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结为夫妻……虞晚清惊觉此刻自己的思绪,只当是多日身边人皆嫁娶而为自个未来夫婿而发愁。

    马车在积雪未消的小道上缓缓前行,轱辘压过残雪,发出吱呀的声响。

    虞晚清撑着脑袋,看着天边泛起白,只当是多日在府中久病未愈难得出门踏青——冬日也算踏青?

    想到此,虞晚清不由得一笑。

    一路颠簸,虞晚清回到府时,天色已然长亮。

    门房小斯本还紧张到东张西望欲前往报官称自家小姐已失踪多日未归家,却未料到此刻小姐竟与宫中人同行,惊得他连滚带爬前去通报老爷。

    但未等虞家人浩浩荡荡出来,那车便速速远去,只让虞大人瞧见一个尾。

    虞大人见自家女儿像是在外饱受摧残,心疼地将人搂入怀中,声音发颤:“清儿……是爹爹不好,爹爹不该让清儿一人独自前去祈福。要是爹爹知晓清儿会失踪几日,爹爹定会向陛下告假陪清儿一同前去寺庙祈福。”

    虞晚清见爹爹仅一日不见便苍老些许,心中也顿生心疼之意,便掺着虞大人进门:“没事的爹爹,清儿这不安然无恙出现在爹爹面前?”

    旁人忽的贴近虞大人身旁,低声询问:“老爷,有要事禀报。”

    虞大人面色如常,贴近其耳边,二人窃窃私语。

    虞晚清正询问父亲发生何事,却见那人说完后,虞大人扶着她的手微微一僵,随即拍了拍她的手背若无其事笑道:“清儿这几日劳累,先回房歇息着罢,若有要事,爹爹会派人通知清儿的。”

    闻言,虞晚清心中虽有疑惑,可还是顺从应答道:“清儿知,那爹爹也要注重身体,莫要积劳成疾。”

    身旁已听明白事件发生全过程的霜雪瞧着虞晚清和虞大人相处的模样,不知这份安宁还能持续多长时间。

    若是让小姐知晓现在夫人生前的那甲胄铺濒临破产,要被前些日早上那官收购的话,她又会是怎样的感受。

    霜雪也想替自家小姐保住夫人为数不多的遗物,可……那官的要求竟是要虞大人将虞晚清许配给他做妾。

    越是细想,霜雪越是藏不住事请,连脚步都要比平时更加急切。

    虞晚清鲜少见如此慌张的霜雪,只当是昨日事请还未彻底平复,让霜雪还未彻底缓过神来。

    待二人回到屋中,霜雪立即掩上门跪于虞晚清面前,声音发颤:“小姐……有件事奴婢不得不禀报……”

    霜雪跪在冰凉的地面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太有望着自家小姐,喉间哽咽:“刚才……霜雪偷听到老爷跟那人说话……说夫人留下的那间甲胄铺,因着连日大雪压垮了房梁,又逢边关战事平息,兵部退了订单,如今……如今已是资不抵债了。”

    虞晚清捏着披风的手微微一顿,很快恢复常色,拿起一旁刚烧起的暖手炉欲替霜雪暖着。

    那间铺子是母亲出嫁时带来的嫁妆,专门为军中打造轻甲。

    母亲去世后,父亲一直精心打理着,怎会突发此事。

    还没等虞晚清细想,霜雪的声音又紧接着响起,带着哭腔。

    “更可怕的是,霜雪从门口路过时看到前日一早碰上的那昏官。那昏官跟老爷提出可以出资收购维系甲胄铺,但条件竟是……纳小姐为妾!!”

    “哐当”一声,虞晚清手中的暖炉跌落在地,炭火滚了一地猩红。

    “父亲答应了?”她的声音轻得像雪落。

    霜雪重重叩首:“老爷尚未应下,但那官今日将来府上做客……霜雪……霜雪猜测……”

    话音未落,院外已传来喧哗声。

    别院丫鬟急匆匆跑来叩门,声音急切:“小姐,老爷让您即刻去前厅见客,说是……有要客登门拜访,指名道姓要小姐您亲自迎接。”

    虞晚清的手指猛地收紧。

    如今铺子要易主,她竟要成为交换的筹码?

    “更衣。”她突然站直身子,眼底闪过决然的光,“只要能保住母亲的铺子,即便为妾也无妨。”

    霜雪“腾”地站起身,死死抓住虞晚清的手臂,眼中满是不解与祈求:“小姐!不可啊!若是小姐您执意如此,霜雪定要随小姐一同前往!”

    此时此刻,虞晚清心中早就有定夺。若是允许的话,她便对外宣称自己已有婚约,到时再让父亲去帝王面前求得一令,便能顺利解决此事。还能将那甲胄铺给挽回。

    一举多得。

    带着这种心思,虞晚清换上外衣,踩着皑皑白雪往前厅去。

    前厅里,那侍郎正端着茶盏与虞大人谈笑风生,目光却不时瞟向屏风后。

    当虞晚清出现时,他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晚清见过这位大人。”她行礼的姿态无可挑剔,却自有一股疏离。

    那侍郎笑着虚扶一把:“虞小姐不必多礼。本官与你父亲是故交,今日前来是为商议……”

    “是为了甲胄铺的事吧。”虞晚清直接截过话头,抬眼直视对方,“大人可知那铺子对天下的重要性?”

    那侍郎一愣,他的确未考虑过此方面。

    “因为母亲说过,甲护的是将士的性命,而守护甲的……则是人的良心。”她声音清越,字字清晰,“大人若真有心收购,便请出公允价格,虞家感激不尽。至于其他……”她微微一笑,“只惜,晚清已许了人家,不敢辱没门风。”

    厅内霎时寂静。

    虞大人脸色煞白,那侍郎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肥头呆耳的侍郎眯起眼,直勾勾瞪着虞晚清,语气不善:“许了人家?不知……是哪户人家?”

    虞晚清的心跳如擂鼓。她知道自己赌得太大,若对方深究,恐怕谎言是无法圆下。

    紧接,门外一阵喧嚣,一门厮连滚带爬跌至众人面前,满面惊恐,话语皆为震慑:“不……不好了……太……”

    话音未落,紧随其后便是道更为冷冽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孤。”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封陆不知何时站在厅前,雪沫落在他墨色大氅上,眉眼如刀。

    他一步步走来,靴子踏在青砖上的声响让众人瞬间起身行礼,齐齐朝着那人毕恭毕敬齐声喊道:“参见太子殿下!”

    封陆却看也不看他人,只向虞大人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到虞晚清面前。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落下的雪珠:“孤不过离京半日,你就忘了昨夜之言?”他的指尖冰凉,目光却灼人,“既说了要你记得恩情,便是要你以身相许的意思。”

    虞晚清怔怔望着他,只见他唇角微扬,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虞小姐,孤的提亲队伍已到街口了。”

    闻言,虞晚清怔在原地,封陆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带着松雪般的清冽。

    他指尖还停留在她发间,那般亲昵姿态,却让那侍郎扑通跪倒在地。

    “殿、殿下……”侍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臣不知虞小姐是殿下的人……”

    封陆终于斜睨他一眼,目光冷如冰刃:“现在知道了?呵,短短三日,竟见你两次,真是活腻了。”

    “臣罪该万死!”侍郎以头叩地,额角瞬间见了红。

    虞晚清感觉到父亲轻轻碰了碰她的衣袖。她抬眼,见父亲眼中满是惊疑,却仍强作镇定。

    可她尚未开口,封陆已执起她的手。

    他掌心的薄茧摩挲着她缠着细布的指尖,动作突兀却不容抗拒。

    “孤的太子妃。”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岂容他人觊觎?”

    “太子妃”三字如惊雷炸响。虞大人猛地抬头,连跪着的侍郎都忘了磕头。

    虞晚清倏然抽手,却被握得更紧。她望进封陆深不见底的凤眸,忽然明白他早知她的身份。雪中相救不是巧合,客栈偶遇不是偶然。

    “殿下说笑……”她试图后退,却被他揽住腰身。

    “说笑?”封陆自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虞晚清接旨。”

    满厅人慌忙跪倒。

    虞晚清被他半扶半抱着屈膝,听见他朗声念出赐婚诏书。每一个字都像石子砸在心尖上。

    恍惚,又惊喜。

    恍惚的是自己竟真有婚约、甚至是同皇家联姻;惊喜的是对象为她曾畅想之人,封陆。

    “……择吉日完婚,钦此。”

    封陆念完后,合上卷轴递给虞晚清。

    圣旨卷轴轻触她掌心。

    虞晚清仍未回过神,仍沉静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原来他派人将她送回,是为前去接圣旨好赶这场提亲。

    “虞小姐。”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这次声音里透出些许疲惫,“孤需要一场婚姻,你需要保全虞家。各取所需,不好么?”

    虞晚清终于抬头直视他:“……否。”

    她清楚知道,即使这会儿她能摆脱,可日后有关甲胄铺之事,虞晚清仍需要去细细深究。

    若是……她亲自南下前往那甲胄铺呢……?

    待听清虞晚清话时,封陆身形微顿,随即轻笑:“这可由不得虞小姐,毕竟,虞小姐母亲早在多年前就同我母后定下诺言。”

    虞晚清捏着那卷圣旨,经封陆提点后,从怀中取出母亲留下的锦囊。

    多年未启的丝袋里,竟是一枚与封陆腰间玉佩同料的玉珏,还有张泛黄纸条,那纸条上清白写着:“永乐元年,东宫有约,若诞一儿一女,便让二人于……”

    她仅仅是看完开头,随即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见封陆指尖正勾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玉珏,眼带笑意。

    封陆的目光掠过虞晚清苍白的面容,落在她紧攥的锦囊上,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看来虞夫人为小姐安排得甚是周全。”他声音低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连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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