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许。

    她逆着人流往外走去?,不知不觉中,竟然一路走到?了忘川河边。此处鲜少有亡魂在此,闪着粼粼蓝光的河面上只倒映出一位白衣女子的身影。

    景应愿见她一人在此,冥冥中有些感应,便动身朝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们都去?等着投胎轮回了,你怎么在此不动?”

    蹲在忘川河边的那女子并没有抬头?。她浑身血渍淋淋,长发披散,景应愿总觉得?她白衣之下缺失了什么东西,有些空空的。听见有人走来,那女子似乎有些没有回过神来,迟缓道:“我在这里等人。”

    “等人?”景应愿好奇,索性与她蹲在了一起,“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那人缓缓道:“我已?记不清了。”

    “为何要等那人?是?你的友人,亲人,还是?恋人?”

    “都不是?,”她道,“我不认识她,却欠了她一样东西。我要在此处等着,等有朝一日还回去?。”

    河水莹莹,照亮了她们的脸。河边不断有亡灵徘徊着,结成队往轮回殿去?,只有河边这一处冷冷清清,如同那女子的身影,无端透出几?分凄凉。

    景应愿猜测道:“说不定?那人已?经投胎转世了,只是?没让你知道。莫要在此处等下去?了,快些去?轮回吧。”

    河边蹲着的人摇摇头?,声音空灵:“不会的。那个人缺失了一魂一魄,缺失魂魄是?无法转世投胎的,只能如我一般日日夜夜守在黄泉之下。等我见到?了她,我便将我的魂魄分给她,将东西还给她,她便能重新投胎转世了。”

    景应愿问道:“那你呢?”

    她继续摇头?。似乎是?在此待得?太久,又或许是?缺了魂魄,她的反应总是?有些迟钝。

    她郑重道:“这都是?我欠她的。”

    说罢,她低着头?,继续等在忘川河边,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景应愿无奈,再度看?了她一眼?,抽身走开,往她所说的酆都城去?了。待她走远后,原本蹲在河边的女子抬头?朝着她的背影眺望,恍恍惚惚地站起身。

    她跌跌撞撞跟了几?步,却无法离开忘川河的范围。看?着景应愿远去?的背影,那女子空洞的双眼?猝然睁大,流出两行血泪。

    *

    酆都城中要比外头?热闹许多。景应愿捏着通行符往里走去?,只听周遭一阵喧哗,有鬼魂低声道:“这笼内关?押着的,可是?那个永世不得?超生的魔君?”

    “可不是?吗?先年那场劫难害得?凡间生灵涂炭,丢了千千万凡人与修士的性命,这样的业力全积压在那魔君一人身上……”

    “要我说也?是?活该,”身旁走着的亡魂狠狠啐了一口,“死了那样多人,不知这孽债要还到?什么时候!”

    景应愿有些好奇,往亡魂聚集的地方看?去?,可惜此处被这些亡魂挤得?密不透风,她无法看?见他们所说的魔君到?底是?谁。自己前世并没有这段记忆,想?必他们说的所谓魔君,生灵涂炭,都是?在自己死后发生的事情了。

    她被他们挤来挤去?,不由得?往外退去?,行走间,脚下却忽然踩到?了一样东西。

    景应愿蹲下身,从鞋底抽出了只不知是?哪个早夭孩童扔下的玩具。

    那是?一只草编的蛐蛐。

    蛐蛐的触角跟肢干都编得?栩栩如生,十分可爱,只是?上面不知为何沾满了陈年血渍,直将草色染成了擦不去?的旧红。

    一阵风拂过,景应愿蓦然回首,只见整座酆都城的花树在这一刻乍然盛放,无数朵似血般艳红的花瓣随风拂过她的脸颊,逆着人群,一路吹至了被层层亡魂簇拥起来的硕大铁笼之中。

    她遥遥望去?。

    一只遍布血污的修长手掌从铁笼的缝隙中探了出来,轻轻拈住了那片小花。

    而后,万籁俱寂。

    *

    直至重新回到?九乌山的宫殿中,她仍有些恍惚。

    景应愿望向手中囊萤,一时失神。若方才所得?见的一切皆为真实……她回身望向正起身向自己走来的大师姐。那么,在那场亡魂口中所说的劫难中,大师姐会因?此而陨落吗,还有师尊她们……

    前世自己死后,人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而重来一次的今生——

    想?到?这里,她不由呼吸一滞。谢辞昭见她出来后神色不对,不免也?跟着有些紧张,问道:“你受伤了?”

    景应愿摇摇头?。她望向将自己挡在宝石小山后的赤乌,对她深深一礼:“敢问前辈,这袋囊萤——”

    “我留着也?没用,送你了,”赤乌低着头?,对着那块水晶吹了口气,吹走了浮屑,“不必问我真假,进去?的是?你,真假尽在你一念而已?。”

    景应愿若有所悟。

    她话音刚落,便又有一人踉踉跄跄地跌了出来,手上抱着一捆将自己整个缠住的红线。

    赤乌见状,幸灾乐祸道:“看?来这卷红线很喜欢你。”

    公孙乐琅解了半天都没能将线从身上解开,欲哭无泪道:“前辈,您这卷红线真的太有用了,威力超群,我算是?找到?了真正的用法!”

    几?刻钟之前,她捏着红线,恍惚睁开眼?便回到?了自家宗门。此时有道声音告诉她,将这卷红线缠在别?人身上,可让恋慕她的人更?加恋慕,恨她的人也?会更?恨,只将她当眼?中钉肉中刺,一刻不拔除便一刻不罢休。

    看?着师门中人数众多的男修,公孙乐琅心中一阵恶寒。恰逢此时,只听宗门外一声来报,原来是?有其他门派约好了前来切磋。

    第七州论道之风盛行,公孙乐琅一打眼?便看?见了领头?那个修为元婴中期的道友。

    这人品性不好,修为却高,她与这人积怨已?久,奈何对方修为压制了他们这群人一个大阶段。玉京剑门的小辈几?乎都是?金丹或金丹以下,每次论道对上他,他都能以一敌十牵制住自己其他同宗门生,总而言之,只要这人来了,玉京剑门定?然讨不到?好。

    看?着手中这卷红线,公孙乐琅决心要试验一下。

    她破天荒上前与那外宗门生打了个招呼,趁其不备,将红线缠在了他的手腕上。不得?不说,这卷红线果然灵验,整场论道他只追着公孙乐琅一人打,几?乎不死不休。一个拼命打,一个拼命逃,剩余的门生面面相觑,没了这个元婴中期的阻挠,最后果然是?玉京剑门胜了。

    公孙乐琅几?乎连滚带爬地抓着红线掉了出来,至今仍心有余悸。听罢她这番话,景应愿忍笑道:“你将这线好好留着吧,说不定?日后真有大用处。”

    正说着,金陵月也?出来了。

    她将袋中物什给她们看?了看?,原来是?一袋闪着磷光的蝴蝶。

    她轻声道:“这个好用。”

    花与蝶本就相辅相成。这袋蝴蝶身携剧毒鳞粉,方才她落入幻境中,路遇危机,身旁刚绽出两朵花,袋中的蝴蝶便飞了出来。

    花朵攻击范围有限,蝶身上的鳞粉却可随风撒得?很远,金陵月心满意足地抱着这袋蝴蝶走了出来,得?到?赤乌允许后,心满意足地将其放进了自己的芥子袋。

    最后一个出现的是?雪千重。

    她换下那身累赘破烂的大氅,身上穿着一身涧石蓝的袍子,此刻正有些笨拙地摆弄着系带。这身衣服领子高,直束到?她下巴颏底下,将她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却又比她一直以来穿着的那破大氅体面不知多少倍。

    见雪千重死活系不好带子,扣子也?结得?乱七八糟,金陵月便招招手喊她过来,教她理好了。

    此时她再抬脸,洗净的小脸仍是?如新雪般病态脆弱的白,却已?能看?出独一份的好颜色。她垂眸望向金陵月,朝着她笑了笑,眼?睛的颜色竟和她怀中碧色剑兰的颜色极为肖似。

    其余几?人朝她看?去?,好奇道:“你呢,你又遇到?了什么?”

    雪千重摸了摸这身衣服,满足道:“这身衣服可随意变幻形态,且穿了之后,被打都不痛了!”

    赤乌仍是?缩在那堆东西后,见众人都心满意足,有些失望道:“快滚快滚,这么没劲,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来时的裂缝又出现了,她们朝她行过礼后,便往出口处走去?。只景应愿与谢辞昭脚步迟疑,当着众人的面,却不好再问询什么。二人怀揣着满腔疑问,跟上前面几?人,重新沐浴在了云霞之下——

    朝着老剑灵所说的东方,她们再度踏上了旅程。

    *

    待来到?这片不见边界的稻田时,稻田的边界已?经站着人了。

    那两人一人身着黑衣,一人着紫衣,此时正并肩而立,却双双默不作声。景应愿一眼?便认出了身穿刀宗服制的那人是?自己的二师姐柳姒衣。

    听见脚步声,她二人回过身去?。在看?清景应愿与谢辞昭的那瞬间,柳姒衣瞬间眼?睛一亮,朝着她们扑了过去?:“小师妹!大师姐!”

    她一手挽住一个,像猫一样将脑袋搁在景应愿肩头?好一阵磨蹭:“小师妹,怎么样,秘境好不好玩,你有没有受伤?”

    景应愿笑着宽慰她:“我无碍。师姐那边呢?”

    说这话时,晓青溟也?走了过来。在这几?人中,她的年岁最长,修为也?仅次于谢辞昭,乃是?金丹末期。她看?了两眼?这位刀宗新收的小师妹,后者对她笑了笑,温和道:“青溟师姐。”

    这声青溟师姐叫得?她心都化了,只觉得?真是?老天有眼?,刀宗竟罕见地收进来个正常人!

    晓青溟掏了掏兜,摸出一包用红封包着的灵石,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景应愿的脸,笑容和煦:“见面礼,应愿师妹不必客气。”

    “师姐这边无碍,”柳姒衣蹭地收回搭在自己师姐妹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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