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已破旧不堪, 还生了蜘蛛网。

    心跳的很快,林愿惟知道自己不会记错的。

    这正?是青年时期曾疯狂爱过的恋人——任舫曾经?的家。

    最早的时候他们的恋情还没公开,一直对?外以?好朋友相处着, 那个时候他就总在周末来任舫家里找他。

    由于经?常在他家对?面的这条街道上站着等?候,导致那会儿附近卖报的大叔都认识他了,见到他总会亲切地打一声招呼。

    任舫走出来后,就会先在屋檐下笑着冲他打招呼。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像是初冬融化雪花的阳光。

    接着快步穿过宅邸前面的院子,迅速小?跑着过来, 跑到他身边微笑着叫着他名字。

    仔细想来, 这竟然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十多年前他们还多么年轻呀,正?是二十多岁的年纪。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来这附近了, 一直怕睹景思人,也想让自己尽快忘掉那个记忆中的男人,所以?潜意识里一直避免来这附近。

    林愿惟走进院子外,透过篱笆看着里面的情景。

    小?院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家丁在收拾着东西往外搬。

    老宅内设着灵堂,灵堂里却没几个人。林愿惟走进去,一眼便看到了灵堂上悬挂着的照片。

    他认出遗像上的人是任舫的父亲,心中一沉,同时心弦也随之波动。

    任舫回来了吗?还是仍然在厦门,又或者在别?的地方。

    这么多年他们从未联系过。

    林愿惟走上前去拜了柱香,接着深鞠了两躬。

    余光环视四?周,也并未看到任舫的身影。

    如今碰见了也只是微笑着打声招呼的关系。又或者……任舫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当年没去赴约,任舫不知道其中缘故,怕是心里还在记恨着他吧。

    林愿惟暗淡的敛了眸,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被身旁一道声音叫住。

    “林……愿惟?”

    林愿惟停住脚步,回头去看,看着叫住他的妇人。

    面孔是熟悉的,但林愿惟却叫不上名字,应了一声便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望着眼前鬓发微白的妇人。

    妇人上前,看到林愿惟让她微微惊讶:“真的是你,我以?为?我看错了。”

    林愿惟走到妇人身旁:“您好,我……是任舫之前的朋友,因此也和任伯父相识,便来吊唁了。您是?”

    妇人道:“我知道你,你以?前和任舫关系很好的,任舫也总和我提起?你。”

    妇人请他在为?客人准备的座椅上坐下,两人继续交谈。

    妇人说:“没想到还能有任舫以?前的朋友过来吊唁,阿富在那个世界知道了应该会很感动。”

    继而看向?愿惟:“我是阿舫的姑姑,你可能不记得?我了,因为?我们只见过一面,但我却记得?你。”

    年少?的任舫钱包里总带着和愿惟的合照,话里行间显露着和愿惟之间亲密的关系,因此妇人还记得?愿惟容貌。

    愿惟一怔,有些失语。

    想要开口,询问一下任舫的近况,但是却发觉是这样的艰难。

    妇人此时主动提起?了任舫:“提起?来阿舫我这心里又是一痛,唉……”

    “还那么年轻就死了,唉……”妇人叹息一声:“自从他死了之后,阿富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把布庄的生意交给手下去做,多年来积攒的钱也全?都遣散去盖寺庙了,这几年像是魔怔了似的学?佛法?,整日住在庙中和僧人同住,念经?抄经?。”

    “唉,所以?才会让手下给钻了空子,把布庄的钱全?都挪走了……”妇人提起?来便是一滴泪滑落,话语里尽是悲伤和惋惜:“那是阿富干了一辈子的生意啊。”

    “自那之后他便身体不如一天,这老宅也逐渐衰落下来,鲜有人来到访。”妇人道:“直到一周前,我收到了阿富病重的消息,便急忙从上海赶回来,回来时已来不及了,阿富……就这么走了。”

    妇人讲了半晌,却不见林愿惟有回应。

    抬眸望去,却只见林愿惟面色苍白,瞳孔晃动着,整个人仿佛失了魂。

    “你说什么?”愿惟的声音颤抖着:“……任舫死了?”

    *

    林愿惟一直以?为?任舫在外地幸福生活着,或许结识了新的人,已将自己忘掉。却没想到竟意外从任舫姑姑嘴里听到了他早就去世的消息。

    问过之后,才知道任舫早在民国十二年便死了,在某个夜晚,在一座荒山上被杀土匪所害。

    没人知道任舫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事。

    可是怎么会呢?

    父母明明告诉自己,他在厦门生活的很幸福啊。

    他甚至还曾收到过任舫的亲笔信。

    一切竟全?是设置好的谎言吗?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想装作没事,和爱人汪照羽拥抱、亲吻,可却还是被对?方看出了异样。

    汪照羽并没多想,以?为?林愿惟只是忙碌了一天累了。

    林愿惟第一次睡前没有道晚安,将背留给汪照羽,安静睡去。

    次日,林愿惟托人去警察局查了有关于十年前任舫案子的记录。

    适逢当年办案的警察还在,通过回忆兼之案卷记录给林愿惟还原了当年的全?部。

    据他们所查,也有当时码头的工作人员作证,任舫当晚定?了两张船票,本是准备坐船离开的,在码头等?了很久最终却没上船,正?是在返回家里的路上遭遇了山贼的绑架和杀害。

    奇异的是,那帮山贼次日便也全?部惨死在那片山头,是谁杀的至今都没查出来。

    知道了当年所有真相的愿惟愧疚不已,既因为?自己当年对?父母单方面的说辞深信不疑而竟然连任舫死了都不知道,也因为?……

    他知道那天,如果他去赴约了,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任舫若独自上了那艘船,或许也什么事都没有。

    林愿惟泪流满面,此后便一直难以?走出来。

    随后不到半年就因抑郁而选择自杀了。

    那日,在服用大量安眠药物躺到床上之前,他在床边留下了一封绝笔信。

    信是给汪照羽的。

    信里他向?汪照羽道了歉,表达了自己没办法?履行相守一生的约定?,也向?汪照羽告知了自己选择了结自己生命的原因。

    “我想去赴我没来得?及去赴的约。”

    *

    梦境到这里便就戛然而止了。

    在整个漫长的梦里,林愿并没有特定?的扮演其中一个人,而是身处一个十分客观的视角,几乎能够体验到所有视角的情感、情绪。

    以?至于梦境结束的时候,他心仍是生疼的。

    缓缓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到现实?。

    身边的一切仍如太虚幻境一般,雾气弥漫。

    幻境中,他周围的一切有了实?景。

    脚下是青葱草地,头顶是蔚蓝天空,手上拿着百货行淘来的手提皮箱,走在去往码头的路上。

    码头上站着一个英俊男人,背影面对?着他,正?在眺望远方的江畔。

    林愿迈开脚步跑了上去,小?跑到码头从背后抱住男人。

    “任舫,我来了……”

    橘黄的日光衬得?男人笑容更加温暖,他转过身拉过林愿的手:“船快要开了,我们上船吧。”

    两人一起?上了船,在渡轮上落了脚。

    坐了一天一夜的船,两人来到炎热的厦门。

    任舫的老同学?在厦门做生意,接应了两人。

    两人租了间小?洋楼,任舫继续开起?了布庄,做他熟悉的布料生意,而林愿则教?小?孩子弹钢琴赚取报酬。

    偶尔应别?人的邀请去晚宴上弹钢琴,也能有一笔不错的报酬。

    林愿渐渐沉迷在这幻境中,就像是在演一出他人写好的剧本一样。

    这个夜晚,任舫回来的格外的早。

    林愿刚练完钢琴,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看到任舫回来了,笑着迎上去。

    问任舫有没有吃饭,任舫说没有。

    林愿笑着说要去给他煮饭吃,却被任舫在身后抱住:“不太有食欲,觉得?有点头疼,像是发烧了。”

    男人虚弱的口气让林愿吓了一跳,忙转过身去查看男人的情况,指尖快要碰到男人额头的时候,任舫却握住他纤细的手:“没事的,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但是那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是让林愿有点担心:“你去上楼休息,我去帮你煮粥再端来。”

    “不用,你陪着我就好了。”任舫拉住他的手。

    林愿哪里听他的。人不吃饭怎么行呢?

    扶着他上楼,又将他轻轻推到房间里的床上,让他去床上躺着:“在床上躺好,我一会儿就回来。”

    林愿刚关上门,任舫的脸色倏地就发生了变化。

    原本因“难受”而皱着的眉也舒展开,他将西服口袋里瓶液体拿出来放在桌上,盯着上面“Personal Lubricant”的英文标识,有些苦恼的抚额:“不对?劲,这小?家伙怎么不听我的话呢?”

    原本现在是在他编排好的幻境里,林愿应该沉沦在其中听他一步步指示来做的。

    他的愿愿不太好骗,这让任舫有点头痛。

    过了半个多小?时,林愿回到楼上,端了一碗红豆粥上来。

    在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离近之前,任舫连忙躺回到床上,顺带把那瓶东西推到床头柜子里放好。

    林愿丝毫不知男人是装出来的,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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