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王家哪来那么多米?”

    “先不管这个,”刘掌柜问:“他们降价,降多少价?”

    “降两成。”

    众人一听,又沉默了。

    少顷,有人说:“我看这个法子也行,降两成,至少还有三成的利可赚。”

    “但这也赚得太少了。”

    “三成你还嫌少?难道你要放仓库里发霉了才好?”

    刘掌柜不说话,这三成的利可跟他此前想象的六成利不一样,简直就降了一半。

    接受不了。

    “不行,不能降价。”他说。

    然而第二天,一伙人再聚到一处商量时,打探消息的小厮又跑回来了。

    “掌柜的,我们快降价吧。”他急得不行:“再不降就晚啦,好多粮商都降了,仅一个上午他们卖了许多米了。”

    “谁去买了?”

    “小的不知道,听说是东京城来的大商客。”小厮说:“这商客有钱得很,买米都是千石千石地买。”

    正在刘掌柜纠结之际,又有个小厮来:“掌柜的不好啦!王家的米又降价了。”

    众人紧张侧目:“又降,降了多少?”

    “今天降了三成,东京城来的商客一听说王家米铺降价,就跑去王家买了。”

    “不行。”刘掌柜站起身:“我得亲自去看看。”

    他走出门,来到王家的米铺前,只见有许多人排队在那买米,这些人有穿着华丽的,也有农民百姓,个个跟过年似的热闹买米。

    刘掌柜看了会,心里发慌。

    降三成卖,那利润可就只剩下两成了啊,这让他怎么卖?

    然而还未等他走完这条街,又见街边站着各家的掌柜,他们拉着驴车上街,车上高高地摞着粮袋。

    “快来我这买!”他们吆喝:“我这的米更便宜,降三成半!”

    一时间那些买粮的人又一窝蜂地跑到他这边。

    刘掌柜站在街上,看着高兴买米的百姓们,一时间有些恍神。

    他做了大半辈子的米粮生意,还是头一次见白花花的大米贱卖到这地步的。

    刘掌柜回到米铺,其他人问:“怎么样,我们到底要不要降价?”

    刘掌柜咬牙:“不降,降了只赚两成利,不划算!”

    闻言,众人无奈。

    可谁让这刘掌柜是东家亲戚呢,他掌管江南西路所有刘家的米铺,只能听他的。

    这一天,刘掌柜忧愁得头发白了好几根。

    而整个燕山府,与他一样在观望的商客还有很多,大家都在忧愁这米价怎么就跟约好似的一个劲地降,降得人心慌。

    可他们不知道,这降价的行当全都由一人操控着,这人便是苏绾。

    这会儿她正在给陆安荀刮胡子。

    “你出去两日怎么回来就跟讨饭似的,埋汰得很。”

    陆安荀闭着眼:“嫌弃我?”

    “有点。”

    当即,陆安荀将她拉过去,用胡子趿拉的下巴磨蹭她的脸和脖颈,直蹭得苏绾咯咯笑。

    “别.别.仔细我伤着你。”

    苏绾手上还拿着刮胡子的刀呢,她张开手臂,将刀拿得远远的,更方便陆安荀“欺负。”

    陆安荀抱着她一顿磨蹭,待磨蹭够了,斜眼问:“还嫌弃吗?”

    “.不嫌弃了。”

    “你夫君英俊否?”

    “英俊!”苏绾点头,忍辱负重拍马屁:“英明神武俊朗非凡气质卓绝风度翩翩貌比潘安颜赛宋玉俊得不能再俊俊得亮瞎双眼。”

    陆安荀大乐,这才放过她。

    过了会,他问:“我听说米粮降价的事了,可我看许多粮商都还在观望啊。”

    现在街上那些降价卖米以及买米的都是苏绾的人,但真正降价的没几个,大粮商们还在观望。

    “不着急,火候还没到,待明日我给他们来个大的。”

    “什么大的?”

    “明天你就知道了。”

    经过这两天的造势,陆陆续续已经有粮商跟着降价,根据苏绾打探的消息,估计那些大粮商也撑不了多久。

    果然,一夜过后,燕山府的粮商们坐不住了。

    彼时苏绾还在睡梦中时,云苓在外头喊:“小姐可醒了?”

    苏绾迷糊睁眼,这一看吓一跳,她居然睡到了日上三竿。

    这些日不知怎么的,她格外嗜睡,似乎怎么也睡不够般。

    “醒了,进来吧。”苏绾坐起。

    “小姐,果真如你猜的一样,金斗米铺、登丰米铺和三谷米铺都开始降价了。”

    “降多少?”

    “三成半。”

    “不够,去通知我大姐,让她继续降。”

    “降多少?”

    沉吟了会,苏绾说:“降四成。”

    “好勒!”云苓立马去了。

    陆安荀正巧从外头进门,听这话,他诧异看苏绾:“他们真降了?”

    “降了。”苏绾说:“兴许今日傍晚就能全部降四成。”

    陆安荀坐在桌边算了算,道:“可即便如此,也没法以十万石的钱买五十万石粮。四成对我们来说,还是高了。”

    “确实高,我们当然不能在这时候买。”

    “那什么时候买?”

    “等它降八成时。”

    闻言,陆安荀震惊地看着苏绾:“你能让米价降八成?那可是血亏的买卖啊。”

    “你不信?”

    “不是不信,只是好奇怎么做到。”陆安荀说:“这些粮商不傻,如何愿血亏降价?”

    “天机不可泄露。”苏绾笑.

    刘掌柜辗转反侧一宿,次日黑着眼眶来铺子。

    进门第一句话就问:“今日粮价几何?”

    小厮苦着脸回答:“掌柜的,若我们早些卖就好了,现在街上米铺到处都在降价卖,还不一定能卖得出去。”

    刘掌柜心烦:“我问你今日粮价几何。”

    小厮比了四根手指:“降了四成。”

    刘掌柜一听,差点站不住。

    四成,几乎是成本价在卖粮,他们疯了不成?

    他跌坐在椅子上,其实心里很清楚,那些人没疯,疯的是燕山府的粮价。现在人人手头堆积粮食,不卖就等着变得一文不值。

    就比如他,此前为了能狠赚一笔从外头调了三万石粮进来。那可是三万石啊,若坏在他手中岂得了?

    刘掌柜腿都是软的。

    这时,一旁的小厮道:“掌柜的,咱们也降价卖吧,再不卖,说不准明天还会继续降。”

    刘掌柜焦虑地吃了口茶:“我再想想,再想想。”

    然而这么一想,到了午时,听说三大米铺的少东家也纷纷降到了四成,刘掌柜彻底慌了。

    “快!我们也降价!”他急忙吩咐:“再派人出去找买主,凡是买粮的通通拉到店里来。”

    “是。”小厮们通通跑出门.

    这厢,苏绾正在用午膳,云苓回来禀报说:“小姐,您这法子真好,还没到晚上呢,现在街上到处都是降四成价卖粮。”

    她问:“咱们还买不?”

    “买。”苏绾点头:“只不过放缓速度。”

    对面的陆安荀嚼了颗炒黄豆在嘴里,咔咔响:“为何要放缓,你不是要低价买粮吗?”

    “此时买粮不是目的,让他们降价才是目的。”苏绾说:“放缓速度营造粮食降价也卖不动的气氛,好明日继续降价。”

    云苓笑问:“适才大小姐还着人来问明日还降不降呢。”

    “降,跟我大姐说,明日降五成。”

    “好嘞。”云苓去了。

    此前陆安荀手上的十五万石粮全部交由苏娴,苏娴用王家米铺的名头投入米市。

    燕山府的粮原本就饱和,而十五万石粮全部投入米市,可想而知,这粮价贱到何种地步。

    街上到处都在贱卖米粮,除了家中没粮下锅的人购买,其他倒卖米粮生意的都不敢下手,毕竟谁也不知道今天买到手的粮明日还会不会降价。

    大家都发愁,愁得很。

    然而,燕山府的粮价没有最低,只有更低。

    众位粮商们忐忑地过了一宿,次日起来发现王家的铺子门前的粮食堆积如山,率先降价降到了五成。

    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五成是什么概念?

    五成是亏一成的本钱卖粮。

    亏本卖粮不是没干过,可那是卖不动的陈年旧粮才亏本卖。但现在手里的粮都是白花花的好粮啊,且还是去年秋收的粮,亏本卖怎不叫人心滴血?

    但没办法,不亏一成卖,这些粮就烂在手上,所以只能咬牙继续降。

    “小姐,今日已经降五成了。”云苓高兴说。

    “好。”苏绾点头:“跟大姐说,咱们停止买粮。”

    “咦?降五成怎么反而不买了?”云苓奇怪,此前降一成、降两成都还买来着。

    “那明日可还要继续降?”云苓问。

    “不降,也不买。”苏绾说:“缓两天。”

    这话听得令人奇怪,陆安荀从书中抬头:“你的目的不是降价吗?为何不继续降了?”

    苏绾扔了颗酸甜的葡萄干进嘴里:“经商的又不是傻子,粮价在短时日内降这么多,若是再继续往下降他们反而会察觉不对劲。届时他们把持手上的粮不动,那我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陆安荀饶有兴致听着:“我记得你此前说要把粮价降八成的,但现在才降五成。”

    “没错。”苏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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