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每一个都是必须小心看管的杀器,更别说一起脱离控制。

    “幸好幸好,他还好好的。”黑猫的声音响起,“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如果他不玩了,我就只能和久作一起玩了。”

    ——这是一句威胁,不知道Q和它说了多少,黑猫显然掌握了Q在组织的情况。

    外面虽然有警卫人员拿枪指着人,但那不过是表明态度的一种恐吓。对两人来说少量枪支的威胁并不大,孩子和猫全都镇定自若,没有一个人给警卫人员哪怕一个眼神。

    森欧外说话了,他温声细语,对门外的Q说道:“久作,你想离开这里吗?”

    显然首领说的离开不是暂时出去玩一下,梦野久作听出来了,瘪嘴:“但是没有人陪我玩。”

    “那久作把黑猫君留下让他陪你玩怎么样?”

    “他会愿意吗?”梦野久作天真地问他。

    “当然会。”森欧外回答他,对门外的黑猫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黑衣。”

    “黑衣君,”森欧外说道,看向俯跪着的白衣,“这位身上刚刚背负了百来人的生命,政府不会放过他的,我们即使放你们走,你们将面对的也只是无穷无尽的追杀。如果你愿意,可以进来坐下来好好谈谈。”

    黑衣听了没有丝毫忧虑,反而开心地笑了:“百来人!比我之前想的还要好,白衣亲手杀了百来人呢!”亲手二字他咬得很重。

    白衣被压着不能动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森欧外看看气得快晕厥过去的白衣,听着黑衣愉悦的笑声,陷入迷惑。

    难道他想错了,他们不是同伴?

    为什么黑衣对这人的恶意如此之大,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28章

    森欧外对现状有些困惑,他重复一遍问道:“黑衣君真的不愿意坐下来好好谈话吗?港口黑手党虽然刚结束一场大战,元气大伤,但若真想留下你也不是没有能力。”

    Q是危险的武器,但港口黑手党真正的王牌——有着“双黑”之名的一对搭档,正站在这间办公室。

    “不要紧张,我只是有点担心白衣罢了。”黑衣慢条斯理说道,一点也不着急,好像没感受到现场剑拔弩张、随时要打起来的气氛。

    森欧外思考一下,对他说道:“不如我放了白衣君,让你们见面,你们谈谈如何?”当然谈话要在港黑的监视下。

    “不不不,不能见面呢,我说了吧?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什么不好的事情?两人打起来这种不好的事情吗?

    “那那就这样谈吧。”森欧外心情复杂地让步,“正如我所说,考虑留下来如何?”

    “留下来陪久作玩!”梦野久作开开心心插话,咯吱笑起来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点疯癫味道。

    黑衣没有回答,森欧外继续道:“你们杀了我们不少人,我们为了抓你们也花了不少功夫。抓你们可不是为了和和气气来坐一趟就放你们走的,既然不能杀掉,港口黑手党也不可能放虎归山,养虎为患。如果不能成为敌人,不如加入我们。”

    森欧外一通话排除放他们两人走的选择,让黑衣要么选择白衣被杀,要么加入他们。

    “离开后你们会面对无穷无尽的追杀,加入港口黑手党,则能获得庇护。”

    说实话,抛开他们自带麻烦这一方面,森欧外对白衣优秀的杀人能力很是心动,而这样的人才有两个,现在的形势使他不便杀掉白衣,那他也必然不能让这两把尖刀有再对准港口黑手党的机会。

    “如果你想留下我们”门外的黑衣说道,“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让白衣留下了。”

    只要白衣留下,这只黑猫也会留下——森欧外懂了。原来一切的关键在白衣。

    让人费解的是如果对方这么在意白衣,为何对他又充满恶意?

    森欧外闭闭眼,抛开这个问题:“那就请在港口黑手党做客几天吧,我们会和白衣君好好谈谈的。”

    “小猫咪可以和久作一起玩了是吗?”梦野久作很惊喜,抱着黑衣蹦蹦跳跳回自己办公室了。

    黑衣离开,之前气得浑身颤抖的白衣又慢慢恢复死寂,他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森欧外试探地唤他:“白衣君?”

    白衣安静得像一具尸体。

    森欧外捏一捏自己的鼻梁,放弃一般:“白衣君刚逢巨变,我们理应体谅,太宰,好好照顾他吧。”

    黑衣和白衣变成半客人半俘虏的身份,梦野久作和太宰治一人看管一个。

    等部下离开,办公室只余下森欧外一人,他撑着下巴思考。

    “如果让A来把两人变成部下”

    干部A ,异能力「宝石王的失常」,能将心甘情愿戴上项圈的人的寿命变为等价宝石。所以A很有钱,有钱到干部之位都是买来的。但也正因为这个干部和森欧外只有利益关系,他并不能信任A 。

    他摇头:“不行, A并不为我掌控,况且看白衣君的样子,就算A用死亡惩罚逼其服从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白衣君现在说不定想立即死去呢。”森欧外回想白衣的表情和空洞的眼睛,“只能看太宰了。”

    如果太宰治劝说失败了该怎么办呢,放两人离开吗?森欧外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两圈,有了新的想法。

    留下有留下的用法,放走有放走的用法,真的不行,放走也无妨。

    森欧外兴致勃勃地拿起羽毛笔,游龙走蛇书信一封,装进信封袋中,收信人“种田山头火”。

    他拉开抽屉,把信封丢进抽屉深处,心满意足。

    太宰治一点也不想管白衣。

    他低头看自己脏污的一身,他要洗澡!

    再看看白衣,唔,也很凄惨,需要有人带着清洗。而除了太宰治,又有谁能控制住白衣不逃跑呢?

    太宰治无奈地把白衣带回住处,把人推进浴室,让他坐在浴缸里。

    白衣像个没有生命的人偶,任由摆弄。

    打开淋浴喷头对着浴缸里的白衣一顿冲洗,水流打在脸上、头发上、衣服上,丝丝血污随水冲走。

    “自己把衣服脱掉。”太宰治语气恶劣。

    白衣不为所动。

    啧,所以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带孩子啊。

    太宰治胡乱摆弄着花洒对着白衣乱喷,看他要发呆到什么时候。搬个凳子在浴缸旁边坐着,太宰治举着花洒试图和白衣大眼瞪小眼。

    白衣眼神落在虚空,一副自闭模样。

    太宰治告诉自己淡定,跟小孩子较什么劲,幼稚!

    “接受不了自己杀了这么多人是吗。”太宰治出声试图拉回白衣注意,“你的能力很奇特,不只是在雾中移动吧。那么多人在这么短时间里死去,你和那只黑猫之间的联系又一个精神系异能力者。”

    “世上的异能力千奇百怪,但仍有禁忌,精神系异能力者最为人忌惮,它们的威力大而难控,用不好就会是一场灾难。”

    “持有着这么危险的能力,简直就像三岁小孩拿着核武器的发射按钮,织田作就这么放你乱跑真是太大意了。”

    说到织田作,太宰治忍不住多说了点:“不过我能理解织田作的想法,他不过分探究你,站在离你一个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默默注视你,寻找能帮助你的机会,他让你感到舒适、有安全感,跟他待在一起能放松地享受片刻宁静。”

    白衣睫毛颤动。

    太宰治微微一笑,露出清浅的笑容:“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因为织田作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啊。如果在酒吧能遇见织田作一起喝酒,我就能享受一个平静宜人的夜晚。”

    思索一下,太宰治得出结论:“织田作真是一个神奇的人。”

    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要说服白衣留下,就得先说动他摆脱这个鬼样子。在太宰治喋喋不休的整个过程,白衣最大的动作不过是眨眼睛频率变高。

    这么挨了好一会,太宰治再也克制不了想洗澡的渴望,他把白衣的衣服脱了,把沐浴露哗啦倒他身上,洗发水挤一大坨拍在白衣头顶,随便搓两下又开始举着花洒一个劲冲洗,等浴室全是湿热的水汽,浴缸里泡沫全部流走,太宰治丢给他浴袍,白衣拿着慢吞吞穿上。

    “滚出去吧。”太宰治语气恶劣地说道,打Q的办公室电话,叫他过来看着白衣。

    “小猫咪不想过来。”Q不太情愿。

    “那就不带他过来。”

    “可是久作要和小猫咪玩。”

    “有白衣在这那只黑猫不会逃跑的。”逃跑了就可以按原计划把白衣直接杀了。

    “久作只是在和小猫咪一起玩”

    “过来和他玩一样的!”太宰治想摔手机,他要洗澡! “你是想违抗干部的命令吗?”

    梦野久作思考一下:“不想。”

    “那就过来。”

    太宰治体会到权利大的便利了。

    梦野久作抱着自己的娃娃过来了,他新奇地看着太宰治的房间:“我第一次参观太宰先生的房间!”

    太宰治把他赶去和白衣待在一块。

    白衣坐在地板上,背靠角落,抱着腿,入神地思考着什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梦野久作观察他良久,无趣地玩起自己的娃娃。

    白衣入定一般,他好像在思考什么,又感觉自己脑袋里空空如也,没有一丝想法。他的脑子里塞满了那个街道,那个街道上的少女们,血雾还没有消失,它们填满自己的身体,像硫酸一样一点点腐蚀自己的身体,让白衣每时每刻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钝痛。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来了,眼前有时会浮现黑衣一身血从容地从血雾中走向自己的幻象,很快立马会变成自己挂着一身血污被埋在尸体堆里。

    他们不该留下自己的命,白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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