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鼻子点了点后侧的窗。

    祝凛收起哭声,顺着方向看去。

    从炕沿拖出一道深色的拖痕,血水被擦出一道粗糙的弧线,一直延伸到窗下。

    窗是开着的。

    有几缕发丝被木头勾住,在风中轻轻摆动,像在向外指路。

    祝凛快要哭出来了。

    她不敢想象娘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可她还是一步一步,踩着血迹和泥泞,顺着那道拖痕翻出窗户。

    在大黄狗的带领下,钻入锋利的杂草丛中。

    也总算看到了,在一座小小的坟里,躺着的那一部分娘。

    身躯凌乱,血肉和发丝纠缠,几乎只剩下肩膀和上面的半张脸还算完整。

    她看着娘被发丝覆盖的脸,莫名和记忆中的另一张脸重迭。

    一张被泡在水里面的脸。

    都是一样浮肿青白,一样被水草样的黑发覆盖。

    在娘的身下,还有另一具尸体。

    只是现在已经被血浆淹没。

    祝凛愣愣地看着。

    半晌才反应过来,那个将娘丢在这里的人应该还没有跑远。

    “大黄,快!我们去追!”

    大黄狗咕哝一声,似乎对于这个称呼不太满意,不过现在它也没法跟她沟通这个,只是用鼻子嗅了嗅,随即猛地朝草丛中追去。

    这些草太高了,祝凛很快被刮得遍体鳞伤。

    可她忍着,紧跟着狗子。

    对方肯定也是如此。

    果然,前方不远的黑暗中,有一个踉跄的身影正穿行其中。

    祝凛刚想喊,大黄却猛地扯住她的裤腿。

    “大黄……”

    她还没来得及出声,那人似乎听见了动静,忽然回头——

    那是一张被鲜血糊住的脸。

    手里还举起了一把沾满血的锄头。

    祝凛浑身僵住,不用狗提醒也知道该闭嘴。

    一个成年男性,和一个不过六岁的小女孩儿,体力之间有多大差异?

    对方手里还拿着锄头,她手上就是一把菜刀,能比得过什么?

    她迅速矮下身子,躲藏在草丛中,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那个男人看了一圈,没看出什么,才缓缓放下锄头。

    还低声喃喃一句:

    “那丫头未必那么快找得到她娘的尸体……快走快走……”

    随后快速穿出草丛,绕向道观的前面。

    祝凛直到听不见脚步,才小心地松开手,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脸上全是湿的,不知道是汗、泪还是血。

    这人是谁?

    满是血看不清楚五官,但从今往后是刻在她心里了。

    祝凛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道观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撕裂山林的惨叫。

    似乎正是刚刚那个男人发出的。

    那惨叫持续不到几个呼吸,便被生生掐断。

    山林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风吹过草叶沙沙作响。

    祝凛却几乎本能地缩进草丛,手再次死死按在嘴上,大黄狗也安静地趴在一旁。

    没过多久,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她透过草丛的缝隙偷偷望去。

    那是刚刚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可此刻,他像被抽空了骨头,耷拉着脑袋,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拽着。

    他脚后跟在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血痕,像被屠宰前的牲畜。

    拖着他的两人,一个瘦高,一个壮实,都身穿灰青色的道袍——祝凛认得,因为和她娘的样式差不多。

    “你说,我们师姐的尸体就在这儿?”瘦高的道人语气冷淡。

    男人连忙点点头。

    “没错,没错,我没有半句虚言!”

    另一个道人低低笑了声。

    “没想到还真有收获。我早就看这小子有鬼,一提到我们师姐就神色不对——还真被我们赌中了。”

    “你……们……”

    “你想问我们是怎么跟上你的?”那道人微微一笑,“你忘了我们在一块儿喝酒的时候给你看的那些小手段了吗?好叫你知道,我们有个符咒叫做‘追踪符’,要找到你并不难。”

    “至于我们为什么会找上你嘛……”

    “我们早就推过卦,想知道这次‘突破’的机缘会落在哪。落脚点很多,你不是唯一的,但你应该算是几率最大的。”

    “没想到还真的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咦?还有一具尸体!怎么糟蹋成这样了?”

    淡漠戏谑的声音顺着风远远传来。

    祝凛浑身冰冷,知道他们是看到她娘的尸体了。

    “啧啧啧,难怪你一身血呢……”

    “没想到你们这两个土著倒是胆子大,还真的敢照着我们说的去用这个令牌。”

    两人捧腹大笑。

    “你们……是故意的?”男人的声音颤抖。

    “也不算是故意的,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啊!这的确是我们使用令牌的方法啊!”

    “只是……”

    “我们跟你们不一样,你还想不明白吗?”

科幻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