑子里有些乱。

    二皇子来尼姑庵见她,为何李茹会死?

    “还有.”柴氏说:“在屋子里厮混的那两个不是旁人,而是李小姐的婢女和侍卫。”

    “原本这话我不该跟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说,但我总觉得这事发生得蹊跷。”

    柴氏深呼吸口气:“总之,咱们还是不要跟这些人这些事沾上才好,这些天你也别出门了。”

    “嗯。”苏泠狐疑应声.

    尼姑庵死人,惊动了开封府。开封府派人去查看,发现死的果真是李茹。

    众人惊讶。

    汝南侯夫人得知自己女儿死,抱着尸体哭昏过去。之后,扬言必定要查出凶手为女儿报仇。

    可这事发生得玄乎。一边是婢女和侍卫偷情,一边是主子被掐死。这么一看倒像是主子发现婢女和侍卫偷情生气,而被掐死般简单。

    可那婢女和侍卫后来也神志不清了,疯疯癫癫说话语无伦次,开封府审问了两日也没审问出个结果。

    死的是二皇子府上的妾室,尽管二皇子不在意,但还是派人查了查。

    去查这事的正好是忠勇侯,没多久,他便查到了些消息。

    “杜文卿?”二皇子缓慢饮茶。

    一旁的忠勇侯爷蹙眉:“下官也觉得奇怪,这事怎么就扯到杜大人身上,杜大人看起来并不像.”

    二皇子倏地抬眼,似笑非笑:“你怎么为他说起好话了?”

    忠勇侯一怔。

    他并不明白二皇子和杜文卿之间的恩怨,所以也不清楚二皇子这笑是为何意。

    他立即请罪:“下官失言了。”

    二皇子不再追究,倒是饶有兴致地瞧了眼桌上的证据,然后道:“去喊他来,此事我要亲口问。”

    “是。”.

    杜文卿到二皇子府邸时,脚步沉重。

    他清楚,这事能瞒得过别人但瞒不过二皇子,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杀了二皇子的妾室,他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后悔吗?

    谈不上后悔,也谈不上不后悔。李茹心肠歹毒,她已经知道了苏泠和二皇子的秘密,势必不会放过苏泠。她不死,苏泠就会死。

    良久,杜文卿苦笑了下,抬脚进门。

    进门后,他照样在书房门外跪下来。四月的天日头大,没多久,晒得他热汗密布。

    路过的奴仆们早就看惯这一幕,每回这位姓杜的大人来,都是跪在天井里召见的。

    只不过,这回跪得有些久。

    就在杜文卿的腿脚发麻时,书房里总算走出来个侍卫。

    “杜大人,殿下要见你,进来吧。”

    杜文卿谢过,然后撑起身往书房走,上台阶时因脚麻还打了个趔趄。

    侍卫扶住他:“杜大人小心。”

    “多谢!”

    杜文卿进书房后,仍旧垂头不敢到处看,隐约察觉前头坐着个人。

    走到跟前,他朝那人跪下:“下官,叩见殿下。”

    二皇子缓缓开口:“你可知我找你来是因何事?”

    默了会,杜文卿点头:“下官知。”

    “哦?”

    “是因下官杀殿下妾室之事。”

    二皇子勾唇:“你胆子不小,孤的人你也敢动手。哪天,你是不是也敢对孤动手?”

    杜文卿立即叩首:“下官不敢!”

    “不敢么?孤看你敢得很!”

    杜文卿依旧匍匐在地,他自知逃不过,没再说话。

    却不料下一刻,二皇子道:“不过,你做得好!”

    杜文卿一愣。

    就听二皇子继续道:“李茹该死!谁让她动孤的女人?”

    他说:“这次看在你护住她的份上,孤饶你一命。”

    “哦,不仅饶你一命。”二皇子倾身,颇有兴致地说:“孤还要给你记一功。”

    杜文卿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这样吧,孤给你个机会。”他说:“太子一党暗地里还有哪些党羽,你查一查。这事交给你最合适,毕竟你也曾是他们中一员。”

    说完,二皇子低笑起来:“怎么样?你这条狗在孤这能不能有用,就看事情办得好不好了。”

    杜文卿道:“下官定不会辜负殿下期望。”

    见他被羞辱至此也无半分傲骨,二皇子顿觉索然无味。

    他笑意敛起,又变成了双阴鸷的眸子:“却也不是没有代价,若事情没办好,你这条命可就得赔给李茹了。”

    “是。”杜文卿平静应声。

    待他退出门,二皇子又喊住:“慢着!”

    杜文卿转身,行礼:“殿下还有何吩咐?”

    “你可知.”二皇子懒懒问:“孤为何讨厌你吗?”

    杜文卿躬身倾听。

    “你胆子不小,居然敢爱慕孤的女人。”二皇子说:“别以为孤不知道,李茹查苏泠时,背后是不是你在动手脚?”

    杜文卿没应声。

    “你虽然阻挠了李茹,可你如此行径是在挑衅孤。”二皇子面色一寒:“孤的女人,轮得到你插手管?”

    “殿下误会了。”杜文卿垂眼,掩下眸子里的东西:“苏姑娘就像天上仙子,而下官只是地上蟾蜍。云泥之别,岂敢肖想。”

    这个回答,令二皇子很满意。

    “这就对了!想活命,就得拎得清!”

    “是。”杜文卿躬身退出门.

    李茹之死,只在东京城掀起些浪花,那浪花漾几圈波纹后便归于平静。

    随着二皇子解禁,朝廷开始有人提出废太子立新储君,这事顿时赢得二皇子一党的支持。连着多日,朝堂上皆是废太子的声音,惹得东京城街头巷尾也有人谈论此事。

    就连深居在府中的柴氏也听到了消息。

    柴氏愁得很,倘若二皇子成了储君,这世上可还有谁能制得了他?那她的三女儿岂不是这辈子也嫁人无望了?

    这事若搁在旁人家,兴许还觉得女儿被皇子惦记是祖坟冒青烟。可经过这么几年下来,柴氏觉得这二皇子就不是个良人。这样的人当女婿她可不敢想,可又不能如何。

    尤其这几日,苏府总是收到二皇子送来的礼。

    许是太子失势,二皇子胜券在握不必顾及汝南侯府。是以,有些行为就变得明目张胆起来。

    今日着人送东珠,明日又是绫罗绸缎,若日子久了,谁人不知道二皇子的意思?那她女儿以后还怎么嫁人?天底下恐怕再没人敢娶。

    柴氏愁的不行,竟因思虑过多又病了。当苏泠得知时,柴氏已经病了两日。

    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二皇子往家里送了好几回东西,这些东西皆被柴氏拦下了没让她知晓。

    柴氏担忧什么她岂会不知?思忖一宿,翌日清晨苏泠带着婢女悄然出门.

    皇子府邸,二皇子正在与幕僚们谈论立储之事。

    一人道:“废太子已成定局,立新储君也势在必行,偏偏那些人还不识时务。”

    立二皇子为新储君,朝堂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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