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知道自己从圣君的黑手下逃过一劫,对着余水仙挤眉弄眼,展扇挡着嘴问余水仙体验如何。

    余水仙:……

    他要是说没搞懂会不会有点丢份?

    向来脸面高于一切的余水仙骄矜地颔首:不错。

    连宽笑容陡变淫-荡,嘿嘿直笑:看吧,本少爷介绍的没错吧,我还知道有个地方……

    “打住。”余水仙及时叫停,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根本用不来,更别说他家老圣君“不行”,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还是留给连宽自个儿享受吧。

    连宽听完借口还挺失落,嘴里直呼他们不懂享受。

    余水仙心里连连点头,他们是不懂,没办法享受。

    都城很大,连宽的意思是,如果不着急走,可以多住几天。贞明一切以余水仙意愿为主,余水仙说留下,那便留下。

    于是,三人全然忘了之前得罪过权贵的事,在都城里吃吃喝喝起来。

    他们在都城呆的时间一长,就听说了一些怪事。都城近个把月都在丢孩子,婴孩为主,最大的三岁,已经超乎二十家,以至于现在闹得人心惶惶,有孩子的基本不敢出门。

    连宽作为凡人,忍不住替那些丢了孩子的人家悲哀惋惜,难怪自打进城来就没怎么看到过孩子,原来全被关在家里。

    他们这会正在都城最豪华的酒楼吃饭,酒楼拢共四层,一楼大厅接客记账,二楼往上全是隔间,难怪被称作都城最豪华的酒楼,一间雅阁的花费就抵得上普通百姓一家三口两年的开销。

    不过这酒楼贵有贵的道理,布置好,隔断好,风景好,尤其是在最高层,隔窗眺望,不远处便是天水一色的江景。

    可惜高处供的是达官贵人,有钱也没用,所以余水仙他们是在二楼吃喝。

    可能是因为隔壁也是开着窗的缘故,两个隔间算不上完全隔音,所以隔壁把丢孩子的事当做谈资,余水仙他们也能听到。

    本来余水仙跟贞明对这事不感兴趣,凡间事凡间了,他们不宜随意插手,但偏偏隔壁的人像是知道一些内情,哪怕压低了嗓子,声音还是断断续续飘了点进来。更别说余水仙跟贞明耳聪目明,隔壁说的再小声他们也能听见。

    他们说,这些孩子并非是丢了,而是被国师招待的那几个远方贵客给抓去采补了。

    有人不相信,拿姑娘采补还有说法,拿孩子,那么小,能做什么。

    他的友人嫌他天真,那么小,当然是用来吃。

    有人惊呼,说不可能吧,国师富贵,总不会连吃的都招待不起。

    友人叹气,说国师招待的那些贵客根本不是人。

    要说是人吃人,余水仙跟贞明还不至于起心动念,可隔壁说到不是人,听着描绘像极了妖,那他们就没法袖手旁观了。

    打听到国师的住所,夜里两人就趁连宽睡着的时候溜了出去,爬上了国师府的墙头。

    谁知道,国师府的墙头下有禁制,两人刚一靠近就被发现,几道黑黢黢的影子飞速掠来,锋利的爪子带着夜色的反光,从黑暗处划过,直逼余水仙面门。

    果然是妖。

    余水仙跟贞明对视一眼,彼此会意,默契地边打边往城外闪。

    那些妖也不知道是蠢还是胸有成竹,一个个跟闻到屎的苍蝇,根本舍不得放弃离开,蜂拥而上。

    等余水仙跟贞明把那群妖全都引到了城外山脚,他们这才刹住脚步,回过头。

    群妖立即把人围了起来。

    一只猫脸妖舔着爪子深嗅一口,咧着嘴笑:“我闻到了仙人的味道,看来晚上,有口福了。”

    狗脸妖也嗅了一口,最后着重朝着余水仙方向吸了一口,表露出神清气爽的姿态,喟叹:“纯净的花灵的味道,我爱吃。”

    “野生花灵?这可不多见啊,我馋了。”显然,这群妖里对余水仙有食欲的不在少数,一个个舔着嘴角吸着口水,饿狠了地盯着余水仙。

    妖物、修者最爱的无非就是灵花灵草灵肉,可惜这些花草只要化了形,大多都会藏到灵界去寻求庇护,然后成为灵界中人。

    灵界虽说从不护短,不可能出现你杀一个追出来两个、三个要你偿命的情况,但一旦被灵界界主认定是挑衅冒犯的话,他们通常都是全界倾巢而出。

    因此,想吃灵草,要么就是没化形的,要么就是要把偷吃的痕迹扫干净。

    如今群妖仗着己方人多,外加余水仙身上没有灵界气息,是野生的,身旁那个有点危险的男人还是仙者,群妖再也受不了这天赐的福报的诱惑,一窝蜂地冲了上去,嘴里喊着各凭本事吃喝。

    不过他们喊归这么喊,倒也没真的各自为战,统共就两个人,而他们至少有八个,于是,两个最强的围上了贞明,其余六个全去收拾余水仙去了。

    余水仙忍不住骂了声娘。

    但凡放在千年后的他面前,这群小妖根本不足为惧,甩甩手的事,可现在,不论怎么出招都差一点,差一点,气得余水仙还没被这些妖给打着,自己先有内伤。

    余水仙一对六,几乎是被压着打,没一会儿身上就有了伤,见了红。

    贞明本就被那两个实力不俗的妖缠得不耐烦,若不是顾虑着解开灵窍会引起人界轰动,也会被上告凌霄责罚,这两只小妖根本就是手到擒来。

    但看着余水仙被人这么欺负……

    他家小花本就伤到了根基,现在这些不知死活的妖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商量怎么吃他的小花,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余水仙身上再次多了一道血痕时,贞明解开了灵窍。

    霎时间,风起云涌。

    本就浓黑的夜空聚起大片黑沉的乌云,在天边旋扭,形成巨大的、几乎能坠落天际的漩涡。

    银雷在云层间穿梭,伴随着阵阵振聋发聩的轰鸣,在天际炸响。

    即便已经出了城,余水仙仍旧能听到城里传来的惊呼声,他们有的在喊要下雨了,有的在喊是不是有修者在渡劫,还有的在碎碎念,是否是那些害人孩子的坏人要遭天谴了。

    天谴……

    余水仙匆匆瞥了眼头顶的天,黑压压的苍穹已然被数不清的雷霆占领,威势浩大,震得天在荡,地在动,无数飞禽走兽被吓得从山林间跑出,吓坏了见到它们的凡人。

    圣君解开灵窍的动静实在凶猛浩大,余水仙心里没来由地一突,不祥的预感走遍全身,他不禁狠狠打了个哆嗦。

    就这么一走神,手臂上又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是那只狗妖,暗紫的舌头舔着爪子上的他的血,露出陶醉的表情。

    余水仙看到他这样就气。

    这狗东西,他娘的是要吃的不要命了,他的同伴都因为他家老圣君解开灵窍引动的天地异象停下了动作,在浩然雷霆之下难掩畏惧,瑟缩着发抖,唯独这狗东西……

    “雷……雷罚……你、你是谁,你是谁!!!”猫妖惊恐地尖啸出声,浑身止不住恐惧地打摆。

    她心里有答案,可就是不敢相信,不想相信。

    那个煞星,那个煞星怎么会出现在人界!他就不怕被人界的修者上告天听,治他一个擅离职守之罪吗?!

    五界现在可是安分的很,他没理由,也不该……

    “吾乃,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专诛邪,荡恶!”

    恢复仙身的圣君眉目威严,目光冷冽,一字一句好似神佛梵音,空灵神圣,最后一个重音落下,在场所有妖族心头皆是一震,仿佛魂灵都在这几个字中被层层震碎。

    九天圣君的名号谁人不知,更不用说五年前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圣君x威名名震八方六界,试问哪一界的人见到九天圣君不是两股颤颤。

    贞明这话俨然不是一句宣言,话音刚刚落地,他的身影便变得飘忽起来,群妖心觉不妙,刚提起戒备,一声声惨叫便在妖群里荡起,血雾宛若烟花在各妖眼前绽开,熏得他们不似凡人的眼眸里皆是畏惧。

    雷霆随着圣君身动,一道接一道落下,众妖负隅顽抗,还是被密集的雷霆轰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妖力弱的,几乎一个照面就被贞明手里捏来的雷霆轰得魂飞魄散。

    仅剩的狗妖跟猫妖开始分头奔逃,竭尽全力地跑。

    贞明一步一步跟上去,充斥着雷霆的双眸冰冷又无情,好似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像。

    余水仙看在眼里,慌在心里,下意识追上去拦人。

    他太不安了,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如果没拦下,他会懊悔终生。

    第256章

    256.

    “今儿晚上究竟是怎么了,难道真如隔壁那老神婆说的,是那些偷孩子的遭天谴了?”

    “谁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咱还是赶紧下山回家吧,这雷打得,怪吓人的。”

    “成成,反正这天气也捉不着什么东西,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吧。”

    余水仙紧跟着贞明的时候听到了不远处有两个猎户在说话,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往山下赶。先前林木众多遮挡了他们的视线,丝毫没发现山脚下的道上丝毫不见往日的平静,轰轰雷霆密布。

    余水仙眼看着这两道影子从密集的林木中快步走出,脸上还带着相互调侃的笑,特意绑过鞋口的鞋子踏出最后一棵大树,被眼前密集如链条的雷霆骇住,脚步骤停。

    “我的老天爷。”

    “下雷了……”

    “走,快走,赶紧回家去。”对天威的恐惧迫使两人急不可耐地想往家走,他们现在急需熟悉的环境给予安慰。

    余水仙下意识出声阻拦,但雷声滚滚,两人根本听不见,着急又惶恐地穿梭在密集的雷链中,耳道早被自己恐惧的叫声跟雷声填满。

    余水仙气急败坏,想要穿过雷霆把这两人揪出来,又犹豫地看了眼贞明渐行渐远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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