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你可知道,九龙镇魂钉?”

    “你是沙汀人,应当知道的吧?”

    沙汀一带毗邻西南,受西南浓郁的鬼神文化影响,当地有不少法师术士,稀奇古怪的丧葬习俗尤其盛行。《网文界公认的神作:轻碧阁》\我?的.书~城? ′最-新′章*节\更-新*快,

    有超度亡人、引导转生的喜葬,自然也有诅咒生魂、折磨死灵的恶葬。而九龙镇魂钉,就是恶葬中,最为恶毒的一种法术。

    “把九根镇魂钉,钉入死者的四肢五穴,便将魂灵牢牢地禁锢在她的死地。她的灵魂会一次又一次经历自己的死亡过程,一次又一次经历那份绝望和痛苦,周而复始,无法解脱,无法转生。”

    如同讨论今日天气如何般,崔逖语气轻松:

    “也就是说,刘莼儿会一次又一次被护城军羞辱,绝望撞柱,头破血流,脑浆迸裂……”

    “崔逖!”文清猛烈挣扎起来,从喉咙发出破碎的嘶吼:“你这个魔鬼!你会遭报应的!你会下地狱的!你会被十八层地狱的烈火焚烧,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地狱?”崔逖却笑了起来,明媚灿烂。

    可是倏地,又阴冷无比,面如恶鬼:

    “若真有地狱,崔某,还真想闯一闯!”

    说完,他提起暗卫在旁捧着的笔,随手一甩。

    笔杆子精准没入文清的掌心,鲜血滴滴答答地淌了下来。

    “好了,文老爷。”退后几步,崔逖将宽袍大袖一甩,又闲适地坐回了椅子上。

    斯文温良,熨帖知礼。

    “赶紧写吧。”

    “莫要,耽误了尊夫人投胎。-求~书_帮- *首,发!”

    靖王捂着嘴巴冲出房间,差点没吐在走廊上。

    崔逖随后而出,步履悠闲,不疾不徐。【古风佳作推荐:雅轩书屋】在他的身后,暗卫捧着写好的招供状,上头血迹斑斑。

    才走了两步,崔逖便皱起眉头,带笑的面庞已然掺杂一丝不悦。

    “好腥臭的血气。”

    他嫌恶地脱下外衫,正要随手扔掉,忽见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立在窗旁。

    “王上?”面上终于有了一丝真诚的愉悦:“你怎在此?莫不是念臣念得紧?好在臣幸不辱使命,文清已经……”

    “崔大人。”林妩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对刘小姐,有过任何一丝感情吗?”

    “爱情,友情,同情,什么都好。”

    “有吗?”

    崔逖,微笑如故。

    那笑容挂在他脸上,精确到唇角翘起的角度,两眼弯弯的弧度,宛如一个面具,一成不变。

    “没有。”他说。

    “那么。”林妩望着他的眼睛“你对……你有对谁人,有过任何一丝感情吗?”

    安静。

    崔逖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又露出了那个标准笑容:

    “王上……”

    “你说呢?”

    他又一次,回避了问题。

    崔逖再不言语,端端正正地给林妩行了个礼,走了。,兰¨兰*文.学_ ^追-最*新,章`节¢

    而林妩接过暗卫手中的供状,逐行看去,倏地瞪大了眼睛。

    她早有心理预期,文清的秘宝,必定是能让宋家忌惮,不敢轻易动他的东西。但她万万没想到,却是这个。

    他有一份,宋党官官相护,贪污腐败的罪证。

    依他所供,这份罪证拿出来,宋党必定元气大伤,尤其是那几个主心骨,将被拉下水去。

    但这份罪证具体是什么,涉及到那些人,文清就真的是宁死也不肯说了。因为,这关乎他的性命,是他用来牵制宋家,让自己能在京城保命的杀手锏。

    不过,林妩也不需要他说尽,穷寇莫追,她懂得这个道理。

    收起供状,她便入内,给文清检查伤势。

    这才发现,文清的情况,并没有她在窗外听时,以为的那么严重。他的伤口虽然看着可怖,实际上不过是些皮肉伤,未曾伤筋动骨,养一养,不发炎,慢慢也就愈合了。

    况且,林妩手头还有一瓶圣子留下来的,极好的伤药。

    林妩挑了一点,兑到普通伤药里,估摸用个两三日,他整个人便能慢慢苏醒过来。

    在她忙碌着的时候,月落悄悄落在西边,乌啼渐渐止息了。

    客栈漆黑一片,该睡的已经睡下,唯有一个房间,尚有灯火摇曳。

    凑近去听,还有偶尔撩拨的水声。

    水汽氤氲的屋内,濡湿的乌发自肩头洒下,散落在碧波中。男子半垂着头,眉眼尽数隐匿在阴影之中,唯有一片雪白秀气的额头,在昏黄烛光中彰显其容颜绮丽。

    仔细去看的话,还会发现,他的胳膊、胸膛、背部……已然被搓得绯红,甚至还有道道血痕,是用力抓挠的痕迹。

    “好脏。”

    阴影中绷得平直的双唇微动,吐出包含烦躁、不甘、愤怒、厌恶……各种情绪交织的两个字。

    血的腥气,烧焦的肉味,人之将死的腐臭……好脏。

    不管怎么冲,怎么搓,怎么下了狠劲抓挠,都洗不掉,浸透入股的味道,令人作呕的肮脏。

    正要开始新一轮的擦洗时,窗棂忽然被敲了两下。

    心烦意乱的他无暇他想,只以为是小二来换水了,不耐烦道:

    “门口进来!”

    响起却是靖王的声音:

    “发什么脾气?”

    崔逖:……

    靖王从窗口探头:

    “怎么,同王上置气了?”

    崔逖:“……怎么,王爷也学会在窗口偷听了?”

    “哎呀。”靖王一脸受不了:“你看你又!”

    “为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呢?偏生拐弯抹角,话里有话,阴阳怪气,别说本王受不了你,王上脾气再好,终究有忍不住的一日。”

    “想听的人自然会忍,不想听的人直说亦无用。”崔逖语气淡淡:“王爷,你那不粘锅的功夫就别往崔某身上使了,崔某无需安慰。”

    “再者,崔某怎么会同王上置气呢?”

    “崔某只是……”

    “情到深处,口不能言罢了。”

    说得那叫一个旖旎,仿佛站在他背后的不是靖王,而是林妩。崔大人赤裸裸地表白,大肆散发浓度呛人的爱意。

    而可怜的靖王,被当成皮套了?

    混蛋崔逖!靖王大发锅气,他可不是来听崔逖求爱的!他再次觉得此人真的有够讨厌,难怪姜斗植不肯认这个兄长。

    “崔大人真是不见外。”靖王不快:“这种事情,还是你私底下做做梦就得了,没必要说出来。”

    “本王只是担心,如今文清在这儿,追兵必定蜂拥而至,我们的敌人更多了。若是此时我等还心不齐,怕是到不了京城,就给人擒住了。”

    “本王就把话放在这儿了,眼下情形非比寻常,男子汉大丈夫,那些个小情小怨的,须自觉放在一旁,以快些安全进京为上。”

    “你若心中不快,且自己解决!”

    然而,他叭叭叭说了这一大堆,崔逖却一声不吱,仿佛那话都投进洗澡水里了,连个响儿都听不着。

    靖王恼怒,上前一步:

    “崔逖!你听见没有……嗯?什么味道?”

    一丝微弱且微妙的气味,钻进靖王的鼻孔。一种不祥且恐怖的联想,浮现靖王的脑海。一道足以开天辟地的惊雷,狠狠地劈在他的脑门上。

    靖王真是死的心都有了,一蹦三跳直接跳出门外,整个人被雷得外焦里嫩。

    “崔逖,你、你……”

    “你这个下流胚子,荒诞淫魔,文人之耻。”

    “去死吧你!”

    靖王气冲冲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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