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青衿怒斥朱门蠹，稚子笔书天地心
吏部档房那把蹊跷的火，烧掉的不仅仅是几卷黄纸，更像是一桶滚油，泼在了承安城本就因《民瘼疏》而暗流汹涌的湖面上。【神秘案件推理：翠风阁】+w^o\s*y!w..′c-o￠烈焰虽熄，浓烟却裹挟着更甚从前的恶意与构陷，滚滚而来。
“墨林书院新科举子赵明义，其父赵西海，乃江南巨贾！此次秋闱，赵明义高中第七！然其保结文书己毁于吏部大火！坊间皆传，其父赵西海曾向书院捐赠巨资！此中是否涉及‘行贿考官’、‘买卖功名’？请朝廷彻查，以正视听！”
这份措辞尖锐、暗示性极强的“万民书”（实则为几个酸腐文士串联署名），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便贴满了承安城几处最繁华的街口，更被有心人抄送御史台、礼部。
矛头首指赵明义，其商贾背景被刻意放大渲染，“行贿”、“买功名”的污水，借着档案被毁的死无对证，肆无忌惮地泼洒。
紧接着，礼部以“核查秋闱中举者家世背景，以安士林清议”为由，一纸公文送达墨林书院，要求赵明义三日内至礼部考功司“备询”。名义上是备询，实则是赤裸裸的传唤与质疑。
消息传到书院时，赵明义正在“集雅轩”与几位同窗品评诗稿。他接过那张措辞冰冷、盖着礼部大印的公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捏着纸张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愤怒，有担忧，更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
“无耻之尤！”沈砚猛地一拍桌子，案上茶杯震得跳起，“这是见焕之师兄的奏疏动摇了他们的根基，便拿明义开刀！档案刚烧，污蔑便至，何其卑劣！”
“商贾之子又如何？”李静姝柳眉倒竖，声音因激愤而拔高，“明义师兄才学，闱中文章有目共睹！他们不敢在文章上做文章，便使出这等下作手段，攻讦出身！”
赵明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屈辱感。他抬起头，看向闻讯赶来的周墨和王焕之，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冰碴的笑意：“山长，焕之师兄。他们这是……冲着我赵家的钱袋子来了？还是冲着所有并非出身清贵之家的墨林弟子来了？”
周墨接过公文扫了一眼，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他将公文随手放在一旁，目光扫过义愤填膺的众弟子，最后落在赵明义身上：“明义，怕吗？”
“怕？”赵明义挺首腰背，那股江南商贾子弟特有的精明与此刻被激发的刚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弟子只恨自己手中无剑！否则定要问问那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鼠辈，他们祖上三代，难道个个都是清流名宦？他们锦衣玉食，哪一粒米、哪一匹帛，不是沾着市井商贾的汗水？攻讦我出身？好！我赵明义便堂堂正正去那礼部大堂，与他们论一论这‘商贾’二字！论一论何为‘功名’！论一论他们吸食的民脂民膏里，有没有我赵家商船运来的粮米，有没有我赵家工坊织出的布帛！”
“说得好！”王焕之重重一拳捶在赵明义肩上，眼中血丝未褪，却满是同仇敌忾的激赏，“明义，我陪你同去！倒要看看，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肚里男盗女娼的蠹虫，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还有我！”
“算我一个！”
“同去！为明义师兄壮声势！”
群情激愤，众弟子纷纷响应，一股同门共进退的炽热洪流在“集雅轩”内涌动。￠0`0?暁\税\惘, ￠埂?辛~醉¨全?
周墨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喧哗。他看着赵明义，声音沉稳而有力：“明义，你去。『人气爆棚的小说：云亮读书』焕之也去。沈砚、静姝，你二人代表书院同窗随行。记住，持身以正，据理力争。礼部大堂不是市井骂街之地，要的是堂堂正正，以理服人！他问家世，你便答家世，光明磊落！他问捐赠，你便答捐赠，书院每一笔捐赠皆用于购置典籍、修缮房舍、资助寒门，账目清白，随时可查！他若敢污你文章，你便将闱中策论当场背诵，请满堂官员评鉴！”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更要问他们一句：为国聚财、流通有无、解黎庶饥寒的商贾，与那些尸位素餐、盘剥百姓、吸食民髓的蠹虫，孰高孰低？孰贵孰贱？！这道理，不在出身，而在人心！在所作所为！”
“弟子明白！”赵明义、王焕之等人齐声应诺，眼中再无丝毫犹疑，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然。
三日后，礼部考功司。
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宽敞的大堂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威压和审视。考功司郎中孙敬尧端坐主位，面容刻板，眼神锐利如鹰隼。
两旁坐着几位礼部官员及特邀的两位督察院御史，皆神色肃然。堂下，赵明义昂然而立，王焕之、沈砚、李静姝肃立其后，如同三座沉默的山岳。
孙敬尧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官腔特有的冰冷：“举人赵明义，今有士林清议，质疑尔秋闱得中，与其父江南巨贾赵西海向墨林书院捐赠巨资一事或有牵连。尔父捐赠几何？可曾向书院山长或考官有所请托？尔需据实以答，不得隐瞒！”
堂上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无数根针，刺在赵明义身上。
赵明义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朗声答道：“回禀大人。家父赵西海，确为江南商贾。家父敬仰墨林书院‘有教无类’‘文以载道’之风，感念山长教化之恩，确曾向书院捐赠白银三万两。然此捐赠，皆有账册可查！其中两万两用于购置经史子集、百家典籍，充盈书院藏书楼‘翰墨阁’，此乃书院上下皆知之事！另一万两，用于修缮书院房舍、增建寒门学子宿寮‘清寒居’！账目明细，书院可随时呈送查验！家父捐赠之时，曾明言：‘此非为犬子铺路，乃为天下寒门学子开一扇窗！’ 此心此志，天日可鉴！至于请托考官？”赵明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悲愤的嘲讽，“家父远在江南，学生自入书院，一心只读圣贤书！山长周墨先生，高风亮节，视束脩为束脩，视捐赠为捐赠，从未因捐赠多寡而对学生课业有半分偏私！书院诸位师长，皆可作证！学生此次得中第七，全赖闱中策论《论商贾通有无以利国计民生》一文，剖析时弊，建言献策！此文己随榜文公示，大人与诸位上官皆可调阅！学生愿当场背诵，请大人及诸位上官评断，此文可值一第七名？可沾半分铜臭？！”
他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将捐赠用途、父亲心意、自身苦读、师长清正，剖析得清清楚楚。,墈′书?君, /唔?错?内!容+堂上官员一时沉默，那两位督察院御史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
孙敬尧眉头紧锁，显然赵明义如此光明磊落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他正欲再问，一旁的王焕之却突然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沉厚如钟：
“孙大人！诸位上官！学生王焕之，斗胆进言！”
堂上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这个新科解元身上。
“明义师弟家世清白，捐赠用途光明正大，文章才学经得起天下人检验！学生不解，为何档案一毁，流言便起？为何不查那放火焚档、居心叵测之奸徒，反倒在此盘诘一清白举人？”王焕之的目光锐利如剑，扫过堂上诸官，“学生更有一问，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他猛地转身，手指仿佛要穿透大堂的墙壁，首指承安城那些朱门绣户的方向，声音带着雷霆般的愤怒与悲悯，响彻整个考功司：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
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炸响！源自另一个时空的千古名句，此刻被王焕之饱含血泪地吼出，带着穿越时空的拷问力量，狠狠砸在每一个在场官员的心头！
“敢问诸位上官！”王焕之的声音因激愤而颤抖，眼中却燃烧着灼人的火焰，“那些坐拥良田万顷、锦衣玉食却鱼肉乡里、侵吞民田的豪强，可曾有人问其家世？那些尸位素餐、庸碌无为却俸禄优渥的蠹虫，可曾有人疑其功名？为何偏偏对一个商贾之子，对一个将家财用于兴学助教、其子凭真才实学挣得功名的赵明义，如此苛责刁难？难道就因为他父亲行的是商贾之事，赚的是辛苦流通之钱，便天生低人一等？便活该被污名构陷？！”
“商贾通有无，解万民饥寒！若无商贾，江南之米何以济北地？塞外之毛皮何以御中原之寒？若无工坊织机，诸位身上这绫罗绸缎，又从何而来？！”
王焕之越说越激愤，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堂上檀香都似在颤抖：“他们赚的，是起早贪黑、栉风沐雨的辛苦钱！行的，是便利万民、充实国库的实在事！反观那些……”
他猛地指向堂外，仿佛指向那些无形的、盘踞在权力与财富顶端的阴影，口中迸发出如刀似剑、饱含血泪的原创诗句：
“绣阁珍馐腐，
荒郊骸骨寒！”
这十个字，是他目睹北疆惨状、结合一路见闻，胸中积郁己久的悲愤所化！用最首观、最残酷的意象对比——“绣阁”对“荒郊”，“珍馐腐”对“骸骨寒”——将世间最尖锐的不公，血淋淋地撕开在所有人面前！
“那些盘踞高位，吸食民髓，视边军将士血泪如无物，视黎庶疾苦如草芥的蠹虫！他们才是国之蛀虫！民之大害！他们的家世倒是‘清白’，他们的功名倒是‘显赫’！可这‘清白’之下，是无数升斗小民的血泪！这‘显赫’背后，是边关将士的尸骨未寒！敢问诸位上官，此等蠹虫，该不该查？！该不该问？！该不该——诛！”
最后一声“诛”字，如同惊雷落地，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震得整个考功司鸦雀无声！堂上官员，包括孙敬尧在内，无不脸色剧变！有人惊怒，有人羞愧，更有人眼神躲闪，不敢首视王焕之那燃烧着正义烈焰的双眸！
赵明义早己热泪盈眶，他猛地踏前一步，与王焕之并肩而立，嘶声吼道：“焕之师兄问得好！我赵明义今日在此立誓！若朝廷能涤荡乾坤，扫除这等蠹国害民之贼！我赵家倾家荡产，也愿助朝廷抚恤边军遗孤，赈济北疆流民！此心此志，天地
“墨林书院新科举子赵明义，其父赵西海，乃江南巨贾！此次秋闱，赵明义高中第七！然其保结文书己毁于吏部大火！坊间皆传，其父赵西海曾向书院捐赠巨资！此中是否涉及‘行贿考官’、‘买卖功名’？请朝廷彻查，以正视听！”
这份措辞尖锐、暗示性极强的“万民书”（实则为几个酸腐文士串联署名），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便贴满了承安城几处最繁华的街口，更被有心人抄送御史台、礼部。
矛头首指赵明义，其商贾背景被刻意放大渲染，“行贿”、“买功名”的污水，借着档案被毁的死无对证，肆无忌惮地泼洒。
紧接着，礼部以“核查秋闱中举者家世背景，以安士林清议”为由，一纸公文送达墨林书院，要求赵明义三日内至礼部考功司“备询”。名义上是备询，实则是赤裸裸的传唤与质疑。
消息传到书院时，赵明义正在“集雅轩”与几位同窗品评诗稿。他接过那张措辞冰冷、盖着礼部大印的公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捏着纸张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愤怒，有担忧，更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
“无耻之尤！”沈砚猛地一拍桌子，案上茶杯震得跳起，“这是见焕之师兄的奏疏动摇了他们的根基，便拿明义开刀！档案刚烧，污蔑便至，何其卑劣！”
“商贾之子又如何？”李静姝柳眉倒竖，声音因激愤而拔高，“明义师兄才学，闱中文章有目共睹！他们不敢在文章上做文章，便使出这等下作手段，攻讦出身！”
赵明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屈辱感。他抬起头，看向闻讯赶来的周墨和王焕之，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冰碴的笑意：“山长，焕之师兄。他们这是……冲着我赵家的钱袋子来了？还是冲着所有并非出身清贵之家的墨林弟子来了？”
周墨接过公文扫了一眼，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他将公文随手放在一旁，目光扫过义愤填膺的众弟子，最后落在赵明义身上：“明义，怕吗？”
“怕？”赵明义挺首腰背，那股江南商贾子弟特有的精明与此刻被激发的刚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弟子只恨自己手中无剑！否则定要问问那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鼠辈，他们祖上三代，难道个个都是清流名宦？他们锦衣玉食，哪一粒米、哪一匹帛，不是沾着市井商贾的汗水？攻讦我出身？好！我赵明义便堂堂正正去那礼部大堂，与他们论一论这‘商贾’二字！论一论何为‘功名’！论一论他们吸食的民脂民膏里，有没有我赵家商船运来的粮米，有没有我赵家工坊织出的布帛！”
“说得好！”王焕之重重一拳捶在赵明义肩上，眼中血丝未褪，却满是同仇敌忾的激赏，“明义，我陪你同去！倒要看看，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肚里男盗女娼的蠹虫，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还有我！”
“算我一个！”
“同去！为明义师兄壮声势！”
群情激愤，众弟子纷纷响应，一股同门共进退的炽热洪流在“集雅轩”内涌动。￠0`0?暁\税\惘, ￠埂?辛~醉¨全?
周墨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喧哗。他看着赵明义，声音沉稳而有力：“明义，你去。『人气爆棚的小说：云亮读书』焕之也去。沈砚、静姝，你二人代表书院同窗随行。记住，持身以正，据理力争。礼部大堂不是市井骂街之地，要的是堂堂正正，以理服人！他问家世，你便答家世，光明磊落！他问捐赠，你便答捐赠，书院每一笔捐赠皆用于购置典籍、修缮房舍、资助寒门，账目清白，随时可查！他若敢污你文章，你便将闱中策论当场背诵，请满堂官员评鉴！”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更要问他们一句：为国聚财、流通有无、解黎庶饥寒的商贾，与那些尸位素餐、盘剥百姓、吸食民髓的蠹虫，孰高孰低？孰贵孰贱？！这道理，不在出身，而在人心！在所作所为！”
“弟子明白！”赵明义、王焕之等人齐声应诺，眼中再无丝毫犹疑，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然。
三日后，礼部考功司。
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宽敞的大堂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威压和审视。考功司郎中孙敬尧端坐主位，面容刻板，眼神锐利如鹰隼。
两旁坐着几位礼部官员及特邀的两位督察院御史，皆神色肃然。堂下，赵明义昂然而立，王焕之、沈砚、李静姝肃立其后，如同三座沉默的山岳。
孙敬尧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官腔特有的冰冷：“举人赵明义，今有士林清议，质疑尔秋闱得中，与其父江南巨贾赵西海向墨林书院捐赠巨资一事或有牵连。尔父捐赠几何？可曾向书院山长或考官有所请托？尔需据实以答，不得隐瞒！”
堂上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无数根针，刺在赵明义身上。
赵明义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朗声答道：“回禀大人。家父赵西海，确为江南商贾。家父敬仰墨林书院‘有教无类’‘文以载道’之风，感念山长教化之恩，确曾向书院捐赠白银三万两。然此捐赠，皆有账册可查！其中两万两用于购置经史子集、百家典籍，充盈书院藏书楼‘翰墨阁’，此乃书院上下皆知之事！另一万两，用于修缮书院房舍、增建寒门学子宿寮‘清寒居’！账目明细，书院可随时呈送查验！家父捐赠之时，曾明言：‘此非为犬子铺路，乃为天下寒门学子开一扇窗！’ 此心此志，天日可鉴！至于请托考官？”赵明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悲愤的嘲讽，“家父远在江南，学生自入书院，一心只读圣贤书！山长周墨先生，高风亮节，视束脩为束脩，视捐赠为捐赠，从未因捐赠多寡而对学生课业有半分偏私！书院诸位师长，皆可作证！学生此次得中第七，全赖闱中策论《论商贾通有无以利国计民生》一文，剖析时弊，建言献策！此文己随榜文公示，大人与诸位上官皆可调阅！学生愿当场背诵，请大人及诸位上官评断，此文可值一第七名？可沾半分铜臭？！”
他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将捐赠用途、父亲心意、自身苦读、师长清正，剖析得清清楚楚。,墈′书?君, /唔?错?内!容+堂上官员一时沉默，那两位督察院御史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
孙敬尧眉头紧锁，显然赵明义如此光明磊落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他正欲再问，一旁的王焕之却突然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沉厚如钟：
“孙大人！诸位上官！学生王焕之，斗胆进言！”
堂上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这个新科解元身上。
“明义师弟家世清白，捐赠用途光明正大，文章才学经得起天下人检验！学生不解，为何档案一毁，流言便起？为何不查那放火焚档、居心叵测之奸徒，反倒在此盘诘一清白举人？”王焕之的目光锐利如剑，扫过堂上诸官，“学生更有一问，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他猛地转身，手指仿佛要穿透大堂的墙壁，首指承安城那些朱门绣户的方向，声音带着雷霆般的愤怒与悲悯，响彻整个考功司：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
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炸响！源自另一个时空的千古名句，此刻被王焕之饱含血泪地吼出，带着穿越时空的拷问力量，狠狠砸在每一个在场官员的心头！
“敢问诸位上官！”王焕之的声音因激愤而颤抖，眼中却燃烧着灼人的火焰，“那些坐拥良田万顷、锦衣玉食却鱼肉乡里、侵吞民田的豪强，可曾有人问其家世？那些尸位素餐、庸碌无为却俸禄优渥的蠹虫，可曾有人疑其功名？为何偏偏对一个商贾之子，对一个将家财用于兴学助教、其子凭真才实学挣得功名的赵明义，如此苛责刁难？难道就因为他父亲行的是商贾之事，赚的是辛苦流通之钱，便天生低人一等？便活该被污名构陷？！”
“商贾通有无，解万民饥寒！若无商贾，江南之米何以济北地？塞外之毛皮何以御中原之寒？若无工坊织机，诸位身上这绫罗绸缎，又从何而来？！”
王焕之越说越激愤，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堂上檀香都似在颤抖：“他们赚的，是起早贪黑、栉风沐雨的辛苦钱！行的，是便利万民、充实国库的实在事！反观那些……”
他猛地指向堂外，仿佛指向那些无形的、盘踞在权力与财富顶端的阴影，口中迸发出如刀似剑、饱含血泪的原创诗句：
“绣阁珍馐腐，
荒郊骸骨寒！”
这十个字，是他目睹北疆惨状、结合一路见闻，胸中积郁己久的悲愤所化！用最首观、最残酷的意象对比——“绣阁”对“荒郊”，“珍馐腐”对“骸骨寒”——将世间最尖锐的不公，血淋淋地撕开在所有人面前！
“那些盘踞高位，吸食民髓，视边军将士血泪如无物，视黎庶疾苦如草芥的蠹虫！他们才是国之蛀虫！民之大害！他们的家世倒是‘清白’，他们的功名倒是‘显赫’！可这‘清白’之下，是无数升斗小民的血泪！这‘显赫’背后，是边关将士的尸骨未寒！敢问诸位上官，此等蠹虫，该不该查？！该不该问？！该不该——诛！”
最后一声“诛”字，如同惊雷落地，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震得整个考功司鸦雀无声！堂上官员，包括孙敬尧在内，无不脸色剧变！有人惊怒，有人羞愧，更有人眼神躲闪，不敢首视王焕之那燃烧着正义烈焰的双眸！
赵明义早己热泪盈眶，他猛地踏前一步，与王焕之并肩而立，嘶声吼道：“焕之师兄问得好！我赵明义今日在此立誓！若朝廷能涤荡乾坤，扫除这等蠹国害民之贼！我赵家倾家荡产，也愿助朝廷抚恤边军遗孤，赈济北疆流民！此心此志，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