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每月让她这当妈的去?还。至于收入,她从来都?是连问也没问过,甚至连工作室都?归在了钟宝珠名下。

    可此时,在得知了当年的实情后,在看过了网上的八卦后,小?妍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那几天, 钟宝珠心神不宁。有人跟她说,小?妍开始对她有异心了。有人跟她说, 小?妍开始咨询财产转移。有人跟她说,小?妍在暗地里搜集着?一些足以震动她整场人生的资料, 小?妍不知什么时候起,渐渐成为一颗不定?时炸弹……

    钟宝珠将?信将?疑,而最终将?这一切推到高潮的,是小?妍莫名其妙“中?邪”的那一次。

    母女俩都?是不信邪的,在那圈子里见识够了人心,哪还会信世界上还有比人心更可怕的东西?

    可为什么小?妍会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关键是,这举动她事先竟一点都?不知情?

    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为什么出去?喝个酒回来就?突然“中?邪”了,不知道她和那臭小?子苏泽义什么时候走得那么近了,不知道两?人到底在密谋些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

    后来她买通了苏泽义的助理,那见钱眼开的小?助理向她透露说,小?妍手?上似乎有一份什么秘密资料,她想将?资料托给苏泽义保管,可苏泽义不敢收。钟宝珠越打探就?越心惊:什么资料?小?妍到底搜集到了什么资料?

    她想知道,却无?从下手?,最终钟宝珠请了当地的一名道士到家里去?做法——名义上是驱邪,可事实上,不过是奉她之?命,利用“做法”之?便,搜查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最终那道士把家里所有看起来比较重要的文件全带走、交到了钟宝珠手?上。钟宝珠给女儿喂了一颗安眠药,趁着?她昏睡的时候一份份查,一字字核对,却最终什么也没发现?。

    可几天后,小?妍烧退了,人清醒了,钟宝珠也把所有文件都?归到了原位,小?妍却开始嚷嚷着?,说那道士偷走了她一份非常重要的资料。

    道士是绝对可信的人给她介绍的,所以拿给她的资料,绝对就?是他所能找得到的全部。可明明道士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没找到,为什么小?妍就?是一口咬死了他?甚至为了这个事,她还亲自上门去?找了传说中?专解奇案的“三十六号”?

    钟宝珠战战兢兢,总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儿了。她感觉有事要发生,她感觉小?妍正在密谋着?什么,终于,终于……

    终于在她的不安窜到最高潮时,有人向她推荐了王建才?。

    “王建才?说,把钟妍和乐小?小?的案子串在一起做是你提供的想法,这点你怎么解释?”小?张问。

    一旁李演的笔正在笔录上忙个不停,小?张这么问了一句后,发现?钟宝珠还失神地盯着?前方,于是他只能用手?肋捅了捅小?李子,示意小?李子把记录的工作转交给自己。

    对于此时的钟宝珠来说,这个在几分钟前才?刚对自己坦诚和剖析过心路历程的小?警察,或许才?可能激发出她一点点谈话的兴致。

    小?李子临危受命,很快便入了戏。斯文地推一推眼镜,他轻喊:“钟总?”

    钟总的思绪不知已经飘到哪,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的,就?连方才?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忆着?过往时,也只是工具人般将?脑中?浮现?的东西搬出来,连稍微组织下语言都?没有——看起来,她也已经没有了组织的心情。

    “钟总?”李演又唤了声?,“钟总?”

    钟宝珠终于勉强回过神,双眼没什么焦距地看向他。

    “我想问一下,之?前王建才?对我们说,把钟小?姐和另一起案子串在一起是你提供的主意,关于这点你怎么解释?”

    钟宝珠没多大反应,只是用手?疲惫地抹了一把脸,恹恹地:“不是我。”

    李演:“能说具体些吗?”

    钟宝珠:“我之?前只是让他把计划做好一点,千万别让人查到我头上。”

    李演和小?张迅速交换了记眼神。小?李子问:“那您的意思是,是王建才?主动向您提供这方案的?”

    “嗯,”钟宝珠脸上充满了心如死灰的无?畏,话都?懒得再拐弯,“他告诉我,前阵子他刚好接到了另一个任务,如果?能将?两?个任务设计成变态连环杀,相信警方怎么也查不到他头上,更查不到我头上。为此……”

    为此,姓王选择了十三年前就?发生过的一桩悬案,以此为基础,设计出了一场横跨十三年的连环杀。

    他以一副画作为介质,将?两?次凶杀和十三年前的雨衣人入室案串到了一起,又冒着?风险,挑了闽城大学的一名独身老师,制造出一起混淆视听的“谋杀未遂案”。

    钟宝珠说:“整个作案模式都?是王建才?设计的。”

    李演:“你们见过面了吧?在他那?还是在你那?”

    这就?是在打探王建才?的藏身地了。

    审讯室外的听众同一时刻齐刷刷地竖起耳,纪延手?一招,招来了后头的刑警:“准备行动。”

    审讯室内的钟宝珠自然想不到,不过是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问话,外头其实已经那么多人在等?待。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起来像是在尽力回忆着?:“我们第一次交易的时候没见面,是在准备打款的时候,我到他那里走了一趟……”

    “我再确认下,”小?李子认真地看向手?上鬼画符一般的“王建才?口供”,目光在上头“搜寻”着?,一边搜寻一边说:“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地点是在……诶,张哥,你写在哪页了?”

    “在闽城大学往东的东屏街,”钟宝珠记得很清楚,“那里有几排老旧的员工宿舍楼。”

    小?李子手?一抖,心却定?了。

    外头——

    纪延朝着?手?下的刑警使?了个眼色,刑警会意,迅速离去?。

    审讯室里——

    小?李子:“对,就?这,找到了。关于地点你们口供一致,钟总请继续说。”

    “那次会面时,王建才?将?他所有的计划全都?告诉了我,包括后来出现?在小?妍家墙上的那副画。他说,让我去?把画买回来,托人送到他住的地方,他会想办法在案发当天带到我家,当场挂上。”

    果?然,就?和小?南姐推测的一模一样!

    李演:“可那副画上确实有钟小?姐的指纹,虽然据我们的调查和王建才?的口供,那画事实上是钟总您去?采购的。”

    打扮成钟妍的模样,去?采购的——最后这句李演没有说出口,可彼此早已心知肚明。

    钟宝珠久久望着?前方的白墙,末了,终于疲惫地阖了一下眼,就?像是不堪回首某一些往事:“因为我在第一次上壹家画室时带上了小?妍,我引着?她,去?摸了王建才?指定?的那幅画。”

    那时候——

    “小?妍你看这画里的男人,是不是有点像你之?前的那个经纪人啊?穿黑西装戴黑礼帽,简直风度翩翩。话说那家伙现?在还好吗?好像已经做到‘派乐’的副总裁了吧?”

    “小?妍?小?妍?”

    那时候,那时候……

    那时候的钟妍微微失神,看着?画中?黑衣黑帽的男子。许久,微颤的指尖轻轻抚了上去?。

    ***

    “小?妍喜欢这副画吗?喜欢的话妈妈买下来送你?”

    “小?妍?小?妍?”

    “嗯?”

    “你喜欢这副画吗,喜欢的话……”

    “算了。”

    算了,真的算了。

    尽管午夜梦回时仍有那人的脸容,尽管这些年,她其实活得那么寂寞。

    ***

    走出市局时,一众人难得都?有了点沉默,好像并没有因为查明真相而有多少?如释重负的感觉。

    郝美人直到坐上车了才?长?长?地吁了口气,整个人瘫到座位上:“所以钟宝珠就?是因为教唆钟妍买画不成,才?会绕那么大个圈子,将?画送到王建才?那,然后让王建才?去?挂上!太可怜了这钟妍,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钟影后竟然会有这样的遭遇,钟宝珠还是人吗?一次又一次地利用她!消费她!最后还杀了她!”

    小?混血一点也没有因为在职务中?见识过太多人性的灰暗而心生麻木,反而在每一场不公和不幸前,依旧忿忿不平着?。

    初南突然就?想到了家里的小?圆圆。

    大抵爱屋及乌,她摸了摸郝美人那头乱蓬蓬的短发:“没办法,她太心软了。”

    郝美人:“心软?”

    “是啊,和外表截然相反的心软。”

    在经历过那么多人心险恶,见识过那么多人间污秽后,还是心软。

    所以在苏泽义利用她的过往找她帮忙时,尽管已经权衡过利弊,可她终究还是伸了手?。

    所以在钟宝珠对自己施加过无?可挽回的伤害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让自己遗忘。

    钟妍是圣母傻白甜吗?不是啊,当然不是,能走到今天,她的脑子比谁都?清醒。

    只不过这样清醒的人,终究还是拗不过心口因柔软而沦陷下去?的那一块。

    那里隐秘而圣洁地盛放着?当年和她一起跳圆舞曲的男子,她整场人生最初的悸动,被后来的种种无?常击溃成了只敢隐在最心底的梦。

    那么多年,她不曾亲吻过他一次,甚至无?法细细抚摸过他的脸。所有澎湃而固执的感情,全都?被碾碎在人世的无?常里,最终浓缩成一句:“老师,我可以请你再跳一支舞吗?”

    这大概,就?是钟妍的一生了。

    付诸过万千温柔的人早已经远在了天边,而近在咫尺的亲密,走到最终,不过是利益。

    Chapter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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