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氏心中一紧,握住他微凉的手,“可知是谁?”

    自那日提及那个名字过后,脑海中的那个身影再次模糊。【深度阅读体验:洛熙文学网】′i·7^b-o_o^k/.*c.o\

    他依旧看不清面容。

    韩兆摇头,“依旧看不清,但……那人似乎并非女真装扮,倒像是……我大雍的甲胄。”

    他努力回想梦中细节,“那人肩上,似乎披着一面令旗。”

    “样式有些特别,不像是寻常传令兵所用……”

    “令旗?”

    姚氏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强压激动,柔声询问,“夫君莫急,慢慢想。能记得令旗的样子吗?”

    韩兆凝神思索,断断续续道:

    “天色暗,看不太清……似乎是玄色为底,上面……好像有金色的纹路,像是猛兽爪牙。”

    就在这时,负责每日诊脉的太医和皇帝派来的心腹内侍照例前来。

    姚氏立刻将韩兆方才的话,低声转述了一遍。

    太医闻言,面露喜色,“韩将军能回忆起更多细节,这是件大好事!”

    “看来脑部瘀血有在消散,记忆恢复有望!”

    那内侍更是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道:

    “将军可否再仔细描述一下那令旗?”

    “奴才或许能找画师根据描述,大致绘出图形,也好……也好协助追查当日暗算您的奸人!”

    韩兆虽失忆,但心智并未受损,闻言只点了点头,努力配合描述。`l^u_o¢q`i\u.f_e?n¢g~.¢c^o¢

    内侍唤来擅长绘图的随从。

    韩兆的记忆过于零碎,描述含糊:

    “大概……这么大,形状似乎是三角。【精选推理小说:高雅文学网】”

    他比划着,“上面有金色的纹路,很模糊,像是利爪,又像是犬牙……”

    画师闻言,便开始动笔。

    最终呈现在纸上的,赫然是玄底金猊兽令旗。

    那金猊兽张牙舞爪,形态威猛,正是秦铮麾下军中标志!

    内侍看着图纸,脸上适时露出震惊和惶恐之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这……”

    “奴才不敢妄言!请将军和夫人稍候,奴才必须立刻将此图上报!”

    说完,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别院,直奔皇宫。

    姚氏看着内侍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榻上因回忆而略显疲惫的韩兆,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这“线索”是福是祸。

    但只要能帮到夫君,她什么都愿意做。

    ……

    养心殿内。

    秦衍又收到一封来自江南的密奏。

    奏章是永宁侯呈上的。

    但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实际主持大局,提出诸多有效方略的,正是随父前往江南的薇充容宋时薇。

    奏章中详细记录了宋时薇如何勘察水情,如何因地制宜提出策略。!q_i_x′i^a.o-s!h~u\o`..c,o¢

    不仅有效控制水患,更安抚流民,使得治水工程进展极为顺利,远远超过预期。

    秦衍握着奏章,久久不语。

    他早知道宋时薇并非寻常深宫女子,读过兵书,通晓政事,心思缜密。

    否则,他也不会时常召她陪伴,偶尔询问一二。

    但他从未想过,她的才能竟到了如此地步!

    这哪里是寻常妃嫔的“聪慧敏雅”,分明是足以搅动朝堂,经世济民的实干之才。

    想到平日她在自己面前那副耿直木讷的模样,秦衍心中复杂。

    她果然还是藏拙了。

    凭此才能,若她身为男子,必是朝堂栋梁。

    可她是女子,是自己的妃嫔……

    她起身,在殿内踱步。

    姜后已废,后位空悬,叶氏蠢蠢欲动却难当大任,萨仁公主毕竟是异族……

    这后宫,乃至前朝,似乎真的需要一个新的变数。

    而宋时薇……

    家世不显,才能突出,在后宫又是不争不抢。

    或许……

    当晚,秦衍摆驾永和宫。

    连日来的思虑和江南捷报带来的冲击,让他心神损耗不小,眉宇间都带着明显的倦色。

    宋晚凝早已得了消息。

    精心装扮了一番,迎驾时依旧是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

    她亲手奉上温度适口的安神汤,言语间全是陛下关切龙体,丝毫不提前朝后宫任何烦扰。

    秦衍看着她在灯下愈发娇艳的容颜,听着她软语温存,心中烦闷稍减。

    他饮下安神汤,又用了些她备下的清淡点心。

    今日安神汤的药量,似乎比往日更重了些。

    加之秦衍本身心神损耗巨大,汤药下肚不久,他便觉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头脑昏沉,意识渐渐模糊。

    宋晚凝扶着他躺下,指尖轻轻揉按他的太阳穴,声音低柔如梦呓:

    “陛下连日操劳,实在辛苦……”

    “若是朝中能有更多如阿姐般的贤臣良将,能为陛下分忧,陛下又何须如此殚精竭虑……”

    秦衍精神恍惚。

    听着耳边絮叨,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宋时薇在江南治水有方的身影。

    和那份言辞恳切又条理清晰的奏章。

    宋晚凝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低语,语带蛊惑:

    “阿姐常与嫔妾说,女子虽不应干政,但见陛下如此辛劳,心中亦是难安……”

    “恨不能身为男子,为君分忧,平定四方……”

    “若……若后宫之主,能如阿姐般贤德明理,识大体,知进退,懂得体恤陛下艰辛,而非只知争宠弄权……”

    “那才是陛下之福,大雍之幸……”

    双管齐下。

    秦衍思绪彻底混乱,口中喃喃:

    “时薇确实不同……她这般有才干……是大雍之幸……若能……”

    宋晚凝唇角微勾。

    成了。

    ……

    草原夜空,星河低垂。

    王庭大帐内,暖意融融。

    阿木尔处理完部落事务,回到帐中。

    便见冬霜就着牛油火炬的亮光,笨拙练习着书写女真文字。

    圆脸上满是认真。

    偶尔写错一笔,便懊恼地皱起眉头,憨直可爱。

    阿木尔心中顿时软了三分。

    这段时日下来,他愈发确认,冬霜心思当真单纯,似乎并未有什么“任务”在身。

    她学习女真语言和习俗时,都用心非常。

    虽时常闹出笑话,却从不气馁。

    对待仆役亦是温和有礼,渐渐赢得了部分部落子民的好感。

    “不必急于一时。”

    阿木尔走过去,声音不自觉放柔了些。

    冬霜抬起头,见到是他,眼睛一亮。

    放下笔,她起身行礼,“王子殿下。”

    阿木尔摆摆手,在她身旁坐下,拿起她写的字看了看,指出几处错误,耐心纠正。

    冬霜认真听着,偶尔抬头看他,眼神清澈,带着依赖。

    闲聊间,阿木尔无意提起大雍风物,冬霜眼底思念黯然尽显。

    她低低说了声“草原也很好”,便不发一语。

    阿木尔心中了然。

    终究是背井离乡,怎会不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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