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能在自己手中,一朝扭转乾坤!

    这诱惑,委实太大。

    叶无忌端坐在下首,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他心里却在暗笑。

    这本《天罡北斗阵图解》,确是丘处机手泽真迹,亦是全真不传之秘。

    但他这“狸猫换太子”之计,妙就妙在一个“换”字。

    两年前,赵志敬那反骨仔为讨好蒙古霍都王子,早已将此阵奥秘泄露无遗。尤其是阵眼“天枢”位的破绽,一旦为人所乘,整座大阵便会如冰山倾颓,土崩瓦解。

    丘处机等人这两年闭关苦参,早已推陈出新,另创了一套更为精妙的阵法。

    他手中这本,不过是全真教早已弃之不用的旧谱罢了。

    “阿弥陀佛。”

    天鸣方丈终于抬起头,眼中的精光收敛,又复归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僧模样。

    他将册子轻轻合上,放在手边,却没推回去。

    此举,已胜过千言万语。

    “叶小友礼佛之心赤诚,老衲若是再拒,倒显得我少林小气了。”天鸣方丈双手合十,声音和煦。

    “祖师规矩虽严,却也非不能变通。你欲借阅经书以化戾气,乃是功德……也罢,这方便之门,便为你开上一回。”

    成了。

    叶无忌心中一喜,正要起身道谢。

    “且慢!”

    一声冷喝炸响。

    叶无忌动作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坐在天鸣方丈左下首的一位枯瘦僧人,缓缓站了起来。

    这僧人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枯槁,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正是少林达摩院首座,无相禅师。

    达摩院,乃是少林寺专研高深武学的所在,能进此院者,无一不是武痴。

    无相禅师目光如刀,在叶无忌身上刮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本册子上。

    “方丈师叔。”

    无相禅师并未看那册子一眼,只是对着天鸣方丈微微躬身,随即转向叶无忌。

    “真假虚实,且不论之。”

    “藏经阁乃少林千载传承之根基,规矩便是规矩。这数百年来,若非本寺高僧,从未有外人踏足半步。施主虽是一片赤诚,但进藏经阁,关乎少林祖制。”

    叶无忌抬头看着他:“那依大师之意,该当如何?”

    “很简单。”

    无相禅师面容枯槁,神色不动如山。

    “昔年重阳真人华山论剑,技压群雄,以德服人,以武止戈,我等向往不已。我少林虽是方外之地,但在武学一道上,同样讲究学无止境。”

    “施主欲借阅经书化解戾气,自是好事。但藏经阁内佛法万千,万一领悟岔了,更易滋生心魔。若无足够的定力根基,只怕这方便之门,反成了施主的劫数。”

    “不若请叶小友露上一手,也好让众僧信服,看看这方便之门是否可开?为谁而开?。”

    叶无忌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这架是不得不打了,而且还不能打得太难看。

    无相禅师这话一出,禅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天鸣方丈手里捻着佛珠,眼皮微微下垂,似乎入定了一般,并不接茬。

    少林封山太久,久到连这帮老和尚自己心里都没底。

    全真教如今号称天下第一大派,这叶无忌又是长春子的高徒,若是能借此机会探探全真教的虚实,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叶无忌x心如明镜。

    这帮秃驴,既想要那《天罡北斗阵》,又不想轻易坏了规矩,更想压一压全真教的势头。

    若是自己输了,那自然是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这阵图说不定还得被他们扣下当个彩头。

    “既是大师有命,晚辈不敢不从。”

    叶无忌站起身,单手负后,一身杏黄道袍无风自动,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懒散笑意,“只是不知,是哪位高僧赐教?是无相大师亲自下场,还是……”

    他目光在无相那枯瘦的身板上转了一圈。

    这老和尚内功深厚,眼神如电,是个硬茬子。

    要是真跟这老家伙打,自己虽不至于输,但要想赢也没那么容易。

    无相禅师眼皮都没抬一下。

    “贫僧痴长几岁,若是亲自出手,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传出去怕是让江湖同道笑话我少林欺负晚辈。”

    他转过头,对着门外沉声道:“无情。”

    “弟子在。”

    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身穿灰布僧衣的年轻和尚走了进来。

    这和尚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身形不高,却壮如铁塔。

    两条胳膊裸露在外,肌肉虬结,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金属光泽。

    尤其是那一双手掌,骨节粗大,指尖隐隐泛着青黑之色,显然是在铁砂、药水中浸泡锤炼了多年。

    “这是贫僧师弟,法号无情。”

    无相禅师淡淡道,“他在罗汉堂修行十载,学了些粗浅的鹰爪功和铁布衫。便让他领教叶小友全真绝学,点到为止即可。”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