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女没有教好,亲生女儿又生活在乡下,摆明了后继无人,父亲英名一世,选的继承人却不怎么样。

    这偌大的家业交到云崖手上,只怕会就此败落下去。

    还不如……

    正在气氛僵滞的时候,外面冲进来一道很宽的身影。

    他像风一样冲过来,打翻了桌上的茶点,刚还整洁的桌子瞬间一片狼藉。

    王殷低头一看,衣服上沾上了茶渍,开始声嘶力竭地哭了起来。

    “啊啊啊!我的衣服!这可是爷爷给我买的!”

    一套平平无奇的某品牌过季童装,值不了几个钱,因为是爷爷买的才珍贵。

    连八岁小孩都知道,看来家长没少叮嘱他讨好。

    云筠极度讨厌小孩,尤其是这种有他两个宽,三白眼还声音贼难听的男孩。

    “别哭了!”

    一声出去,王殷显然被吓住了,本就没有眼泪的眼睛滴溜溜一转,藏到他妈怀里。

    “妈妈,云筠欺负我!”

    云沁抱着他安慰两句,带着谴责的看向云筠。

    “小孩子哭闹很正常,你何必这么刻薄?”

    云沁是那种典型的太子妈,觉得自己生了儿子就高人一等,多次在爷爷面前讽刺傅宁鸢生不出儿子,断了香火。

    傅宁鸢大度,看她可怜不跟她计较,她反而变本加厉。

    王殷被宠得无法无天,觉得谁都应该让着他,没少冤枉云筠,就像现在这样。

    明明是他无理取闹,硬说云筠欺负他。

    云筠觉得,如果不是坐实这个罪名的话,死了埋土里都会耿耿于怀。

    “姑姑还是别太惯着王殷了,不然他万一继承了我前姑父的‘美好品德’,您哭都来不及。”

    “你……!”云沁气得脸色涨红,眼里往外喷火,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你一个养女,有什么资格置喙我的事!”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云筠心里发笑。

    王殷见母亲受委屈,就要冲上来打云筠,咬着牙使劲,三白眼更加明显,跟超雄一样。

    云筠早看他不顺眼了,在他靠近的时候抓住她的脖子,按到了茶几上。

    “记住了,这才叫欺负。”

    云沁发疯了,嘴里开始污言秽语,巴掌落在云筠脸上。

    云筠把王殷拉起来,反手就是两个耳光,打得小崽子两眼发懵,哭都忘了哭。

    “姑姑您是长辈,我不能跟您动手,但王殷跟我是同龄人,我打他可没什么心理负担。”

    说完又是几个耳光,王殷本来就胖的脸肿,手指印都变宽了。

    云沁被吓住了,抖着唇说: “你,你放开他。”

    云筠脸上挂着笑,眼神却是冷的。

    “叫他跟我道歉。”

    云沁怕儿子再挨打,只能颤颤巍巍地说: “殷殷,向你表姐道歉。”

    “凭什么给她道歉,明明是她打我!”

    王殷放声大哭起来,这次有眼泪了。

    云筠烦不胜烦,把掉到地上的糕点捡起来塞他嘴里。

    “闭嘴!”

    王殷一下收住了哭声,吸着鼻子哼哼唧唧,也不敢把嘴里的糕点拿出来。

    云琴眼神阴冷,厉声道: “道歉!”

    王殷吐出糕点,声若蚊蝇: “对不起表姐。”

    “你对不起的只有我一个吗?”云筠靠近他,冷冷地盯着他的眼睛。

    王殷被吓得呼吸都没了,哽咽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对不起大家,请你们原谅我。”

    云沁死死握着拳头,手背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现在可以吧?”

    云筠挑挑眉,松手放了王殷, “勉强吧,他因为什么道歉你我心知肚明,以后见了我夹着尾巴做人,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王殷跟他那家暴出轨的爹一个德性,道歉不是意识到了错误,而是因为云筠比他横,从这次出去,他依然是坏到骨子里的狗崽子。

    这种人只有经历了社会的毒打,才会改变。

    云筠并不是拿他撒气,而是报之前的仇。

    奶奶去世的时候这崽子说死得好,还跟他妈一起挤兑母亲,对长辈毫无礼貌可言。

    云筠发这一次疯就是想让他们知道,长辈或许会包容他,自己可不会当软柿子。

    而且万一以后她离开云家,以云暮的性子,肯定会受他们欺负,提前把路铺好,这样就算她不在,他们也能有所收敛。

    一到母亲怀里,王殷就放声大哭,声音尖利难听。

    云筠轻哼一声,他立马收声了。

    云念看戏看了个爽,看着王殷那个怂样,差点笑出声。

    论地位,他们家是最低的,因为父亲被除名,所以谁都能踩一脚。

    最讨厌的就是小姑这个无法无天的儿子,不知道他母亲教了什么给他,每次见面都明嘲暗讽的,她早就不爽很久了。

    云筠这样做,倒是为她出了口气。

    傅宁鸢轻咳一声,嗔怪道: “筠儿,你表弟还小,就不要跟孩子计较了。”

    云筠看母亲一眼,从善如流: “知道了妈妈。”

    傅宁鸢也早就对这一家人烦透了,碍于丈夫的面才虚与委蛇,云筠这么一闹正好。

    本来这个圆场她是不想打的,但现在老爷子还在国内,不宜闹得太僵。

    云沁气得牙齿都咬碎了,看云筠母子俩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恨。

    “嫂子,云暮不是回来了吗,为什么还不把云筠送走!”

    她气得失去了理智,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气氛瞬间凝滞,只有王殷的低声啜泣。

    傅宁鸢本来还想维持体面,听了她的话眼神倏然冷了下来。

    “我们的家事你也要管吗?”

    云沁被她的气势吓到,磕巴道: “不是这样意思,但…但是云筠这样……”

    说着说着没声了。

    傅宁鸢可不是能随便欺负的人,她的家世不比云崖差,两人结婚是正儿八经的门当户对。

    “筠儿,不是累了吗,上去休息吧。”

    云筠转身,走了两步又转头看向云沁。

    “对了小姑,我睡眠浅,稍微有点动静就会醒。”她停顿一下,耸耸肩: “所以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云沁眼睛一闭差点晕过去,云筠长腿一迈,悠闲地上了楼。

    云筠站在床边看着母子俩离去,不知道母亲说了什么,小姑脸色十分难看,步子都变得沉重了。

    手机响起,是庄易林打来的电话。

    “终于想起我了?”

    “云筠,我能不能来你家住几天?”

    庄易林的声音很焦急,就像身后有狼在追。

    想到她那一地鸡毛的家庭,云筠心里一沉,连忙问: “怎么了?你爸又打你了?”

    庄易林好像在跑,气喘吁吁地回: “不是,我爸已经死了。”

    “?!”云筠呆滞。

    这属实有点突然了。

    “就是……我现在情况有点复杂,没办法详细跟你解释。你要是不方便,我再问问其他人。”

    庄易林看似亲友众多,真正交心的却没几个,能找谁呢?

    云筠问: “你现在在哪?”

    “在我家附近的十字路口,准备打车,但我身上没钱。”

    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云筠没多想,让她在附近等着,自己去接她。

    下楼时候碰到了云暮,她穿着毛衣牛仔裤,看起来刚到家不久。

    不知道谁准备的衣服,还挺适合她的。

    “怎么刚回来又要走?”傅宁鸢文。

    云筠急匆匆往外走,回道: “庄易林出了点事儿,我去找她。”

    庄易林三个触动了云暮的雷达,她把刚脱下来的风衣拿上,追着云筠出去。

    傅宁鸢眼睛微眯,喃喃道: “暮暮还是这么黏姐姐啊。”

    云筠打开车门坐上去,云暮也跟了上来。

    “?”

    云暮抱着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出去透透气。”

    透气干嘛非要跟着我呢?云筠不解,不过能跟云暮待在一起,她还是很开心的。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像飞鸟一样驶了出去。

    云家的别墅不在闹市区,离哪都远,走到一半的时候云筠给庄易林打了个电话,显示无法接通。

    难道手机也没电了?云筠有点担心。

    云暮幽幽地说: “这么担心?”

    云筠: “她家里出了变故……”

    “不用跟我解释,我不关心。”

    云筠: “……喔。”

    到了之后,并没有在那条路上看到庄易林,云筠和司机分开在周边找,在角落的奶茶店里看到了庄易林。

    她穿着一身单薄的粉色睡衣,眼睛周围殷红一片,脖子上还有勒痕,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

    这才多久没见,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不是说没被家暴吗,那脖子上的瘀痕是怎么回事?

    云筠有很多想问的,到跟前却只有一句: “走吧,先去我家。”

    庄易林拢了一下睡衣领子,低声说: “谢谢。”

    庄易林那么骄傲的人,现如今这样她应该不想别人问吧。

    云筠眼拙,云暮却一下就看出那是什么痕迹,而且她还穿着与她性格不符的睡衣,应该是被人逼迫的。

    “要帮你报警吗?”

    庄易林身子一僵,声音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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