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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谷镜瞪大眼睛,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但很快又觉得没什么不对了,逻辑自洽对他而言就是那么一件简单的事情,“原来如此,在你眼里,原来这振刀就是个附属品啊,呵呵,不过也不奇怪,你就是这种人。”
九月真言蹙了蹙眉,他盯着手中这振已经死去的太刀,眸光微黯,但并未说什么别的。
“我想到你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插一脚,原本只是猜测,但时之政府本不该按兵不动,事情变成现在这样,里面的外来因素都已经遮不住了,所以,其实可以这么说……”
“我等你很久了。”
“——老鼠。”
“……”
“老鼠?”神谷镜轻声说着,但下一秒就出声反驳,“你凭什么说我是老鼠?!”
他无法接受自己被这么称呼,尤其还是在这个人面前!
握住自己那紧握着刀柄的手,他起身就那样穿着刀身向九月真言凑近,九月真言皱眉将刀身往土地里又狠狠地插进了几分,“只会躲躲藏藏不敢正面对上,阴谋诡计做了多少背后的肮脏事情,时之政府现今不少的麻烦都是你给招惹来的,就连世界现今这般危机,应该也有你在其中的一份杰作。”
“呵——”
“他们都可以这么说,但是你?你对我说这种话,哈,说到底,你也不过就是自恃力量,如果你我实力相当,你才会是那个失败者。”
“如果是我……”
或许是蹲下久了,九月真言在一旁坐下,“是我的,不是我的,都无所谓;正大阳谋,阴谋诡计,好用就好;成功者,失败者,无论你究竟想怎么称呼我,我都不会介意。”
神谷镜:“……”
神谷镜被气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
“你!太过分了!打我杀我还要侮辱我!岂有此理!”
“面对即将要变成的死人,或是自己即将要变成死人,生死之间,那些东西都没有什么计较的意义,”九月真言冷静道,“你一直都沉浸在某种过去无法自拔,可我并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他。”
“……”
神谷镜安静下来,脸上原先一直都很激烈的神情在此刻褪去。
九月真言接着道,“你的身体里灵力很杂。”
拇指在刀柄顶端不住地摩挲着,“你猜我刚刚在你的身体找到了什么,我找到了应该是属于我的灵力。”
维持太刀的灵力散去,在他身边散开,“为你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现在才到来的代价。”
神谷镜尽量看向四周,大抵是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在劫难逃,此刻的他显得愈发冷静,“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死在这里,但还是想试试在这里杀死你,没想到……”
“但是,你终究会死。”
九月真言在一旁写下阵法,自己起身离开那个位置,将他留在那里,“人固有一死。”
“也对,那些事情终究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神谷镜闭上眼睛,感受着生命流逝,感受着灵魂抽离,身体里不属于他的其中那一小部分积极引导。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竟然真的还是死了,而且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死在了他的手里。
也许还有所谓的过去和未来。
但是,他的一切在此刻都已经彻底结束了。
他还真的是太倒霉了。
怎么就又输了呢。
不甘啊。
“到底是为什么……?凭什么啊……?”他出声喃喃道,却没有人给予回应。
如果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又该如何是好呢?
呵呵——真是偏心,凭什么啊?凭什么他就可以得到这个世界所谓的偏爱?凭什么那家伙能无所畏惧于一切?拥有一切,任意妄为,然后让其他人为那家伙的任意妄为承担所谓的后果。
明明一开始,他们的关系那么好。
明明,他们都说好的啊。
是他,先背叛了他。
意识升空,融入其中。
伤痕愈合,即成定格。
——这样,应该就够了吧。
应该够了……吧。
有些问题在这个时候得到了解答。
比如,为什么他会来到这方世界?为什么有些事情莫名其妙地就必须是他?
曾经在决策路口犹豫过的所谓的阴谋算计,到头来就是这样。
以后,或许就真正自由了。
如果他现今还能成功补救一些事情的话……
荒芜残破的战场上此时遍地都是刀剑的碎片,九月真言从那具已经没有了生息的尸体上将那部分卡在上面的碎片拿了出来,将眼前其他的膝丸碎片捡起,还有扒开泥土,将深入土地的碎片也都捡了起来,他耐心地将本体拼凑了起来,确定没有缺少哪块之后,再放眼向远处其他方向,起身去寻其他的他的刀剑。
他记得的。
首先,自己要先把他们都带回去。
然后……再慢慢准备之后的事情。
现今本阵之外,还有不少溯行军在侧。
从一开始的孤身一人,到现在依旧是孤身一人,怎么样开始就如何结束。
维系本阵的灵力散去,只余下部分伴随着他去移动寻找其他。
“……九月真言……”
又一种力量企图将他牵引向另外一个时空,那样的拉扯让他身边的空间开始产生扭曲,束缚感油然而生。
穿过时空来到这处夹缝企图带走他的,是有人在呼唤且利用他的真名。
他顿住手边的动作,稍微缓了缓才能继续下去。
“我现在还没忙完。”
眸光即刻就冷了下来,“滚开。”
“……”
第396章 · 第 396 章
九月真言在医院里苏醒过来。
睁开眼睛就看见挂架上吊着的几袋液体,看着那一点一滴然后流进他的身体里,身体很累,头还是疼,躺在床上一点要动一下的想法都没有,他甚至有一种自己已经感知不到身体只剩下思想的错觉。
有护士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苏醒的迹象,惊喜之余立马去通知其他人,总之就是闹哄哄的一群人就像是闲的一样没事干全部跑来关心他的情况,问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九月真言烦不胜烦,将那些人都赶走,最后就留了一个能问话的在他旁边待着。
夏江心情沉重,更多的还有对眼前人情绪拿不准的忐忑。
据后面前去赶往支援的审神者的形容,当时的那片空间里只剩下了一部分的时间溯行军和他一个人,他们就那样看着它一个人半蹲着在那里拼凑刀剑碎片,拼成一振,又起身去找另一振。
当时在场还剩下的时间溯行军甚至于都不敢靠近,只能躲得远远的。
大家都在想,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因为所谓的恐惧没有靠近,又因为知道那个人类不会在这种时候刻意浪费时间追杀他们,所以才会活到后面支援赶来的时间。
当然,就算是这样,那些时间溯行军仍然改变不了最后被消灭的结局。
这么长的时间,面对时间溯行军这种存在,多数都有了些杀红眼的在里面,更别提这种只能杀死的敌人更没有缓和的可能性,赶紧解决赶紧了事才对,免得徒生枝节。
后面折风盯着来支援的队伍帮他将破碎的本体收好,看着他们将那些完整送回本丸后,才去了医院治疗。
情况自然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危急生命的糟糕,只是过度的消耗让折风在躺上病床后就直接昏睡了过去。
至今,昏睡了有17天。
“17天?”
“嗯,对,就是17天,大家都算着日子等你醒过来。”
九月真言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夏江看他拿起药,将准备好的水递给他,见他接过才道,“据说时政高层这些年来暗地里做了不少事情,比如肆意抽取审神者灵魂还有私底下进行秘密实验……之前有不少本丸的消亡都是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
“他们这次会有这样的下场也是因为他们太过贪婪企图掌控那股力量,才会被反噬而死。”
“是吗?”
九月真言吞下药,闭眼似乎是感知身体此刻的情况,“一个不错的结局。”
夏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你还好吗?”
“怎么了?”
“据说你……”
他顿了顿,“那天大家看到的那团灵魂杂糅体在破碎消散之后,就在裂痕修复的那段时间里,大家当时在里面清晰感知到了那里有你的灵力在,可你当时明明就在另一处战场。”
九月真言睁开眼睛,他的眼里难得出现了不解,“我的灵力?”
“我的灵力也是他们能察觉到的?”
以他的灵力性质,明明就是……嗯,如果,也不是不能确认。
夏江摇头,“灵力这种东西我又不懂,但是据那些审神者他们说的就是这样,说什么那是一种精神上的感应,反正那样的灵力,就是你的灵力,绝对是你的灵力。”
“虽然平日里看不到,但只要能感受到就绝对能认出来,他们说你的那种灵压是独有的。”
“这是在控诉我平时脾气不好,有事没事总是欺负他们的意思?”
夏江才不敢应是,“现在他们哪敢啊。”
“你战前和老家伙商议并且给了那些老家伙们什么东西的事情大家也知道了,所以……”
“所以,”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没什么意思。
“难怪我这次一醒就来了这么多人慰问我,我还以为我睡了太久,他们现在真的是闲的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