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昏地暗,尸骨成堆。

    不详的氛围垄罩泥盆沼地,血水顺江而下,将整个阿克蕾雅大陆尽染红色。

    一名美貌少女仓皇而逃,苍白的脸颊几乎没了血色。

    她警戒的从芦苇中探出脑袋,扫视四周,没有发现敌军。

    趁现在,跑!

    选择在沼泽地逃窜就是为了甩开那群穷追不舍的追兵,理央举袖擦去泪水,在夜色的掩护下夺路而奔,即使奔驰的双脚早已没了力气,肌肉也早已麻木,她仍不间断的跑着,运动全身上下的元素之力提气飞纵。

    她知道背后响起的马啼声象征的恶耗,经过宗教洗脑的武装兵卒杀红了眼,他们手握着刀与火把,无论如何也要将斗鳞一脉彻底剿灭。

    「我必须要继续跑下去!跑下去!!」理央不断的催眠自己。

    婴儿的眼泪本该纯真而无邪,怀中的稚子竟缓缓流下两行泪水。

    理央见到稚童如此,悲恸的情绪再度湧上心头,心弦一崩,眼泪就好像溃堤似的夺眶而出,久久不能自己:「大家,一定都要平安无事啊…!!」

    理央摇摇头,企图摆脱死亡的阴影,内心深深的谴责与迷惘,却是迟迟挥之不去。

    不,还有希望!理央如陷入迷雾般的神智陡然一醒。

    怀中所抱的温暖的身体,不就是众人所讬付给自己的希望吗?

    嗯!!只要还有希望就能够继续跑下去…

    「继续跑下去…」失血过度,疲惫与精神上的双重煎熬,已让理央迷失方向,她的脚步逐渐蹒跚…

    意识即将散离的当下,耳边传来潇洒清朗的诗韵,忽远忽近,令人难以分辨方位,只闻那人口吟:「庐山铸剑逍遥游,中看不重用;云尖直上九千峰,银样鑞枪头…」

    理央环视周围环境以模糊的视线捕抓到了一个身穿麻布脏衣的渔夫,头戴著草帽,手里提著壶瓶状的竹鱼篓,摇摇晃晃的迈步而来。

    理央根本无力抵抗,颓然倒落的身躯溅起了漫天水花,昏迷而处于弥留状态的斗鲤却隐隐听见那渔夫欣喜若狂的声音:「呀…你们两人莫非就是从九天之上掉下来的陨铁?!」

    从来就没有人明白,自己的一生究竟会遇上多少个转折点。

    今日或许英雄沙场,明日或许荒山孤冢,理央怀中的辉煌之子,斗鳞一族最后的希望,在理央失去最后的力气、昏迷的当下便已埋下了许多的变量,或许是天意使然,这时间一过,就是三百年。

    天火教的牧师曾说,「金眼的恶魔」是来自地狱的魔物,这群传说中嗜血、喜吃人肉的邪恶种族就被正义的萨克逊人彻底瓦解,从阿克蕾雅的大地上彻底绝迹。

    然而也有人说,金眼的恶魔隐藏在最深处的黑暗中,等待著复仇的机会。

    荣耀的萨克逊王莫九重在天火教徒的拥护下顺利登基,成为阿克蕾雅大陆首任的骑士王。为了管理广阔的阿克蕾雅大陆,莫九重采取了封建制,将土地分封于众诸侯,并且受与他们爵位。

    得到土地的诸侯就可以带领亲信与军队前往任地开发城市、屯田拓荒,虽握有该土地所有的资源,每年仍必须向黎明王城朝贡,亦有领军保卫中央之责。

    现下阿克蕾雅的领导者,乃是传至第十二代的骑士王-莫藏锋,在他的治理下,大多数的百性都享受著和平喜乐、安居乐业的生活。----------------------------------------------------------------

    华灯之夜,春夜正浓。

    阿克蕾雅王国的首度黎明城内,闻名遐迩的天香阁充斥著香甜魅惑的气息。

    莺声燕语的包厢内,七、八名浓妆艳抹的姑娘手持罗扇,把自己打扮形似一群翩翩起舞的花蝴蝶,她们纷纷挤眉弄眼讨好这群亟需人侍奉的大爷。

    只要把这群总喜欢摆阔的嫖客灌得烂醉如泥,他们身上挂的金银珠宝、玛瑙首饰等等珍贵物事还不手到擒来?

    大爷们见到花魁们翩翩起舞、婀娜多姿的姿态,砸下重金时眉头也不皱一下,他们已不在乎明日是否会一贫如洗、沦落街头,但愿酣醉在眼前糜烂奢华、不可自拔。

    这群嫖客只将天香阁女子当作玩物,但这群附庸在他们身边的尘女子,又何尝不是逢场作戏?

    天香阁的嫖客里头却坐著一位兴致缺缺的青年公子,他相貌奇丑,五官得歪七扭八、眉毛又是极粗,嘴边还满令人作恶的脓包,独自玩赏手中的青瓷茶碗、似乎混不在意是否能与这群名闻遐迩的名牌花魁们尽情享受鱼水之欢…

    这群天香阁女子当中,最美的莫过于头插龙凤金钗、穿著的荷裙莲裳的烟花姑娘,她像只小猫趴在窗边,已经默默留意这名丑得出奇的公子爷好的一段时间…

    或许应该说她留意公子哥儿挂在胸前的雕花玉佩好的一段时间,馋得她差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烟花姑娘轻撩面纱,不停以火辣辣的眼神、性感的红唇挑逗著那名显得兴致不高、独自饮茶、咀嚼著凤梨酥的公子,好伺机诈取他领口所挂的水玉。

    却见那名青年公子有意无意的拨开了她的手,不停用摺扇为自己扇,也不为声色犬马所惑,他闭上眼说道:「啧啧,奢侈淫乐的一夜欢娱,请恕本公子不敢恭维…」

    自忖是整座黎明王城排行前三的名妓,烟花姑娘却当著众姊妹的面吃了个闭门羹,她大失面子,气得额头都冒出几条青筋,老道的经验却告诉她必须隐忍,越是刁钻的宾客,身上的奇珍异宝就越多…

    烟花姑娘收起内心不悦的情绪,翘起兰花指,娇笑问:「请问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我们这里八个姊妹,各有各的姿色…」

    她衣衫敞开、刻意的露出了半颗,眼神却紧紧盯著公子胸前所挂的那颗水玉瞧,青年公子瞥了她一眼,无精打采的摇著摺扇,他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毒舌的反问:「你这么说,不觉得自己像鸨母一样吗?」

    「你、你…!!」烟花姑娘气极了!这人怎么不懂得欣赏自己曼妙的身子呢?

    她真想要一个粉拳揍扁这个不识相的兔儿爷!

    烟花姑娘飞快的凑到一名与她相当要好的芙蓉姑娘的身旁偷偷骂道:「哼,踏入了,还高谈阔论的讲这种话?真是自作清高!」

    芙蓉有些疲惫的替贵客倒酒,安慰道:「烟花姊姊,我们就别搭理他,让这个没色胆的家伙喝西北去!」

    金萱姑娘也说道:「这种装模作样的客人通常都是花不起银子的穷小子,我们还是赶快讨好吴大富吴大爷要紧,我昨天听得消息,说这人最近就要当男爵了!」

    烟花姑娘婉惜的咬著丝巾:「唔…妹妹这么说也没错,可是我还是想要他挂在胸前的那块水玉…那种光华、那种色泽,肯定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当众人沉醉在这尽意畅快的人间仙境,却有一抹抱琴身影,突兀的踏进了这片醉生梦死的月场所,只见那名少女莫约十七、十八年记,她用水蓝色的蝴蝶结将那头美丽的乌发扎得整整齐齐,那张如满月般的脸蛋清丽脱俗、娇美无限…

    她的美,是无须任何衣装胭脂衬托,她的美,甚至几乎令人忘了呼吸!

    绝世美女躬身向宾客一拜,轻盈的坐在琴桌的身后,纤细如玉的十指勾拨著琴弦,手法之熟练,如清泉梦羽,在场众人无不心旷神怡。

    青年公子聆听著琴声,好像陷入了过往的回忆,几上摆满了精致的子承酒与各式河鲜小菜,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忘了桌上的美味佳肴,身旁倒酒、敞胸露乳的妖艳姑娘,将目光投向眼前这名抚琴的绝世美女,倒有几分「主人有酒切莫斟,听我一曲悲来吟」的意境。

    「…是紫宛姑娘!」这群老爷们一把推开身旁的庸脂俗粉,争先恐后的目睹紫宛姑娘国色天香的美貌。

    「据说她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平时想要见到她,恐怕还得砸上大把大把的银子,我们还真是与有荣焉啊!」

    坐在首席的吴大富为了炫富,不仅邀请了这群狐群狗党享受何谓「人间仙境」,甚至不惜花了血本买通了天香阁的金嬷嬷,邀请大名鼎鼎的紫宛姑娘前来演奏一曲,他喝酒得很畅快,醉眼迷蒙,见了如此佳人如何不动心?

    吴大富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坐垫,嘴里发出酒臭:「小美人,快来这里陪我!」

    附近的大爷们见了如此千娇百媚的姑娘,当然也恨不得上去抱两把,可是紫宛姑娘是何等尊贵得来头,怎能任意侵犯?

    他摇了摇吴大富的肩膀,劝说道:「节制点!紫宛姑娘可是卖艺不卖身…」

    意兴阑珊的丑脸公子一见到这名罕世美女,两眼瞬间散发出热烈的光芒,他拍著手从人群中走出,不禁称赞眼前的绝丽女子:「好个紫宛姑娘,一夜值千金,不晓得紫宛姑娘今晚可有兴致陪我一陪?」

    「哼,不把本姑娘放在眼底就算了,看了那年轻漂亮的紫宛美人儿,天下的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讨厌…!!」烟花姑娘沉著一张略嫌黝黑的瓜子脸蛋,不满的说道:「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喔?为何?」丑脸公子有意无意的问。

    不待烟花姑娘回答,紫宛姑娘似是见过了大大浪,她白皙的肌肤滑嫩的出水,恐怕早就不是第一天遭到无礼之人,她举起嘴水袖抿嘴一笑,发出一串如银铃般好听的声音:「就算奴家想陪公子,只怕那些保护我的人可不允许…」

    屏后方闪出了三名壮硕的带刀大汉,魁武的体态让满座的大爷们望生畏,他们严肃的抓青年公子的手腕,警告似的说道:「这位公子爷,切莫越矩!紫宛姑娘与本阁有约在先,卖艺不卖身,再向前一步,请勿怪我等下重手了!」

    丑脸公子毫不畏惧,又向前踏了几步:「喔?那还真是求之不得…」

    三名大汉脸色一沉,各自站定方位,将那丑脸公子围在中心。

    「一、二、三…」

    我环视著三个武功平凡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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