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拿着?融了?吧。这?东西罕见,杂质已经剔去了?,留下的是他的毕生魔力,有助你们的修为。”

    景应愿看了?看那颗珠子,有些犹豫。历经先前的奇遇,在深红秘境之中一瞬十年,出境即是化神大圆满。思及飞升,她有些担忧,可回修真界治邪祟与那群作壁上观的老东西时还需要武力压制,此?时此?刻,她自认没有拒绝的权利。

    大师姐亦停下动作,那粒火珠托在她掌心,像是一滴红色的泪水。

    花树的风吹不到酆都,若再失去一次大师姐,她不会再有下一次重来的机会。

    景应愿不再犹豫,用灵力托起那颗珠子,悬浮于半空。霎时,炙热的红光将?她整个沐浴在其中!

    她对破境早有经验,更何?况此?时谛颐娘亲与诸位魔使还在,她自己亦有一担之力,于是快速坐下,开始捏诀在心清心打坐。

    飞速运转的灵力使她耳旁轰鸣,景应愿开始听不见天边渐响的雷声?,也感知不到丝毫痛楚,而是陷入了?一段奇怪的梦中。

    梦中她跋涉过荒芜的山丘,走?过苍凉古道,最终来到一座十分熟悉的城镇。一轮血月悬挂半空,竟然又是酆都。

    黑白无常走?在她身前,景应愿随着?亡魂们一同前行,路过忘川河时,特意偏头看了?一眼,发现那身着?白衣的女子还在。就?在走?过河边的当口,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间,那白衣人忽然抬了?起头——

    景应愿惊异地站在原地,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崇离垢。

    她的白衣底下空荡荡的,似乎缺失了?一部分血肉。可她并不在乎这?个,只是固执地在河边游荡,任由河水滚滚流淌,倒映出她破碎的影子。

    景应愿想?过去,可白无常推着?她,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酆都城内。

    此?处与人间有几分相像,又格外死气沉沉。城中有血色的花树,在如?钩般的月色下开得很好,景应愿闻见花香,又闻见血臭。她再度跟着?游魂来到了?城中,此?处很热闹,黑白无常忽然放开了?对她的钳制,她像一尾鱼一样钻进人群,顺着?冰冷的缝隙一路往前挤,又听见了?熟悉的骂声?——

    密密麻麻的人头挤在她前方,她听见自己嗓音发紧:“此?处关押着?的,可是那个永世不得超生的魔君?”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这?一刹那,亡魂群如?泡影般散去,天地空白,只留下她与笼中关着?的那个伤痕累累的亡魂。

    她遍体鳞伤,看模样是人族,可脸上却残留着?未褪去的银蓝色鳞片。此?人死时一定是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死去的,不知蒙受过多少非人的痛苦,才让此?时的亡身异常得可怖。

    听见有人走?来,笼中人的手抓在亡笼之上。她墨发披散,浑身黑衣被血浸透,正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酆都有风吹过,万千血色花树在这?一刻骤然齐齐绽放。

    花瓣擦过景应愿的侧脸,四下飘散,飞入笼中,那只遍布血迹的修长手掌伸出亡笼,将?一片血色小花轻轻拈住了?。

    她抬起头,在看清景应愿的瞬间,眼中流露出如?星河般的神采——

    她是谢辞昭。

    景应愿如?同被定在原地般动弹不得,巨大的惊恐与悲伤使她想?要流泪,这?具已然修炼数年的身躯竟变得如?同凡人般脆弱。她踉跄着?过去,几乎是拖着?身躯前行,用自己也毫无温度的手握住了?大师姐那只伸出亡笼满是血痕的手。

    她能感觉到大师姐的手忽然一僵。眼泪不知是何?时流下的,滴在她们相握的手上,泪有温度,她怕泪水灼痛谢辞昭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的皮肤,更怕自己的触碰弄痛了?她。她想?要松开手,可谢辞昭却不放,眼神中甚至带上笑意,像是找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景……应愿,”她明明那么痛,那么苍白,却竟然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我找了?你很多很多年,你……你还好吗,这?一次,是寿正终寝吗?”

    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景应愿如?遭雷击。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谢辞昭的手,第?一次露出了?惊惧的神色:“大师姐,你在说?什么?这?一次是什么意思?”

    谢辞昭怔怔看着?她。

    “大师姐,大师姐……”

    她将?这?个词重复了?几遍,颊边忽然流下泪来。

    她虽然在哭,可却仍旧在笑。谢辞昭垂着?头,紧紧攥住景应愿的手,轻声?道:“这?一世,竟真轮到我做你的大师姐……”

    她笑着?笑着?,忽然诧异地抬起头,望向两人交握的手心:“不对,你有温度,你阳寿未尽,是如?何?来到酆都的?”

    景应愿骤然清醒。几乎在这?一瞬间,她立刻感知到劫雷劈在身上的森森痛楚,周遭的一切开始变得暗淡,而笼中的大师姐面色冷了?下去:“你在挨渡劫期的劫雷,快走?!”

    景应愿不想?走?。她艰难地俯下身,将?脸和唇贴在谢辞昭冰凉的手上,试图为她渡过些许活人的温度,泪水却不断地滚落下去:“你为何?会在此?处,又是因何?而死……谢辞昭!你痛不痛啊……”

    谢辞昭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从她掌心挣开,忍痛道:“你走?,快走?。”

    景应愿感觉自己正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抽离开,她的生魂缓缓归位,整个人往上直飘起来。她想?带走?被关在此?处的谢辞昭,可却毫无办法,只能看着?大师姐在笼中仰望自己离去的身影。

    到最后那刻,她望着?手心中景应愿的眼泪,像是下了?什么决断,忽然朝着?逐渐消散的自己高声?问道:“应愿,这?一世,我只是你的师姐么?”

    景应愿对着?她说?了?几个字,在回应之下,谢辞昭释然坐下,缓缓一笑。

    她身上开始弥散出金光,在最后那一眼中,景应愿看见的不是谢辞昭,也不是崇离垢,而是一段桃枝。

    它的根已经腐坏,可在这?一眼下,她窥见底下的根正在与一段斜着?长出的新生绿苗缓缓融合——

    待花开时,便得前者释然,后者超脱。

    第137章 以天为被

    九天之上, 劫雷鸣响。

    谢辞昭感知到娘亲以身护住了她们,最后看了一眼身旁似乎坠入昏迷,眉头紧蹙的小师妹, 亦顺从地沉入了渡劫期劫雷带给她们的这重梦境——

    再度睁开眼时, 她看见风拂过刀宗的桃林, 此时正是桃花开得正盛的时候, 数千数万朵压着枝头, 有清雪坠下来?,她躺在师尊殿侧的廊下,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柳姒衣正在往树下埋凫花酒,见谢辞昭醒来?, 噔噔噔跑过来?看她:“师姐,你醒啦。”

    她一身绿衣, 神?色灵动, 一副还未被修真界毒打过的模样。谢辞昭有些头疼,支着身子从地上坐起来?,香风吹过她与姒衣的发?丝,她环视一圈,见此处只有自己与二师妹, 便随口问道:“师尊和?小师妹呢?”

    柳姒衣瞪大眼睛:“师姐,你糊涂了?咱们师尊拢共就收了两个门生,你也只有我一个师妹啊!”

    她伸手要去薅谢辞昭的头发?,想看看底下是不是藏着别人?:“你……你被夺舍了?”

    谢辞昭摸起地上的长刀就想打她, 柳姒衣轻轻挨了一下,反而安下心来?, 嘻嘻地笑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重整过神?色:“说起这个,师姐,我倒真有个心仪的师妹人?选,你要不要听听看?”

    谢辞昭飞了个冷酷的眼神?过去,示意她有话快讲。柳姒衣早习惯自己师姐的冷淡,坐下为自己跟她都斟了一杯凫花酒,兴高?采烈道:“外门近来?新收了个门生,生得和?花一样好看,灵力还是我从未见过的精纯,肯定有七阶以上了。只是不知晓她为何?人?在物外小城,管事说她有天生的缺陷,可我怎么?就看不出来?……”

    谢辞昭心间一动,问道:“你说的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柳姒衣挠挠头:“哎呀,我没问。师姐你要想知道,去物外小城转一圈看看不就成?了?”

    见谢辞昭真的站起身,柳姒衣反倒有些摸不准主意了。她跟着追了两步,师姐走得太快,她没追上,于是在后面喊道:“若真撞上了师姐你记得对?人?家?客气点,我还想她做我小师妹呢!”

    谢辞昭御刀一路到了物外小城,她素来?衣着简朴,除却周身过于冷冽的气度,倒也能勉强蒙混进那些外门门生之中。今日?的小城依旧熙熙攘攘,她站着等人?太突兀,便坐去了街边一间点心铺子,随便点了两笼甜点心。

    坐了没有多久,她便见街边闪过一道万分熟悉的影子。

    她不是一个人?,身旁还站着一位谢辞昭同样认识的人?,此时二人?正并肩往点心铺子这头走过来?。

    谢辞昭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紧了,看着小师妹浅淡的笑脸,她觉得浑身如坠冰窟,就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想要冲上去问个清楚明?白,却又硬生生控制着自己不要乱动,生怕惊扰到她。

    来?人?竟然?是景应愿。

    只是此时她一身白衣,身负长剑,身后还跟着一个分外碍眼的司羡檀。

    司羡檀坐下,随手点了几样甜糕。她笑时姿态风流,待糕点上来?后,先?将碟子往小师妹那处推去:“我记得你爱吃这个,这家?做得还不错,你尝尝看。”

    谢辞昭瞟了一眼,心下冷笑,心道小师妹压根不太爱吃这样夹豆泥的点心。先?前她分糕点给金陵月她们吃时自己都看得真真的,有豆泥的她一块也没吃,全?分出去了。

    果然?小师妹接过来?,只是浅浅咬了一口便放下了。

    此处身着白衣的小师妹眉眼虽然?不变,可谢辞昭总觉得她看起来?更阴沉些,说不出来?是哪里的变化,简直与小师妹近来?时不时冒出,缺失了记忆的那种状态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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