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侯府。[公认神级小说:彩凤读书]+6\k.a!n?s¨h\u,._c¢o/

    花木扶疏,暖风熏人。

    一番安排,永宁侯夫人叶氏接了自家嫂嫂安平侯夫人的帖子,前往娘家探望。

    一番闲话家常,她依着礼数,先来给叶老太君请安。

    没成想,姚家的老太君也在座中。

    叶老太君精神矍铄,姚老太君脸上则带着未散的愁容。

    也是心思玲珑,行礼问安后,便挑了些京中趣闻说来,言辞讨巧,总算逗得两位老人面上多了几分真切笑意。

    堂内气氛渐趋和融,丫鬟悄步上前,为众人重新斟上热茶。

    话题不知怎地,便转到了前阵子朝野皆知的北境战事。

    安平侯夫人适时轻叹一声,引了话头:

    “听闻韩老将军府上至今仍挂着白帆,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至痛,莫过于此,真是闻者伤心。”

    叶氏闻言,放下茶盏,脸上适时露出惋惜之色,微微颔首道:

    “谁说不是呢。韩家公子年少有为,文武双全,本是栋梁之才,谁能想竟在北境落得个尸骨无存,马革裹尸都成了奢望,实在令人痛心。”

    她语气微顿,目光不经意扫过姚老太君,声音更缓了些:

    “哎……蘅丫头也是个痴情烈性的,竟抱着牌位就入了韩家的门……这份心意,着实难得。′n.y\d·x~s¢w?.~c-o/”

    姚老太君又被勾起了伤心事,老人家眼眶瞬间就红了,竟没忍住拿起帕子拭泪,哽咽难言。

    叶老太君连忙拍拍她手背,温声安抚了好阵子。【新书发布:雨忆文学网

    待情绪稳些了,姚老太君方才红着眼开口:

    “快别提那丫头了!就是个犟脾气!”

    “说什么贞烈名声,我姚家的女郎,哪还需要那点子名声撑场面!”

    “她年纪轻轻,这往后的日子那么长,漫漫岁月,叫她一个人可怎么熬……”

    叶氏目光在姚老太君泪痕未干的脸上停留片刻,唇瓣翕动,终究没有说出口。

    叶老太君眼尖,瞧见她这般情状,直言道:

    “嘉儿,这儿外人,有话便直说了吧,这般吞吞吐吐,可不像你平日爽利性子。”

    叶氏这才又一番告罪,斟酌着开口道:

    “原是不敢拿没影子的事来扰两位老祖宗的心神。”

    “只是前几日,偶然听我家侯爷回府后,隐约提了那么一嘴……”

    “说是北境那边,有支边境巡防的队伍,在一处险峻山崖下,救回一个重伤昏迷的军爷。”

    她的话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叶氏继续道,“听说那人被发现时,已是面目全非,浑身没一处好肉,伤势骇人,就剩一口气了。_<¨看?>:书{?君??÷ #%?更>?+新?最+x快#”

    “军医费了老大的劲才吊住他的命。只因着一副残破铠甲和身边零星信物,上头的人才勉强推测……”

    她顿了顿,才缓声开口道,“似乎……似乎与韩家公子麾下制式有些相似。”

    堂内落针可闻。

    姚老太君眼睛骤然亮起,猛地坐直了身体,向前倾身,声音高了几分:

    “嘉儿丫头,你说的可是真的!真有此事?!”

    叶氏忙摆手,语气更加谨慎,补充道:

    “老太君您先别急。此事被上头捂得严实。具体如何,我家侯爷也不敢贸然打听,实在没法确定此人身份,一切只是推测。”

    看着姚老太君瞬间暗淡下去的眼神,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况且那人伤势极重,据说醒了也是浑浑噩噩,前尘尽忘,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说不清。”

    叶氏叹了口气,“嫂嫂和我商议着,本是不敢直接告知您,就怕您空欢喜一场,徒增伤心……”

    姚老太君活了大半辈子,怎会听不出其间弯弯绕绕。

    她哽咽开口,“好孩子,我知道,你是个好的,是怕我受不住……”

    “可我姚家到蘅丫头这一辈,统共也就出了这么个女娃娃,是我看着长大的,平日里是捧在心尖儿地疼着。”

    “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啊……她年纪还那般小,这辈子都还不知怎么过……但凡有一丝指望,我也不敢错过啊!”

    她眼带恳求,“嘉儿,你且帮帮忙,回去同永宁侯爷好好说说。”

    “请他费心,帮着打听打听,哪怕多花些银两打点,也求能给个准信儿!”

    “日后若能帮上的,我姚家定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叶老太君适时接过话头,轻拍她手背安慰,“老姐姐这话可太重了些。”

    “咱们两家这几十年的老交情了,守望相助本是应当应分的。能帮上忙的,定然是尽力帮的,说这种话,倒是伤感情了。”

    几人又客套了几句。

    姚老太君此刻已是坐立难安,一颗心早已飞到了韩家,哪还有心思继续做客品茶。

    略坐了片刻,便寻了个由头,匆匆告辞离去,径直往韩府去了。

    韩府一片素净。

    姚氏正对着窗外庭院的落花出神,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那是昔日与韩兆交换的信物。

    自他噩耗传来,她日日以泪洗面,形销骨立。

    当初那般决绝抱着牌位成婚,与其说是贞烈,不如说是心底一丝渺茫痴念。

    她仍不愿相信他已故去。

    听得自家祖母来访,她收敛悲容,慌忙出来迎接。

    祖母转述了在安平侯府的那番“闲谈”,姚氏愣了好几瞬。

    她站起身,指尖玉佩几乎捏不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说的,可是真的?”

    希望死灰复燃,腾地烧起来,灼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是……永宁侯夫人说做不得准,那人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怕你空欢喜一场……”姚老太君劝慰。

    “不会空欢喜!”

    姚氏眼泪倏然滑落,带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一定有缘由!否则永宁侯爷怎会无故在家中提及!”

    “祖母,求求您,帮我求求永宁候夫人,请侯夫人帮忙打探得确切一些!”

    “若……若真有万分之一可能是他……”

    她直直跪了下去,泣不成声,“求侯夫人慈悲,若能得些确切消息,韩家必定结草携环,永感大恩!”

    “若他真还活着,即便是痴了傻了,我也只求能见他一面,能照料他余生!”

    消息很快传回了雨花阁。

    宋时薇看着母亲传来的密信,面色沉静。

    一切正如所料。

    韩家和姚家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接下来,无论他们是暗中打探,还是忍不住想方设法求恩典,动静都不会小。

    这动静,终会落入该听到的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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