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鞭。”

    话头?已递至这里,琴心天?姥只好将长鞭交到玉自怜手中。

    玉自怜看着地上静静跪着的亲传首席,微微闭了闭眼,知晓这恐怕已是?于她?,于司羡檀而言最?好的结果。她?明白司羡檀答应琴心天?姥离开,恐怕并不全然是?为了自己,她?了解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的脾性。

    若非有利可?图,她?不会答应。

    长鞭高高扬起,玉自怜手腕颤抖,最?终还是?在众人?各异的面色中甩下了第?一鞭。

    在这九十九鞭中,她?始终闭着眼睛,不愿去看司羡檀的反应。

    在百余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司羡檀的时候,她?身上满是?鞭伤,即便拿灵力或是?丹药医治也?无济于事。直到带回来?的那十年间?慢慢温养方才让她?的皮肤重新?恢复正常。

    如今再见到这样的鞭子,再被?当众鞭笞,她?怎能?不怕,怎能?不恨?

    玉自怜恍惚着抽完这九十九鞭,再睁开眼,眼前血肉模糊的爱徒已经辨认不出人?形,早已不是?当年拉着自己衣角,让她?也?带上自己妹妹的倔强模样。

    说不定一直以来?都不是?。

    玉自怜苦笑一声,放下长鞭。这偌大的剑宗中,所有人?都抛下她?离去了,只有她?一人?陷在名为回忆的漩涡里,从始至终都在自欺欺人?。

    远远地,她?听见人?群中有人?惊呼一声。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玉自怜扶着心口倒了下去。

    透过斗笠,她?似乎能?看见明鸢不复镇定的脸。她?抓住明鸢的袖口,轻声道:“宫主,大比过后,便放我隐退吧。”

    第054章 请归家,分神魂

    在如纸般苍白的面色映衬下?, 玉自怜眉心那点小痣愈发殷红,几欲滴出血来。

    勉力说完这?句话,她?在明?鸢与沈菡之一左一右的搀扶之下又吐出些许血丝, 看起来隐约已有些油尽灯枯之态。见她?状况不对, 月小澈赶忙拍了几粒丹药逼她?服下?, 那堪称毫无生气的脸便慢慢浮上几分土一般的黄色。

    月小澈神色凝重, 对着明?鸢耳语几句, 便与沈菡之一同将她带着离开了此处。南华仙子看得心急,虽然与玉自怜不像春拂雪或沈菡之那般熟稔,却也是在场中少数了解她?为人的人,见状赶忙一同?跟了过去。

    人群包围中, 琴心天姥见达到了目的,便缓和下了脸色。她对着明鸢行了一礼, 笑道:“毕竟都是小辈, 既然已小施过惩戒,此事便到此为止好了。”

    她?看了看呆坐在地上,怔怔望着玉自怜离去方向的宁归萝,真?心实意地露出一抹笑:“玉仙师将归萝教得很好,我看她?如今也改去几分在家时的顽劣性子了。将归萝交给?她?, 老身?很放心。”

    明?鸢的视线跟着在宁归萝身?上停驻一瞬。却见她?忽然抬起那张满面?泪水的面?庞,木然道:“是我害了师尊和师姐。”

    琴心天姥只当她?又一根筋犟了起来,便一如往日在家中那般随口安抚道:“怎么会,此事本就与你无关系……”

    “我无颜再?留在此处, ”宁归萝看了眼倒在地上,生死?未卜的司羡檀, 又再?度看了一眼已经?了无人影的云端,忽然深吸一口气, 做了决断,“宫主,我要自请离开学宫。”

    周遭又是一阵低低的喧哗。

    宁归萝如雪的白衣上一道淋漓血痕,经?过这?一遭,她?身?上的嚣张气焰似乎也被那一鞭抽散了几分。她?回眸看了看司羡檀,虽然眼中还有对这?个?人的爱慕与留恋,却不如往昔般纯粹了。

    她?蹲下?身?将发间的杜英花摘下?,放在了司羡檀的手边。

    一旁的琴心天姥气得眉心直跳,怒斥道:“荒唐,不许!你今日若跟着我回了第一州便是给?你母族蒙羞!平日里耍耍性子便罢了,如今怎可如此辜负我的期望!”

    宁归萝咬着牙道:“不回也罢,我自游荡做个?散修去。”

    明?鸢似乎早已料到事情会如此,只道:“若你想好了,便去吧。”

    闻言,那白衣已变作血衣的剑宗女?修对着她?深深一礼,又对着玉自怜离开的方向跪下?,结结实实磕了几个?响头,便撩起衣衫分开人群往外去了。

    路过景应愿一行人时,她?眼睫颤了颤,深深看了一眼这?几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处。

    景应愿望着追着宁归萝而去的琴心天姥的背影,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之中的司羡檀,直觉这?事到此绝对不算完。不过她?与宁归萝没有交情,下?一次再?见可能是在大比擂台之上,便也生不出什么感慨。

    这?场荒诞的闹剧结束了,逐渐有人离开,而躺在原地的司羡檀浑身?简直没有一块能看的地方。景应愿正打算跟着其余人离开,余光瞥见有人逆着人流前行而来。

    她?回首望去,是一抹纯净无垢的白衣。

    崇离垢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她?垂眸往司羡檀的方向看去,神情如常,依旧是往昔那副平静至漠然的模样。每当她?用这?副模样看人时,景应愿都觉得她?身?上莫名有些十分怪异的神性。

    她?看着那株被宁归萝摘下?的杜英花被风吹起,一路吹到了自己的脚下?。

    崇离垢抬脚跨过花,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有人离开,就有人前来。

    身?着明?黄衣衫的女?修攥紧了手中的丹药瓶,踟蹰许久,还是走了过去。那张与司羡檀如出一辙的脸上有些犹豫,还是将药瓶放在了司羡檀的掌心。她?看着几个?刀宗徒生将司羡檀抬走,下?意识地跟了几步,又生生止住了脚步,看着她?被抬远。

    司照檀看着身?前一路蜿蜒的血迹,轻轻闭了闭眼,与她?背道而驰。

    *

    剑宗,师尊殿。

    玉自怜悠悠醒转。她?睁眼看着凑上前来的沈菡之,感觉又是一阵头疼。沈菡之趴在白玉桌旁,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不知何时爬出玉自怜袖口的小纸人,目光凝注在它火红的剑穗上,道:“你真?将它当做灼璎来养?”

    那只小纸人被沈菡之的指尖戳得歪来倒去,有些慌不择路地往前爬去,张开两只小小的手抱住了玉自怜的脸颊。

    南华复杂地看了看玉自怜,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难道这?就是自古剑宗出情种?”

    玉自怜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惹得心烦,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嘴里就被灌了一大勺味道奇咸奇苦的丹药。

    月小澈收了羹匙,面?无表情道:“抓紧咽了,看你太狼狈,这?勺不收你灵石。”

    玉自怜只好咽了。她?咳嗽几声,将那只在自己脸上乱摸的小纸人重新收进?袖中,声音还是有几分虚弱:“我养什么跟你们何干。”

    沈菡之看着它在玉自怜袖中探出头来,分明?是空白一片的脸庞,她?却总觉得这?纸人生出了几分本不该有的情绪。思及玉自怜一日比一日垮下?去的身?体,她?面?色忽然变得肃然,一把抓住了玉自怜的手腕。

    她?修为比玉自怜更高,又是趁其虚弱不备,灵力瞬间沿着对方的手腕经?脉一路往体内探去。玉自怜神色突变,想要挣扎,却被沈菡之死?死?按在榻上不得动弹。

    随着灵力的查验,沈菡之的脸色越发差。她?撤开了手,冷声道:“怪不得无论吃多少丹药都无法温补回曾经?的状态……将自己的神魂分出一部分贴在这?个?纸人身?上,玉自怜,你是不是疯了?”

    南华闻言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而月小澈则是那个?实打实日日给?她?炼丹续命的,此时简直怒极,抬手便将丹药瓶甩在了玉自怜身?上,怒道:“我懒得管你死?活了。”

    顿了顿,她?看玉自怜脸色白得可怕,忍不住放软了声音道:“哪怕你把你所有的神魂都分到它身?上,它也不是灼璎。”

    然而她?们却没想到,玉自怜蓦然抬起头,一字一顿道:“这?就是灼璎。”

    她?望着那只可以自行行动的小纸人,想起千年前捕到的师妹的一缕残魂,又升起些许活下?去的希冀。或许有朝一日,她?可以在这?天地间寻齐灼璎被打散的其余魂魄也未可知……

    其余人看她?明?显话里有话却不愿多说,便都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提。南华替她?掖了掖被子,忽然想起来什么:“玉自怜现在这?样也带不了学生,你们谁去替我?”

    身?为丹修的月小澈白了她?们一眼,直白道:“除非你们全都缺胳膊断腿了,否则我不会过去的。”

    沈菡之边起身?边道:“好好好,我去还不成吗。”

    她?认命地提起长?刀,往鼎夏峰的方向飞去:“要不是此届学生里有我们小牡丹,我才懒得过去蹚浑水。”

    月小澈坐在原地,视线不自觉看向了沈菡之远去的背影。她?一回头便看见南华与玉自怜正齐齐盯着自己,眼神探究,于?是她?一时间仿佛炸了毛:“看着我做什么,当心我炼炉毒丹将你们全都毒死?!”

    “啧啧,”南华摇摇头,长?叹一声,“口是心非最可怕。”

    *

    方才那群门生们看过司羡檀与宁归萝的那通热闹,便都三三两两回到了鼎夏峰开始自行修炼。

    景应愿被大师姐和二师姐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满耳朵灌得都是柳姒衣的碎碎念,有些无奈:“二师姐,这?些话你已经?翻来覆去说过好几遍了。”

    “没想到剑宗最讨厌的两个?人都要走了,”柳姒衣抽刀打算开始练她?的刀法,嘴上却还念个?不停,“这?样一想竟然还有点寂寞……”

    不会寂寞的,景应愿默默心想。按照以往对司羡檀的了解,待休整后她?必然会出手报复。算了算时间,如今差不多也该是前世自己与她?相识的时候了。只是这?一世有太多变数,如若前世的惨剧还会再?重演,那么对方真?正出手的时候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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