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及他亲眼看上一分。

    有了希望,乌苍难得对未来的世界有了更多期待,他期盼着能看到余水仙,期盼着能看到跟余水仙共游过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道风景。

    红花是什么样的,绿树是什么样的,穿着嫁衣的水仙是什么样的……乌苍真的无比期盼,甚至想过,要不婚期延迟几天,等他彻底复明,等他得见光彩,等他能真真切切看到他的小花嫁给他时的模样风采再……

    可不论是乌擎还是余水仙都不同意。

    “今年就这个日子合适,要是错过了,你跟余水仙,便只能等两三年后了。”

    乌苍虽觉得再等个两三年并不成问题,但又不想让余水仙失望,况且这种推脱像极了在试图摆脱婚约束缚的借口,唯恐余水仙误会,乌苍只能按捺下点点落空的失望。

    “巽华道长说,再吃两次药我就能看见了,这几天我也能看到一些颜色,就是晃眼得厉害,看你都还好模糊。”

    乌苍现在眼睛是蒙了块布的,还不能完全适应,他有点遗憾,有点心急,尤其是后天便是他们成亲的日子,他迫切想看到余水仙穿上嫁衣究竟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余水仙缩在他怀里,听他憧憬起他穿嫁衣的模样,想配合着笑,却又笑不出来。

    他们在幻境成亲过八次。

    只可惜每一世的乌苍,眼睛始终伴随着无色的缺陷,他从始至终都未曾看清过他。

    【余水仙的头发是黑色的,眼睛是黑色的,眉毛是黑色的,嘴巴是黑色的……】

    【小骗子,人的嘴巴怎么可能是黑的。】

    【反正你又看不出来,就当是黑色的咯。】

    【你喜欢水仙花吗,见过水仙花吗,想不想知道水仙花是什么颜色的?】

    【我喜欢水仙,见过水仙,想知道……但也没那么想知道。】

    【为什么?】

    【不管水仙是什么颜色的,什么样的,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看的。】

    【你又不识色,哪里知道最好看是什么样的。】

    【就算我这双眼睛看不到颜色,也能看到我的小水仙啊,很美,特别美,举世无双的美。】

    【你是不是,很想看到我啊?】

    【是,我很想,很想看到你。我想知道我的水仙眼睛是什么颜色,头发是什么颜色,嘴唇是什么颜色,想知道水仙的小鸟身的黑到底是哪种黑,想知道你嫁给我的时候,穿着的嫁衣的红,究竟是何种的红,想知道……】

    【你还真是贪心。】

    【是啊,我可贪心了,等我x眼睛好了,我还想看清我的水仙里里外外是什么颜色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余水仙没忍住,差点失言,他懊悔地咬住唇,听着乌苍疑惑地嗯了声,问了句什么,只能摇头说没什么。不想他追问,余水仙双手双脚并用地缠上他,把自己紧紧缠缚在乌苍身上,脑袋一压上他的胸口,便凶巴巴地让他睡觉。

    乌苍一脸茫然,可被蒙住眼睛的他根本不知道这会儿余水仙已经委屈不满地红了眼,背地里把司命月老从头到尾唾弃了个遍。

    他们最好别让他回去,等他回去了,一个都别想好过。

    ……

    大婚如期而至。

    这场婚礼比起幻境中的每一场都来得盛大喜庆隆重真实,梦幻得让余水仙都有种置身梦境的错觉。

    尤其是看到乌苍穿上现实中真正的婚服时,精心的打扮,精致华贵的服饰,琳琅满目,几乎把人装饰得像个饰物架子,哪哪都充斥着贵不可言,余水仙无端生起不忍,心口窒闷得好像被数千斤的大石压着,半口气都喘不上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乌苍笑得如此幸福真切,对未来充满期盼,看着他时眼睛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缱绻,熠熠生辉,仿佛全天下最柔和最闪亮的金沙全都装进了他的眼睛里,柔软晶亮得不像话,也迷人得不像话。

    花妖们撒起了花瓣。

    红的黄的蓝的白的紫的……跟下了场盛大的花雨,迷得宾客们眼睛都快睁不开。

    江别冠率先使坏,舞起传家乌金大刀,簌簌生风,将大团大团的花瓣吹向了旁人。

    玉翎罗也不甘示弱,长剑出鞘铮鸣,当场来了段剑舞,又是将锦簇的花团甩向了其他宾客。

    他们这片全是闻讯而来的捉妖师,见状也起了比划的心思,一个个上演十八般武艺,硬是将这场婚事的开胃菜别开生面地演了一出。

    花球传着传着传到了詹合欢那,所有捉妖师当即屏息,心下忐忑,哪知下一秒,詹合欢也加入了玩闹的阵营,击鼓传花似的往妖族阵营传了个遍。

    两边阵营玩到一块还是因为薛鸮一个没注意没把握好甩到了张云鹤面前,本以为古板正经的张云鹤不会接茬,没想到他一个冷脸也有顽童的一面,和谐的场面彻底被打开,两族一开局便是亲亲热热地玩到了一块。

    这是几经幻境都未曾有过的美满画面。

    等到余水仙沿着乌山长长的台阶登顶到乌蒙殿,供奉着乌家祖祖辈辈的祠堂,两人将在这里完成许誓仪式时,雪妖一族开始发力,粉色的大雪混着各色花瓣倾盆而至。

    粉色的雪。

    他又一次看到了。

    明明洋溢着欢乐愉悦的味道,可他能感受到的却只有深切的酸苦胀满胸口,涩得满口麻木。

    真奇怪,说好今天要笑着走完的,他们这么郑重喜庆的日子,他怎么能挂着一张苦瓜脸。

    可为什么嘴角这么沉重,跟灌了好几斤铅一样,他那么努力地上扬,却还是挂在那。

    “……宗门在上,天地在上,我,乌苍,将同鸪鸟余水仙于今日结为夫妻,从今往后,生死不弃,永不分离。”

    生死不弃,永不分离……

    余水仙的嗓子顿时被汹涌的酸涩卡主,嗓音开始抖颤,他努力调节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让声音恢复正常。

    他沙哑着,声音莫名的低,跟随着乌苍念着誓言。

    “生死不弃,永不分离。”

    “生同衾,死同穴。”

    “誓成——————”乌擎长长地念了起来,声调带着神圣庄严的怪异,仿佛这两个字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咒字,冥冥中加注了什么。

    【系统任禹:玩球,余水仙,早跟你说过,你不该在这种世界透露真名的!这下真完了。】

    第165章

    165.

    晚上宾客尽欢。

    江别冠铆足劲地跟乌苍拼酒,喝到兴头被玉翎罗抬剑顶了下手背,示意他适可而止点,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江别冠大手一挥,一脸大气:“难得一次嘛,小水仙不会介意的。”

    余水仙抱臂冷笑:“当然不介意,等你醉了,我就把你丢到后山的猪栏里。”

    “不是,小水仙,你这就没意思了……”

    余水仙耸肩,玉翎罗憋笑,没憋住,笑得前仰后合,乌苍宠溺地纵容着余水仙,一双柔情的眼睛里只容得下余水仙一人,没一个站江别冠的。

    江别冠又气又好笑,指着他们直说好样的,“来,晚上我倒要看看到底谁先醉,谁睡猪栏。”

    玉翎罗第一个要走,被江别冠眼疾手快地勾着脖子带回来:“别跑啊,大喜的日子,就该不醉不归。”

    “我们就不必了吧。”乌苍说着就要带着余水仙跑路。

    江别冠急急忙忙抬刀拦着:“你们更得留下。”

    “江别冠,扰人春宵是要被驴踢的。”屠雾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造着鬼脸。

    “你来的正好,既然不让他们留着陪我喝,你带几个过来赎他们。”

    “怎么的怎么的,谁敢欺负我们水仙。”薛鸮带着一帮子雪妖浩浩荡荡过来替余水仙撑腰。

    “哟,小水仙,人缘不错嘛,这么多人来帮你,来来来,都给我喝,谁要是能把我喝趴了,谁就能把这俩带走。”

    “江别冠,你可少作死。”余水仙哭笑不得,薛鸮带的人可多,这家伙要真跟他们喝起来,指定醉到搂母猪睡觉去。

    江别冠显然已经喝上头了,哪听得进余水仙的善意忠告,毕竟是大喜日子,图的就是一个热闹快活。

    年轻人这边其乐融融,老一辈的那边表面上也是交杯换盏的和谐友爱,如今人妖两族正在相互融合接纳彼此中,尽管昔日仇怨未曾消除,但为了大局,彼此眼下都算平和,该祝贺的祝贺,该夸赞的夸赞。

    乌擎陪着喝了一轮后便独自退出来到了巽华身边,略带忧虑地看了眼余水仙跟乌苍他们聚集的方向,怅惘叹息。

    “这还是老夫头一次看到乌苍喜形于色。”

    “乌老可是后悔了?”巽华也一直望着乌苍跟余水仙所在的方向,手里一直执着酒杯,却滴酒未沾,表情高深莫测,一双漆黑的、隐约闪着银光的眸子噙着淡淡的笑。

    “后悔倒是说不上,只是多少有点……”乌擎也形容不上来此时此刻的心境,为高位者多年,他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只是一想到今夜过后……

    “人各有命,这是乌苍必经的劫,不过乌老尽管放心,今后乌氏,必能流芳百世。”

    乌擎意味不明地长叹一声,不知道是为夙愿达成还是为了什么。

    ……

    余水仙跟乌苍到底是被拉着喝了大半夜的酒,怎么推都推不掉,跑了还能被江别冠起哄着抓回来。

    那可是动员了几十人,硬生生把他们俩分别夹回酒桌。

    不过这种体验着实新奇,不论是在天庭的千年,还是前两个世界,这是他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喜爱着,呵护着,纵容着。

    没有理由,没有条件,就单纯呵护他,照顾他。

    感觉不赖,甚至让人留恋动容。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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