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的戒指救下的她。

    为了平稳时以娆的道心,林守溪隐瞒了不死国的事,如今前尘已渺,隐瞒再无必要,林守溪便将当年之事和盘托出。

    “洛初娥给楚仙子种下了色孽之印,令仙子备受折磨,如今我也被色孽反噬,险些沦为情火下的奴婢……或许,这便是对我这一血脉的责罚。”

    时以娆听完之后,幽然轻叹,她又想起自己所修的是‘大日冰封之术’而林守溪所修的是‘九明圣王之火’,更觉一切早有预兆,想当年,她只是将他当成一个孩子,决计想不到如今之事。命运像是扑朔迷离的影,在荒诞不经中描绘出既定的轨迹,置身其中的人自以为清醒,却永远后知后觉。

    不过,被色孽吞噬时,她并不痛苦,相反,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快乐,甚至让她有一种‘这样死去倒也合适’的心思,是林守溪阻止了一切的发生,林守溪拯救她时,她只觉得他要将自己连同整片寰宇太虚捅穿。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在自救。

    时以娆时常会想起这些,只是当时画面太乱,她神智不醒,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所谓的命运,不过是邪神强加给人的灾难,你本该是无忧无虑的云上仙子,不该承受这些。”林守溪说。

    时以娆不置可否。

    说起皇帝,她又想起一事,说:“对了,我教训过清斋与青芦了,清斋本就是执念所致,如今邪神被除,封印也就随之解开,剑与神女的羁绊断裂之后,控制她们的傀儡之线跟着断了,清斋也似大梦初醒,渐渐接受了这一切,青芦则要固执得多,这些天,我带她走遍了圣壤殿,将一样样证据摆在她面前,在看到皇帝亲笔原初隐生之卷后,她才终于相信……”

    “清斋还说,等你醒了,她会亲自来与你道歉。”

    时以娆轻柔地说着,看向了林守溪。

    “不必了。”林守溪摇了摇头,说:“我相信,叶神女与凌神女过去都是极好的人,如今大梦已醒,迷途知返,有你这个姐姐在,未来的她们一定会成为真正的神女。”

    “我也相信。”时以娆说。

    说完这些之后,时以娆问:“还须多少丹材?”

    “还须云空山的净火石莲、云上长生琅玉和一截琉璃霞彩,还有神守山听经长大的万年桐树金叶、道生太岁和紫气仙鸾之羽,最后还须一朵玲珑九窍血真花,此花不见于世,但丹书告诉我,不久之后,它会在望野城盛开。”

    林守溪如实说道。

    他说的每一样都是阳光孕育出的极致珍宝,如今,也要由它们反哺烈阳。

    时以娆一一记下。

    “还须几日炼完?”时以娆最后问。

    “三日。”林守溪胸有成竹道。

    这段时间里,这位绝世丽人相伴左右,他们言语相敬,无半点旖旎暧昧,只似道友。

    直至最后一天。

    最后一天。

    太虚之中。

    所有的星辉一并投入鼎炉,被火焰浸透后焕发出烈阳的光彩,鼎火吞吐变幻间,炉前的林守溪被照得长发如金。

    轰——

    鼎炉内部炸开。

    火焰尽数熄灭,一片漆黑,许久之后,黑暗中,才终于有一点火星亮起,小若丹丸却是至纯至炽。

    今日,星外煞魔之力已被它汲取殆尽。

    “恭喜。”

    时以娆也松了口气。

    “多谢时姑娘护法。”林守溪抱拳。

    即将分别之时。

    时以娆却拉住他。

    “时姑娘何事?”林守溪问。

    时以娆竟缓缓转过身去,当着林守溪的面,淡解衣裳,后领垂落,露出了雪白光滑的秀背。

    “你的经文呢?”林守溪问。

    “道门楼主说的没错,大日冰封之术不算神术,只算执迷不悟的逆反之术。”时以娆说:“太阳就是太阳,何必以冰雪裹心,与光划清界限,既然知晓这是多此一举,我便将这过去引以为傲的心法尽数擦去了。”

    “恭喜时姑娘道心明悟,更进一步。”林守溪说。

    时以娆冷漠的仙靥浮现出柔和的笑。

    她取出了毫笔与金色的墨,半跪在地,将它端到盘膝而坐的林守溪面前,问:“可否有劳林公子将九明圣王之经抄录于我之身,我愿做你同道中人。”

    林守溪沉默良久。

    最终,他接过了笔与墨。

    云裳飘坠太虚。

    神女半跪在地,秀背裸露,手捧青丝掩胸,林守溪神色庄重,挥毫书写。

    九明圣王之经写毕的一刻,神女玉肌生辉,宛若金色丝绸。

    “多谢。”

    时以娆合上莲袍云裳,仙靥出尘依旧。

    被汲取干力量的邪神连这虚假之宇都难以撑住,一切开始坍塌。

    林守溪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

    “时姑娘再见。”他与她告别。

    时以娆却是淡笑摇头,说:“并非别离,何必告辞,今后我们同修一脉,大道尽头自会再见。”

    时以娆转身离去。

    崩塌的太虚中,随着她衣袂飘卷,一颗颗星辰化作陨铁之剑,跟在她的身后,随着她的衣袂一同载沉载浮,如万千横空巨舟。

    她眉心的色孽之印彻底消失不见。

    从此以后,她又是仙姿飒然的神女了。

    ……

    林守溪醒来时,神殿已被清理干净。

    看着悬空的钟历,他才知道,原来已是两个月过去。

    天空正下着雪。

    这已不知道是第几场雪了,整个圣壤殿细白一片。

    他来到居所。

    昏昏欲睡的慕师靖看到他,陡然清醒。

    “师靖久等了。”林守溪说。

    “我还以为你日夜与神女鬼混,乐不思家了呢。”慕师靖讥讽道。

    “我也时刻想念师靖,只是,我日盼夜盼,不知为何师靖没来太虚间寻我。”林守溪沉吟道。

    “我……”

    慕师靖语气一滞,道:“飞升太虚,于我而言易如反掌,我只是懒得来找你罢了。”

    “慕姑娘所言极是。”

    “哎,你这什么语气啊?是不是要讨打了?”

    慕师靖再度气急败坏,狠狠揪他耳朵。

    白祝见师父回来,也很高兴,连忙向师父汇报近日的修道成果,林守溪给予肯定的同时,也很担心,说:“白祝虽已勤勉,可这样下去,短短一个月恐怕无法跻身人神。”

    “没关系的,白祝已经想开了,这段时间是白祝这几十年里最快乐的一段时间,至于与童鸾的比试输赢,没关系的。”白祝笑了笑,说:“只要师父别对白祝失望就好。”

    “不会的。”

    林守溪揉了揉她的发。

    再推门而出时,门口忽然多了两个人。

    是两位神女。

    叶清斋与凌青芦跪在雪地中,手捧戒尺。

    风雪中,神女的身影犹显凄清落寞。

    “你们这是何必?”林守溪问。

    “是慕姑娘说,这样道歉你会接受。”凌青芦解释道。

    “哎?我……我没……哎,凌青芦,我虽然没有特意嘱咐,但你应该知道这是不能乱说的呀!”慕师靖羞恼。

    凌青芦一脸茫然,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出卖了慕师靖。

    白祝、楚妙、林守溪一同看向了她。

    “慕姑娘呀……”

    林守溪抚摸着雪中的木尺,将它拿在手中把玩,并说:“多谢两位神女赠礼,既然是师靖的心意,那我收下了。”

    “这……”

    叶清斋一愣。

    她是手捧戒尺认错求罚,怎么就成了赠送戒尺了呢?

    林守溪收下了戒尺,并未对神女做什么,只是扶起了她们。

    两位神女一脸茫然。

    慕师靖则战战兢兢,她知道这个东西未来的用途。

    在坑害自己方面,她永远在冲锋陷阵的最前方。林守溪甚至一度怀疑她是有意为之。

    林守溪便与她们辞别,和慕师靖、白祝、楚妙一同离殿,踏上了前往神守山的路。

    雪原上还有一大堆尸体。

    来来往往的修道者正在清理邪祟。

    见到白祝仙子与楚妙仙子,众人纷纷停下了手头的活,向这两位传奇仙子致敬。

    “对了,白祝师尊,好像有人在等你。”

    路上,她又遇到了楚门的弟子。

    听到弟子的话,白祝以为又是哪个爱慕她的人,准备了鲜花想要告白。

    但她想错了。

    路的尽头,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等的也不是她。

    “你是?”白祝问。

    “我姓李,你可以叫我李真人。”自称李真人的老人说。

    “晚辈见过掌教。”

    林守溪直截了当道。

    “掌教?!”

    白祝与楚妙这才反应过来来者是谁。

    他是云空山的掌教。

    可是掌教不是在闭关吗,怎么……

    “小友果然慧眼如炬。”

    李真人平静地笑了笑,他说:“我修的也是未来法。”

    他与林守溪代表着不同的未来。

    他们之中,只有一个未来可以降临。

    抱歉,卡文,写慢了,更新有点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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