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满室烛火跃动?间,这些神态各异、面容一致的毗伽门圣体竟都仿佛活了过来,竟隐隐有活动?之?兆。

    比镀金圣像更?闪的是大师姐的刀。

    景应愿凝眸看去,只?见谢辞昭刀身上隐约亮起灿金色的闪烁铭文,字里行间皆是潇洒古意,饶是自认拜读过世间万卷古书的景应愿也辨认不出?这究竟是什么文字。

    随着金色铭文次第亮起,大师姐那柄原本略显笨重古拙的巨刀竟是金光大盛!

    光影流转,她从这柄古刀中看见仙阙宫廷金樽玉液不醉不舞誓不归;看见巨雪自昆仑神山倾泻而下化作滔天流光;看见灿烂杀意如纸钱般自黑红天空飘洒向深远魔土,瞬间点亮魔界二?十四桩死状碑!

    如此壮烈阔美的意气?,如此深厚狠绝的杀意!

    不知何?时,景应愿手?中那柄本镶嵌满价值连城宝石的西江公?主刀翩然?放下。热血倒灌,心神澎湃,她满心满眼都是谢辞昭那只?苍白的手?,那柄灿金的刀!

    司羡檀望着谢辞昭与她的刀,温润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惨然?的笑意。她垂眸望向手?中的问鼎剑。世人皆知她司羡檀人如其剑,神剑既出?,何?不问鼎!可现如今……司羡檀深黑的眼眸被这片霸道至驱散周遭一百步邪祟之?气?的长刀照亮,眼中艳羡一闪而过,其后?便被深深覆水吞没……

    宁归萝与司照檀都未曾见过谢辞昭拔刀,却早已听过此人笼罩在蓬莱年青一代间的摄骨威名,二?人齐齐退开两步,亦皆是灼然?望着她手?中那柄不曾见过的长刀。

    柳姒衣与她相处最久,此刻见她手?中那柄春秋两仪刀出?鞘,久久忘却不知如何?撰写的“避让”二?字也回到了身上。她边退边暗自为门内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捏了一把汗——

    真是上辈子坏事做尽,这辈子才会倒霉遇见谢辞昭这尊杀神。

    一时间,以谢辞昭与她的刀为圆心,周遭五步无人敢靠近。景应愿抿唇,她是头一次见谢辞昭拔刀,满腔热血被这轮刀光烧得更?盛,竟更?生出?七分期待来。

    谢辞昭持刀默立,鬓边的青丝被骤然?拔起的杀意扰得微微吹起,一身玄衣无风自动?,眼底的炽烈金光似是受了刀上璀璨铭文的影响,亦然?更?盛三分!

    薄唇轻启,她眸光比今夜月光更?亮。谢辞昭深吸一口气?,古老铭文被这悍然?扫出?的一刀挥出?,又在刀身所至之?处被滔天巨光击碎!

    无极刀法第一式,紫薇摇光!

    第022章 舍利生莲

    刀尖挑破天幕, 轮转出的弧度堪比九天之上弯弯弦月!

    霎时间,一室大大小小的神像皆在谢辞昭的这一刀下溃碎,迸射出的金色碎片混杂在尚未落下的刀光中, 乍看有如神鸟金乌拖曳的尾羽, 仅是一瞬路过, 便为这混沌人间洒下千万曦和神光。

    许是听见神像被毁, 内室传来略显拖沓沉重的脚步声。听见这突兀出现的脚步, 众人无一不?是严阵以待。可随着他身形的展露,从内室出来的那人简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非但不?高大威武,反而猥琐矮小,须发?皆白, 一双眼睛浑浊得仿佛淘洗过几十年的洗米水。再观他修为,也仅仅只是筑基初阶。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干瘪苍老, 看起来与平常老人无异的老头?一手促成了无数人的悲剧。屋外人默默无言地看着他, 他也正用那双老得昏花的眼睛贪婪地凝视过门外的每一个人。

    若说他与寻常老头?的区别,景应愿注视着他的双眼,心?说,那一定是这双虽老得分不?清虾与蟹,却仍盛满渴欲的眼睛。

    凝视间, 他不?断抚摸着怀中抱着的最后?一尊拈花神像。老城主笑眯眯地道:“好?孩子?,夜半来访所为何事啊?可是要?求我?这老头?子?为你们指一桩美满婚事?”

    话?音刚落,他龇牙一笑,怀中的神像也笑了, 宽厚的大嘴直裂到?耳根,从腹内发?出一连串嘻嘻哈哈的嬉笑声。

    他看着眼前个个修为都高出自己不?止一星半点的妙龄女修们, 眼中的贪婪几乎化为实质。在灼热的欲念驱使下,他不?自觉地张开嘴, 污浊的涎水兜不?住地往下滴落。

    真好?,真好?啊……老城主控制不?住地向离他最近的谢辞昭伸出手,想要?抓住面前这只富有生命力?的手腕,仿佛能通过这样的触碰延长自己所剩不?多的寿数……

    只是他那只布满丑陋瘢痕的手刚刚探出,便被谢辞昭从腕骨处一刀斩落!

    “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嚎叫声响彻原本寂静的城主府,景应愿垂眸看着滚落至自己脚边的人手,将其一脚踢开了。

    枯柴似的手指紧紧扣住仅剩的神像,已垂垂老去的老城主蜷缩起身体尖利喊叫起来。然而没人对他产生哪怕一丝恻隐之心?,只是默默离谢辞昭那柄仍滴着血的长刀又远了几步。

    比起旁人脸上的嫌恶,在无辜惨死女子?们所幻化的幻境之中,实实在在当过一回新?嫁娘的景应愿脸上却堪称平和。她看着那张苍老的面容因极致痛苦而扭曲,淡声道:“痛吗?那些在新?婚夜被邪神摄去性命,无辜惨死在婚房的女子?们更?痛。在她们面前,你哪怕赔上千万条命都死不?足惜。”

    仿佛听见了什么极为可笑的话?,原本因疼痛不?断挣扎的老城主猝然抬头?,冲着她露出一个堪称阴森的笑容。

    景应愿不?退不?避,对上了他那双写满不?甘与嫉妒的眼睛。

    “你们这些修士才是最该去死的!”

    他喘着气,混沌的眼睛中射出恶毒的光:“你们这些天之骄子?,生来养在宗室之中,怎尝过凡间散修的疾苦!我?十?岁开蒙,十?五岁修真,却足足用去四十?载,四十?载光阴才堪堪摸到?练气门槛!”

    看着面前少女依旧不?起波澜的双眸,他妒意更?甚,怒吼道:“是恩人……是毗伽门给了我?重活一次的机会!如若没有圣神,我?早已耗光寿数曝尸街头?,哪还能苟活到?如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已是修士,哈哈哈哈哈,我?是修士!不?过献祭几个凡人女子?,我?何罪之有!”

    困兽被逼至穷途发?出的嚎叫声响彻长空。景应愿听罢,似有所思。

    天之骄子?,未尝疾苦?

    她苦笑一声。

    记起前世那株被内门弟子?故意丢弃在泥泞里,自己却仍在众目睽睽下捡起吞食的疗伤灵草;无数次被当作替死鬼驱赶至秘境最前方为他人踏出一条平安大路;素来受最重最险的伤,历练结束后?所得的灵石却是其余人的十?分之一……

    也不?知曾受内伤外伤无数,屡屡被践踏至泥地里的自己的仙骨,前世那位不?知身份的神仙贵人用得可还习惯?

    饶是如此,她也未曾生出投身邪处,拉所有人下水同归于?尽的想法。

    桩桩件件犹在心?头?,如同耻辱印般烙得景应愿浑身剧痛。然而她却攥紧了刀,抬眼直视已显疯癫之态的老城主:“你错了。真正害你的是毗伽门宗,是你的欲念。你一己的不?如意,却要?搭上无数无辜旁人的性命,是你自己践踏了自己的尊严。”

    即便形容憔悴如落水狗,老城主眼中的贪念仍如无底洞般深不?见底。

    看着皆手执法器严阵以待的修士,许是知晓自己大限将至,他惨淡冷笑两声,又记起了当年在街头?乞食时所遇的那人。

    *

    自己虽只是个被老乞丐拉扯大的小乞儿,却意外地天资聪颖,早早摸到?了与凡人之力?泾渭分明的灵力?边缘。然而数年不?得破境的自己早从被敬畏过一阵的神童又跌落下凡埃,四十?年汲汲营营,到?头?来只是个丑陋肮脏,已开始显出颓态的乞丐。

    无论是谁都可以指着他嘲笑他那视若珍宝,却始终无法使用的灵力?,无论是谁都可以将踩满污泥的鞋底踩进他的乞食盆内。

    如此与丧家之犬有何区别?那年的他低头?吃着脏臭的小半个馒头?,忽然看见一双绣满昂贵花样,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鞋子?停在自己的面前。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三两下将馒头?塞进了嘴里咀嚼,抱着头?蜷缩成团,做极尽卑微的乞求之态,呜呜哭着求对方不?要?踢打他。

    想象中的痛揍并没有到?来,一双干燥温暖的手将他扶了起来。

    落魄的老乞丐惊恐抬眼看着来人,恍惚之中,怀中却被塞了一尊金光熠熠的神像。

    那人告诉他,没有人会不?喜欢权力?的滋味。这尊神像是赠与他的,只要?他保管好?这尊神像,自然会有飞黄腾达之时。待到?他年手握大权,别忘了反哺昔日神像之恩便是。

    他唯唯诺诺应了,却未曾信他这番话?,转眼便琢磨着明日将这尊神像拿去当铺换几个铜板讨酒吃。

    然而就在他与神像相?对而卧的那一晚,灵力?四十?载未有浮动的他听见一声如鸡蛋破壳般的细微声响。乞丐茫然起身,却发?现手心?不?知何时浮起了盈盈白光——

    他破境了。

    从此他不?再是凡人,不?再是乞丐,是可在这方城镇呼风唤雨享崇拜仰视的修士!

    撇去乞丐的身份,他靠着灵力?与众人的敬仰得了宅子?,得了钱财,再也不?会吃不?饱饭受人歧视。然而随着修为递增,他的野心?也越发?旺盛。

    虽身享富贵荣华的他早已不?是昔年街头?人人随意欺辱的落魄子?,但他却想要?更?多的权力?。就如恩人所说,没人不?喜欢权力?的滋味。

    终于?在修为破至筑基的那一日,他潜入城主府,掐死了十?余年前曾于?大街上公然驱赶打骂过他的城主。

    真好?啊。他看着因用力?过度发?白的手掌心?,欣慰笑了。

    次日,身份尊贵的他领着城主的灵柩前往埋骨地,泣不?成声,脸上是情真意切的悲痛。身后?是不?断称颂赞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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