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车上有。”

    苏娴一愣,就见他率先抬脚离去。

    她也只好跟上去。

    杨知府见他离开,忙跟上来:“祁大人这是去何处?下官命人去请大夫了。”

    “不必。”

    “可你的伤.”

    “他的伤我会治。”苏娴突然开口。

    杨知府停下来,这才正眼看了看苏娴, 然后又看向祁渊。似乎明白了什么, 讪讪告辞。

    祁渊诧异看向苏娴。

    苏娴道:“我只是讨厌这种假惺惺之人, 商队起乱本就该他知府排查, 如何在短时间内集聚数百之众还出城闹事?分明是他渎职之过。”

    祁渊勾唇, 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说:“官场上这样的人屡见不鲜,你这性子并不适合为官。我以为.”

    “以为什么?”

    “你适才的样子,不像你,却又觉得那就是你。”

    苏娴听他这话莫名其妙, 什么像她又该是她。但她这会没心思琢磨,因为她看见祁渊手臂的血一滴一滴落在了地上。

    祁渊也看见了,却并不以为然:“许是走路受影响。”

    “那.可要慢些?”

    “你是大夫。”

    “我只略懂医术。”

    祁渊眼里露出些笑来:“那我们快些。”

    “好。”

    两人快步下山,丹砂见两人下来, 欢喜地迎上来。

    “小姐,适才知府大人带兵上去了, 事情可解决了?”

    “嗯, 我现在没工夫说这个,丹砂.”苏娴吩咐:“你去弄盆水来。”

    未等丹砂诧异, 苏娴跟着祁渊上了他的马车。

    她动作之利索, 几乎未曾犹豫。

    祁渊不动声色观察, 见她蹲下来熟稔地撕开他的袖子。

    “力气还挺大。”他低语了句。

    “什么?”苏娴停了下,随即明白他指的什么,解释道:“出门在外自然是需要些力气的。”

    祁渊了然。

    出门在外,她恐怕也鲜少顾及男女之别了,不然也不会毫不犹豫地进了他的马车。

    想起她那夜站在府衙廊下,浑身狼狈的样子,莫名地,他心里酸涩。

    “苏家的买卖都是你打理吗?”

    苏娴问他:“药在何处?”

    “左边手的抽屉。”

    苏娴拉开抽屉,里头放着干净的布和几个药瓶。她飞快挑了会,拿出两个瓷瓶来。

    “苏家无男嗣,我作为嫡长女自然要承担起责任。”她道:“父亲不善经营,母亲每日掌府上中馈已很辛苦,而妹妹们.”

    这时,丹砂递了盆水进来。苏娴接过,用帕子拧干后仔细帮祁渊擦。

    “妹妹们还小。”她继续道:“况且二妹喜好行医,三妹喜好丹青,我不忍驳她们的喜好。”

    她擦干净后,打开瓷瓶,缓缓在伤口上上药。

    “小妹更不用说,她聪明有天份却是个无拘无束的性子,我也不愿拘着她,只愿她这一生过得自在。”

    祁渊的伤口并不深,但刀刃划得长,从胳膊一直到肘处。苏娴把药粉缓缓洒在上面,怕洒得不均匀,还用指腹慢慢抹匀。

    她的指腹温热轻柔,犹如她这个人。可祁渊清楚,她温婉柔美的外表下有颗坚毅的心。

    听她说这些,再想到她出门在外数月吃苦,一个千金小姐,本该过抚琴赏花、追风扑蝶的生活,却偏偏把自己当成男儿。

    祁渊也说不清心里是何滋味。

    但这一刻,他越发觉得苏娴有种震慑人心的美,这种美无关容貌,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过了会,他问:“那你呢?”

    苏娴低头包扎,不解抬眼:“什么?”

    “你处处为姐妹着想,就没想过你自己吗?”

    苏娴静默了下,摇头:“想过,但我想来想去,撑起苏家家业才是我该做的。而且我喜欢经商,喜欢走南闯北这种天地广阔自由自在的生活。”

    祁渊浅浅扬唇。

    “你变了许多。”他说。

    苏娴继续帮他包扎,动作不停,当然明白他这话是何意。比起几年前在东京城当端庄的忠勇侯府少夫人,确实变了许多。

    “生活并非一成不变,人也总会改变。”她道:“这样没什么不好,我并不遗憾。”

    祁渊心里涌动着些情绪,他喉咙动了动,很想开口问她没想过以后嫁人吗?

    但他还是压下了。

    他清楚,苏娴不再是以前的苏娴,比起嫁人,她更想要自在广阔的生活。

    谈话到这,车内开始安静下来,而苏娴也包扎结束。

    等了片刻,苏娴道:“伤口别碰水,若不想留疤切忌辛辣之物。另外,回去后寻个大夫早晚换药,不能.”

    “你以前说过了,我都记得。”祁渊开口道。

    苏娴一愣,淡笑了笑,点头:“好,那我先告辞。”

    她起身,正欲下马车,祁渊喊住她。

    “等等.”

    “祁大人还有事?”

    忖了忖,祁渊道:“那批米粮恐怕一时半会不能给你了。”

    苏娴望着他。

    祁渊解释:“北边正在打仗,朝廷缺粮,陆安荀到处征粮任务艰巨。原本是想跟乡绅借,但乡绅们将米粮转移南边,这也是无奈之举。打仗打的是粮草,没有粮草,襄王必败。”

    他解释得认真,苏娴听后,心底那点气顿时消了。

    “这场仗得打多久?”她问。

    “才开始,估计还得两个月。”祁渊道:“你放心,苏家那一万石粮秋收后必定一斤不少地还回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苏娴停了下,问:“朝廷还缺多少粮?”

    “陆安荀要筹一百万石,依目前的法子只能筹够五十万石。”

    苏娴心头一惊。

    “还有其他法子吗?”

    “我不清楚。”

    苏娴了然,看来是没有法子了。她又问:“若是剩余的五十万石没筹够,这场仗也会输吗?”

    祁渊没回答。

    良久,苏娴点头:“我知道了。”.

    回到客栈后,苏娴坐在屋子里思忖。

    没多久,江叔过来敲门:“大小姐,您今日去仓库看米粮了?我听说仓库有人闹事,大小姐没事吧?”

    “没事。”苏娴想了想,说:“江叔,吩咐人收拾东西,咱们回去吧。”

    “回去?回哪?”

    “回东京城。”

    江叔诧异:“咱们那些粮食不要了?”

    “要,只不过官府查案没那么快,日后再说。况且燕山府转运使是陆姑爷,你还愁粮食飞了不成?”

    江叔笑起来:“行,那我听大小姐的,咱们回去也好,离家大半年,想来老爷夫人还有珉公子该想大小姐了。”

    听到萧珉,苏娴的心瞬间跟淌水似的柔软。原先还犹豫要不要回东京城,这么一听,她半点犹豫都没了。

    “去吧,叫人今晚收拾好,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池州。”

    “好。”.

    沐浴过后,苏娴换了身衣裳站在窗边吹风晾头发。

    在异乡逗留了多日,一旦决定回程心突然变得急切起来,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东京城,回到父母孩子身边。

    当然,也有些微不舍.

    毫无预兆地,她又想起白日在马车上时,祁渊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当时想说什么呢?

    可是想留下她?

    就在她陷入回忆时,外头又有人敲门。

    “小姐,祁大人来了。”

    苏娴恍然,还以为是回忆出了幻觉。

    直到丹砂又说了遍:“小姐在里头吗?祁大人来了,可方便见?”

    苏娴快速将半干的头发用簪子挽起,走过去开门:“祁大人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但祁大人官袍未卸,想来是有事找小姐。”

    苏娴点头:“我这就下去见他。”

    她披了件薄衫下楼,楼下大堂里,祁渊站在灯火下。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来,望着她。

    “听说.你要回京了?”

    “你怎么知道?”苏娴停住脚。

    “适才你的婢女说的。”

    苏娴道:“既然池州没什么事,我自然要尽早回去。”

    祁渊点头,将她柔美的模样收进眼底,同时也垂睫掩住眸子里的落寞。

    “祁大人这时候来是因何事?”苏娴问。

    “白日之事。”祁渊说:“商队闹事我怀疑有人暗中作祟,这事若不查清楚,恐怕会闹得更大。”

    “你是想来问我可否见过可疑之人?”苏娴一听就明白。

    祁渊暗暗赞赏,选了张条凳坐下来:“彼时许多人处于混乱中,但你站在角落应该能看得清楚。”

    苏娴仔细想了想:“是有那么个,起初他站在人群中大声怂恿,后来起乱子他趁机逃了。”

    “可记得那人的样貌?”

    “记得。”

    祁渊扭头吩咐侍卫:“去借纸笔来。”

    然后对苏娴说:“你且把记得的样貌画给我,这人我必须连夜捉拿。”

    苏娴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当即道:“祁大人跟我来吧,我屋子里就有纸笔。”

    祁渊也不迟疑,当即跟她上了楼。

    一刻钟后,苏娴凭记忆将那人的样貌画下来。画上人像眉骨高阔,鼻梁□□,眼窝略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暂未分类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