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杀害了这两个所谓“红人”,目的本就是为了博取关注呢?

    纪延沉着脸,望向前方的车流,好?半晌,才轻声地开口:“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要么?是想给警方施压,要么?,就是想接下去捅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了。”

    ***

    车子在五十?分钟后抵达屏南边缘的山顶。十?点多了,切切实实的四下无人,书里所说的夜黑风高。

    月牙隐入了云层,满天?都?是亮眼遥繁星。

    好?像如今的都?市里,只有在山顶才能看到如此绚烂纯粹的星空。

    纪延的情绪已经沉了一路,直到看到初南打开了G500的后车箱,从里头拿出一篮子东西,再拿出一个硕大的帐篷:“队长,搭把?手呀。”他一怔:“你……”

    初南含笑地看着他:“四下无人,夜黑风高,来这山顶上露营不是绝妙吗?”

    “你早就准备好?了?”准备在今晚和他约会了?

    初南扬起一边漂亮的红唇,在纪队长错愕的瞬间,手指勾了勾他下巴:“毕竟前几天?还因?为自己?的不识抬举,错过了男朋友的野餐邀约。取代我去和男朋友野餐的小圆圆、卷毛儿以及福婶,在回?家后一个迳儿地夸男朋友烤的棉花糖好?吃。队长您说,那么?好?吃的烤棉花糖,我能就这么?错过吗?”

    话说着,女朋友将?野餐篮的盖子掀开,从里头拿出了……

    一大盘棉花糖。

    一大盘生鸡翅。

    一大盘鸡肉串。

    一大盘……

    同时指挥道:“后车箱还有烤架和啤酒,男朋友去拿吧。”

    纪延想给她竖大拇指。

    两人就着星光和车前灯光把?帐篷搭了,架在帐篷上的筒灯照亮了山头这小小的一片。

    纪延这个人,做家务虽然只是及格线水平,但搭帐篷搭烤驾什么?的,那能力还是很强的。

    两人三下两下就把?硬件设施全都?搭整好?,食材福婶也早就在家里帮他们准备妥当,初南看着整整齐齐地摆了一地的生食,率先挑出了那盆棉花糖,推到纪延跟前:“男朋友?”

    男朋友默契地接过,开始在一堆酱料里找起了他的巧克力酱。

    天?上漫天?星光,一闪一闪。地下两人蹲在帐篷外?,初南什么?也不做,就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等着迎接第一缕烤棉花的香。

    纪延的动作很快,生火、串好?棉花糖、刷上一层薄薄的巧克力酱。

    前几根棉花糖串他放到小火上慢慢地烤,烤一会儿,就翻个面,半分钟不到,诱人的甜蜜开始钻进空气?里。

    “闻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初南吸了吸鼻子。

    “吃的时候会觉得更美味。”纪队又给烤串翻了个面。

    很快,第一批棉花糖烤好?了。

    “有点烫,小心点。”他从架子上拿起棉花糖时,下意识地吹了吹,等没那么?烫了,才递给她。

    初南小心地咬了一口,留在舌尖,细细感受着那股夹杂着甜蜜与烟火的味道。

    然后,又迅速咬了一口大的:“可以啊男朋友,圆圆她们果然没夸张。”

    说完后,又十?分捧场地把?接下来的几颗全吃了,完全不管深夜时分这玩艺儿是怎样的热量炸弹。

    纪延给她开了瓶啤酒,初南就着啤酒和棉花糖,一口一口吃得干脆,好?一会儿后:“不过,我怎么?觉得这味道好?像在哪尝过呢?”

    初南的记性一向好?,尤其是闻过的气?味尝过的美食,即使多年过去了,记忆中枢里也始终有一小块空间将?它?们储存着。

    纪延也咬了口棉花糖,沉默了片时后,才开口:“以前给你送过的。”

    “嗯?我怎么?没印象?”

    “我刚工作的那阵吧,那时你刚好?放圣诞节回?家。”

    她一愕:“可那时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

    初南看向了身旁的男人。

    火光没有那么?亮,却恰到好?处地洇出了点光阴的滤镜,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打下了一层旧时光般的质感。

    纪延没有说的是,那年他刚考入警局,在地方派出所每天?干着鸡零狗碎的活儿。有回?一名痴呆老人在街上迷路了,纪延将?她送回?家时,她的老伴正?在院子里烤棉花糖。

    棉花糖很香,老伴很热情,说什么?也不让他走,非得送他点“适合大冷天?里吃的东西”。

    那时纪延就一个人,抱着那包老人送的烤棉花糖,走在长长的柏油路上,吃下第一颗热乎乎的甜腻时,他想,这是初南会喜欢的东西。

    闽南湿冷的冬季,她永远喜欢那些能暖入心脾的东西:热咖啡,热可可,热乎乎的烤地瓜,路上十?块钱就能买一大包的炒栗子。

    那天?的烤棉花糖他最终也没吃完,确切地说,他只吃了那一颗,其后便鬼使神差地,将?剩下的全都?送到了初南家。透过他熟悉的那扇永远开着通风的小窗,将?烤棉花糖放到了窗下的书桌上。

    那时候,那时候……

    那时候的她大概以为,是萍姨给她带回?家的零食吧?因?为从抵达到离开,他一点声音也没发出,连个照面也没打,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再一次走出了她的世界。

    初南望着手中的棉花糖,突然之间,沉默了。

    许久后,她才轻着声:“后悔过吗?我是说……和我分手。”

    “没有。”

    “那,难过吗?”

    纪延没有说话了。

    初南沉默地将?竹串上最后一颗棉花糖吃完,垂着头,自嘲般地轻笑了一下:“我其实很难过,难过到每天?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死了。每天?一早醒来找不到你,就觉得,下一刻的天?是不是会塌。”

    可那时候的她,没办法回?头。

    纪延静静看着她。姑娘脸朝下垂着,于是只能留给他一个柔顺的发顶。纪延伸手揉着那发顶,揉得她忍不住抬头时,又朝着她那边,微微张了张手臂。

    就像十?几岁时那样,他一做这动作,初南就明白是什么?意思。她缓慢地,小心地,将?自己?挪进了这副看起来很有安全感的怀抱里。

    纪延收拢手臂,将?她整个人都?扣到了怀中。

    女人柔软的身体抵着男性坚实的胸膛,很多东西好?像突然间就圆满了。就好?像这才是彼此长途跋涉,累得力竭时,合该拥有的完满。

    纪延不禁紧了紧双臂,下巴抵在女子柔软的发心。

    “纪延?”

    “嗯?”

    “这次……”是为了什么?才又重新接受我的呢?

    不过最终她也没有问出口。这似是而非的交往,彼此另有心事的拥抱,两人之间早已经隔了千重山万重水,隔了那么?多年的光阴。

    可她突然又不想再琢磨那些深奥的命题了,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换了句话:“这次,我们就不分手了吧?”

    “嗯。”纪延吻了下她发顶,“不分手。”

    答完之后,又问:“不分手有奖吗?”

    奖?

    烤炉里的火光明明灭灭,映出了点人间烟火的踏实感。初南没说话,只是将?环着自己?的那只手抱到了跟前来,然后,对着他厚实的掌心,吻了下去:“有奖。”

    亲了一次,答曰“有奖”。

    他掌心发痒,可初南却没松手,亲完后,那双含笑的眼又抬起来,勾人而温存地:“还有第二个奖励。”

    纪延没说话,只安静地等着。

    “第二个奖励是:除了钟妍的Case外?,我今天?其实还接到了另一个Case——纪延,钟宝珠在今天?下午找过我。”

    和此时的氛围全然不相搭的信息袭过来,可纪队大概还留了点脑容量在工作上,竟一点反应时间也不需要:“钟宝珠?钟妍她妈?”

    初南点点头:“她委托我找出钟妍原想在第二次会面时交给我的东西,同时让我盯着苏泽义,她说她总觉得,那个所谓的‘雨衣人’,其实就是苏泽义。”

    Chapter 60

    三十六号守则第一条:客户的秘密永远只会烂在经办人肚子里。

    于是今天下?午当钟宝珠出现在“三十六号”, 戴着硕大的墨镜和一脸憔悴请她务必替自己保守秘密时?,初南信誓旦旦道?:“钟总放心,虽说我?现在在警局工作, 可既然是‘三十六号’接的任务,我?身为?主理人, 就有绝对保密的义务。”

    而几个小时?后, 主理人初小姐以实际行动证明:所谓“三十六号的保密义务”纯属于扯淡——此时?这厮连眼皮子也没眨一下?, 直接将话转诉给了第三个能喘气?的人。

    转述完后, 轻飘飘加上一句:“纪延不?要外传哟,这事仅供刑侦一队纪队长一人参考。”

    啧。

    没原则啊。

    男色误人啊。

    纪队反手喂了她一颗烤棉花糖,方才的放松一时?间淡了不?少。

    他想起傍晚郝美人做过的汇报:钟宝珠和苏泽义二人互咬。

    可?为?什么?别说此次案件很明显是连环案, 就看苏泽义那身子板那身手, 即使穿上绿雨衣戴了黑手套, 也不?可?能制造得出那种一刀致命的伤口吧?

    “不?太?可?能是苏泽义,”纪延在心里复盘了一番,“郝美人她们向苏泽义问过话了,钟妍遇害时?,他有很完美的不?在场证据,而且这个案子的性?质,目前?和仇杀情?杀都还牵不?上关联。”

    “我?也是这么跟钟宝珠说的,不?过她好像还是坚持苏泽义就是雨衣人。”

    纪延:“证据呢?”

    初南:“直觉,身为?死?者母亲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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