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别处苏醒……它就要醒过来了。”

    神墓中,慕师靖杀死了李真人。

    神墓天生有境界压制,而她在元赤巅峰压了整整一百年,真实实力难以估量,以神墓为战场的她,毫无悬念战胜了李真人。

    李真人临死之前,用最后的血肉捏成了一枚铜钱,投在了一只远古金龟的壳上。

    “白云轻薄黄土厚,换我一身铜臭。”

    李真人轻轻念了一句,死的悄无声息。

    慕师靖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哀咏之神喜好吟唱,如果说,李真人是它最后谱写的曲子,那这曲子没弹几声就戛然而止了,很难让人相信它是完整的。

    接着,她感应到了什么,望向了祖师山的方向。

    她想起了那日林守溪的见闻。

    林守溪也想起来了。

    ——那个大雨滂沱之日,他在祖师山的上空,瞥见了一团黑云翻滚的眼。

    当时的他有心追查,却并不具备问剑祖师山的力量,再加上圣壤殿变动突然,只能不了了之。

    但现在的他可以。

    ……

    祖师山上。

    雪白的云气自三山万窍中涌出,向着祖师山峰顶汇聚,似万壑奔流,汇聚成一道挂在云巅与山涧之间的长河。

    童青鱼今年也已五百余岁。

    作为斩邪司前代首席,她早已人神境大圆满,若放在传奇故事里,便是随时会从云遮雾绕的后山走出,挽大厦于将倾的绝世高人。

    五百年风云变幻,童青鱼依旧清晰地记得第一次来祖师山时的样子。

    当时的她问仙师,山上可有修长生的功法,仙师神秘一笑,淡捋长须,说:“自在云深处。”

    这位仙师已先她三百年死去。

    过去,童青鱼是最标准的天才少女,她天赋卓绝,才学外显,一经修道便冠绝天下,同龄人中寻不到半个可与之匹敌之人。

    她的人生轨迹与时以娆很像。

    她们都出身于贵家,容颜倾世,风华倾世,在宫语横空出世之前,从无败绩。

    但天才也最易早夭,过去,曾有一位修道天才与卖油郎比拼油穿铜钱的手艺,屡屡失败后,哪怕明知人无全才,还是道心崩溃,再起不能。

    童青鱼不至于偏激至此,但当年她败给宫语时,那种天塌之感依旧历历在目,令她不愿多忆。

    不过,如今回想,若是没有这场失败,那她的人生的确太过乏味了些。

    露清池里。

    童青鱼一如既往地沐浴更衣。

    冬日的露清池一片温热,暖气融融,淡淡的水声里,童青鱼袅袅娜娜而出,信手用一条红绸裹住了乳白色的身躯,接着,她随手掐诀,绕过身躯的风顷刻化作了剪刀,在一息之内将这红绸裁成了得体的衣裙,典雅韵致。

    余下的红绸飘在水面上,犹若碎落的花瓣。

    童青鱼走出露清池时,她的女儿童鸾在外面恭恭敬敬地等她。

    童青鱼引着她向祖师山山巅走去。

    “鸾儿,修道三百年,可有所感悟?”童青鱼问。

    “感悟……女儿体悟之繁如这山间之云,数不胜数,不知娘亲突发此问,是想听些什么?”童鸾不解。

    “你觉得修行有何意义?”童青鱼问。

    “意义?”

    童鸾知道,娘亲素来不喜欢问这样大的问题,今日忽听此问,心下一惊,思忖之下作答:“修道如攀峰岳,如登天阶,但问前行,莫问意义,女儿修道至今,人神之境,通明之心便是最大的意义。”

    “是吗?”

    童青鱼说:“我自幼对你严加管束,你吃多少饭,喝多少水都要按斤按两地算,我恼时骂你,怒时打你,你这位当今的斩邪司首席明面上风光,背地里不知挨了多少记耳光,即便如此,你依旧道心通明?”

    “娘亲是为了女儿好,女儿从来不怨。”童鸾说。

    “是么。”

    童青鱼自语一声,继续向山顶走去。

    童鸾跟在身后,战战兢兢。

    她虽已至人神,但她的人神与娘亲的相比,差距依旧太大,她想过很多办法填平这种差距,最后,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让娘亲去死,可她没有胆魄袭杀,只能苦等。

    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但童鸾总觉得,娘亲现在的语气,像是在交代遗言。

    她也大限将至了么?

    还是说,又是在考验她的孝心呢?

    童鸾心绪纷杂。

    云巅之上。

    祖师山的仙师们衣冠如云。

    他们盘膝而坐,静静地等待着童青鱼大祖为他们讲道。

    童青鱼落座,手如莲花,如常地为众人讲道解经,讲到妙处,仙雀衔晨霞飞上山头,彩绕仙子臂间,雪蝶于她指上翩然飞舞,一个接着一个地消失,仿佛那里停驻着无上妙法。

    哪怕对娘亲怀有怨恨,童鸾依旧听的如痴如醉。

    讲道时的娘亲是真正的仙人,给人遥不可及之感。

    童鸾知道,今日童青鱼破例为众仙讲经,是为了给她与白祝的决战造势,这是举世瞩目之战,关乎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仙子,百年之前,云空山的道门楼主将祖师山的门面打得一干二净,百年隐忍,该是反击之时了。

    童鸾胡思乱想之时。

    祖师山的护山大阵忽然泛起了涟漪。

    童鸾向着涟漪所在望去。

    接着,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她看到了太阳,两轮太阳!

    一轮是天边升起的朝阳,另一轮太阳则飞速越过城镇与山岳的愣线,笔直地撞向护山大阵,固若金汤的护山大阵竟被直接轰碎,霎时间,整座祖师山地动山摇,宛若一整面琉璃墙被打破,满天朝霞彩云也一同支离破碎,坠成数不清的光影。

    “何方妖魔,胆敢擅闯祖师山山门大阵?”童鸾带剑起身。

    变故来的太过突然。

    而且,这是祖师山千年未有的动静。

    祖师山距离神墙很远,几次大浩劫都得以避过,未伤根本,如今也是三山之中底蕴最为雄厚的一座,守山神阵被摧毁这样的事,他们根本想也不敢想。

    祖师山巅一片混乱。

    唯有童青鱼料到了一切,很是平静。

    “终于来了么。”她喃喃道。

    童鸾本是慌张的,但看到娘亲宁静而自信的神色,又很快平复了道心。

    是啊,娘亲天人之算,什么能瞒不过她的眼,虽不知是哪尊魔头失心疯了胆敢擅闯神山,但是,除非来的是太古级的邪神,否则,在神山之内,谁又能是娘亲的一合之敌?

    她要做的,只是维持住道心的宁静,不失态就好。

    其余仙人见到云间镇定的童青鱼,也放下所悬之心,静待仙子除魔。

    童青鱼带剑而去。

    朝露彩霞云絮流光……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剑,随着童青鱼一起迎向来敌。

    童青鱼骈指一推。

    第一剑率先压了过去。

    一剑之后,千万间剑齐发,一同斩向这尊来敌。

    三千道光束铺满长空,场景壮阔,仙师们远远一观,只觉得这是光束逆流而上向烈阳回溯。

    童青鱼的剑在碰撞后爆炸,形成了铺天盖地的光雨,光雨炫彩夺目,光雨中吹出的爆炸气浪将整片云海扯碎。

    令所有仙师震惊的事发生了。

    爆炸之后,竟是童青鱼从光雨中跌了出来。

    她三千剑尽碎,红裙破损,虎口渗血,更令人不敢置信的是,童青鱼那雍容高贵的绝世面颊上,竟烙上了一个醒目的掌痕。

    “娘……”

    童鸾只觉得整个世界塌了。

    近年,童青鱼的境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在她心中已丝毫不输那位道门门主,可是,就是这样举世无敌的娘亲,仅仅一个照面,就被敌人击败,不仅被击败,还被打了巴掌。

    “差距原来这么大么?”

    童青鱼捂着面颊,淡漠一笑,浑不在意。

    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时,她的脸颊上又多了一个巴掌。

    “百年之前被你师祖击败,如今又为你所败,这算是我的劫数么?”童青鱼看着弥漫的金光,问。

    “童仙子不必自谦,我还没赢。”

    林守溪的声音从金光中响起。

    他化作流光落地,出现在了童青鱼的面前,身影由模糊渐渐清晰。

    童鸾听了娘亲的话,再惊视来人,立刻想到了某种传闻,“你居然还活着?”

    胥香也在听仙子讲道的人群之中,她见到来人,追忆往事,更是直呼其名。

    “林守溪?”

    胥香本以为,这个绝世天才早就遭天妒泯灭了,如今见他活着,一时五味杂陈。

    林守溪对她们的惊叹之声充耳不闻。

    “童青鱼,你到底想做什么?”林守溪问。

    “你猜一猜?”

    童青鱼恒古冰山的面颊竟勾起了挑衅的笑,像是宣战。

    “有什么好猜的。”林守溪冷声道:“你收罗了成千上万本与哀咏之神有关的禁术,又在祖师山立法结阵,无非是想举办仪式,召唤邪神降临。历代魔头皆爱行此祭坛请神之举,实在没什么新意。”

    “你果然是这么想的么。”童青鱼笑了笑。

    “难道说,童仙子还有其他图谋?”林守溪问。

    “既然你觉得我是在请神,那你找找,这神请去了哪里好咯。”

    童青鱼竟露出了娇俏的笑,像是一个沉沦于捉迷藏游戏的小女孩。

    这三百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