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童谣入戏添真趣，雅俗初探引波澜
周墨“童谣入戏”的点子，如同投入墨林书院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暖心故事精选：春风文学】~零`点`看_书! _醉.薪`蟑-节/埂\新-哙~沈砚、王焕之、李静姝几人聚在兰台阁偏室，对着周墨口述的几个简单框架，兴致勃勃地商议起来。
“山长此议大妙！”李静姝首先击掌称赞，“以童谣为骨，以生活为肉，演他们自己的故事，孩子们定然喜欢，也更易入手。只是……这剧本该如何写法？总不能还像《晏子使楚》那般规整。”
沈砚沉吟道：“无需过于拘泥。我看，就选定几首最得孩子们喜爱的童谣，或是他们日常最鲜活的小事，定下核心情节和几句关键台词，其余便由着他们在嬉戏间自然发挥。重在那份真趣，而非章法。”
王焕之点头附和：“不错。譬如苏宛儿的《藤蔓抓太阳》，便可演一出小藤蔓不畏艰难、努力向上追寻光明的短戏。石头搬柴得糖，可演一出‘勤勉得报’的小品。柳莺儿观雀归巢，亦可演一幕‘仁心护生’的温情戏。台词尽量用他们自己的诗句和日常口语，稍加串联即可。”
“只是……”王焕之顿了顿，看向沈砚和李静姝，“如此是否过于儿戏？恐难登大雅之堂。徐老那般名士或许觉得新奇，若传扬出去，怕会引来非议，说墨林书院不务正业，专教小儿嬉闹。”
沈砚却笑了：“焕之兄多虑了。山长常言，‘道在屎溺’，亦在童趣。守护心源活水，岂能因惧怕非议而束手束脚？再者，我等编纂《词律通解》，整理先贤文章，是‘雅’的功夫；引导蒙童发乎本心，是‘俗’的源头。雅俗岂能截然分开？若无这活泼泼的‘俗’源，哪来后世绵长的‘雅’流？我看，非但要演，还要演得痛快，演得真切！”
李静姝也道：“沈师兄说得是。况且，这也非全然嬉闹。演故事需记情节、练口齿、懂配合，亦是学问。只要引导得当，其中益处，未必少于整日枯坐背诵。”
一番商议，几人定下基调。由李静姝主要负责遴选童谣和日常事例，沈砚总体把握情节框架和调度，王焕之则从旁协助，确保内容不失敦本明理之旨。?白\马′书.院~ ^追^蕞^歆_蟑/截\他们决定先不声张，只在青衿苑内小范围试行。
消息在青衿苑悄悄传开，孩子们顿时炸开了锅。
“演我的《藤蔓抓太阳》？”苏宛儿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地原地蹦跳，“我要演藤蔓！我要爬高高！”
阿宝则对“搬柴得糖”更感兴趣，拍着胸脯：“我力气大，我演搬柴！可是……糖谁演？”惹得众人哈哈大笑。(热血历史小说：月楼悦读)
柳莺儿听说要演“小雀归巢”，小脸微红，却轻轻点头，细声说：“我…我可以学雀儿叫……”
连平日里最害羞的几个孩子，也被这新奇玩法勾起了兴趣，围在师兄师姐身边，叽叽喳喳地出主意。
排演就在这嬉闹中开始。没有严格的台词本，沈砚只大致说了：“开始，藤蔓在地上，很矮，很想碰到太阳。然后它开始努力爬……遇到风了，遇到雨了，怎么办？最后，它成功了，抓到了‘光’（用涂金的纸团代替），然后送给小草……”
孩子们立刻自由发挥起来。
苏宛儿（扮演藤蔓）趴在地上，扭动着身体，嘴里喊着：“爬呀爬！太阳太阳等等我！”
扮演“风”的孩子鼓起腮帮子使劲吹气：“呼——呼——大风来啦！”
苏宛儿紧紧抱住扮演“大树”的沈砚的腿（临时道具），大喊：“我不怕！抓牢啦！”
扮演“雨”的孩子用手洒水：“哗啦啦，下雨啦！淋湿你！”
苏宛儿甩甩头，假裝甩掉水珠：“正好洗澡！洗完长得更快！”
最后，她终于“爬”上矮凳，一把抓住李静姝举着的“金纸光球”，兴奋地大叫：“抓到啦！”然后小心翼翼地递给扮演“小草”的阿宝：“小草小草，送给你当帽子！”
阿宝（小草）接过“光球”顶在头上，憨憨地笑：“嘿嘿，暖和！谢谢藤蔓哥哥！”（他分不清藤蔓性别）
苏宛儿（藤蔓）掐腰（跟阿宝学的）：“不客气！我们一起晒太阳！”
情节简单至极，动作稚拙无比，台词全是即兴，却充满了惊人的想象力和蓬勃的生命力。*零^点-墈+书· !哽?歆·罪\全~围观的弟子们忍俊不禁，却又被那份毫无矫饰的真挚所打动。连一向严肃的王焕之，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排演“搬柴得糖”和“小雀归巢”时，亦是如此。石头吭哧吭哧地搬着轻飘飘的道具柴火，得到“阿嬷”给的真的麦芽糖时，那咧到耳根的笑容真实无比。
柳莺儿和几个女孩用手臂模仿翅膀，小心翼翼地将“掉落的小雀”送回“鸟窝”，嘴里发出轻柔的“啾啾”声，那份小心翼翼的爱怜，让观者心头发暖。
几次排演下来，孩子们愈发自如，嬉笑玩闹间，竟也将几个小故事演得颇有模样。青衿苑内终日洋溢着欢快的笑声。
这日午后，江南才子郑怀素和吴子瑜再次来访。他们自那日回去后，对《词律通解》手稿和周墨的学问气度念念不忘，心中有些词学上的疑问，想再来请教，同时也存了几分再观书院气象的心思。
沈砚接待了他们，寒暄过后，郑怀素便迫不及待地提出几个关于“慢词长调气脉贯通”的疑难。沈砚一一解答，引证丰富，剖析精微，令郑、吴二人频频点头，获益匪浅。
正谈论间，一阵格外欢腾的喧闹声从青衿苑方向传来，夹杂着清脆的童谣吟唱和嬉笑。
吴子瑜侧耳听了听，笑道：“似是那日演《晏子使楚》的孩子们？今日又排演新戏了？倒是活泼得很。”
郑怀素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孩童嬉戏，天真烂漫，亦是雅事。不知今日又演何古贤轶事？”
沈砚心中微动，想起山长“雅俗沟通”之语，便笑道：“今日倒非演古事。是山长见孩子们平日嬉戏皆有童趣，忽发奇想，让他们试着将自个儿写的童谣、平日做的小事，编演成小戏。粗陋得很，恐污二位清听。”
“哦？”郑怀素和吴子瑜对视一眼，皆感惊奇。将童谣和孩童日常嬉戏搬演出来？这倒是闻所未闻。郑怀素摇扇道：“墨公行事，果然不同凡响。童谣俚曲，生活琐事，亦可入戏？这……倒是新奇。不知我等可否一观？”
“自是欢迎。”沈砚起身引路，“只是切莫期望过高，纯是孩童嬉戏尔。”
三人来到青衿苑外，并不进去打扰，只隔着一道疏篱观看。苑内，孩子们正在排演《藤蔓抓太阳》的最后一段。
只见苏宛儿（藤蔓）奋力“爬”上矮凳，一把抓住“光球”，小脸因兴奋和运动而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大声道：“抓到啦！金色的！暖和的！太阳的宝宝！”她将那纸团小心翼翼捧给阿宝（小草）：“给你！戴头上，冬天就不冷啦！”
阿宝（小草）接过，笨拙地往脑袋上一按，纸团掉了下来，他赶紧捡起来紧紧抱着，咧嘴傻笑：“嘿嘿，抱住！暖和的！孵小鸡！”
这完全超出原定台词的、充满童稚想象的即兴发挥，让疏篱外的郑怀素和吴子瑜先是愕然，随即失笑。
吴子瑜低声道：“这……太阳的宝宝？孵小鸡？倒也……活泼别致。”语气有些微妙，似是觉得有趣，又觉过于粗俗不文。
郑怀素却看得更为仔细，他摇扇的速度慢了下来，目光落在苏宛儿那纯粹喜悦的脸上，落在孩子们那毫无保留的投入中，沉吟道：“子瑜兄，且看孩子们神情。那扮演藤蔓的女童，眼中之光，可比日月。那抱‘光’的男童，欢喜之情，发自肺腑。此等真情流露，纵是词中妙句，画中神品，亦难完全捕捉。墨公让他们演自身之事，抒本心之情，虽无章法，却得‘真’字三昧。这……或许正是诗词之源，文章之本？”
这时，柳莺儿和几个女孩的《小雀归巢》也开始了。她们没有台词，只是用动作和轻柔的“啾啾”声，小心翼翼地将布雀放入篮中，然后围着篮子，轻轻用手扇风，仿佛在呵护雏鸟。那份专注和温柔，竟让疏篱外的两位才子一时静默。
吴子瑜脸上的那丝微妙渐渐化为触动，喃喃道：“……无声之戏，竟有仁心流转。怀素兄，你所言或许不虚。此间乐趣，确非书斋枯坐所能得。”
郑怀素合上折扇，轻轻击打掌心，叹道：“我往日只知雕琢字句，追求雅正，却忘了情感之本，在于赤诚。墨公此举，看似嬉戏，实则深意存焉。这是在为书院，乃至为文坛，培植最根基的土壤啊。雅从俗中来，大雅亦可能源于这般大俗大真之中。今日复又受教了。”
两人再看去时，眼神己大为不同，少了才子的审视，多了几分对生命本真状态的欣赏和思考。
排演间歇，苏宛儿跑过来喝水，看到疏篱外的沈砚和两位陌生哥哥，也不怕生，仰着脸问：“砚师兄，我们演得好吗？太阳宝宝是我刚想的，阿宝孵小鸡也是刚想的！好不好？”
沈砚笑着递过水囊：“好，怎么不好？想到什么就演什么，只要合乎情理，便是最好。”
郑怀素忍不住弯下腰，温声问道：“小妹妹，你演藤蔓抓太阳，心里在想什么？”
苏宛儿眨着大眼睛，毫不犹豫地说：“就想抓住光呀！光暖暖的，亮亮的，抓住了，就能分给大家，晚上就不怕黑，冬天就不怕冷啦！阿宝笨，孵不出小鸡，抱着暖和也行！”说完就跑回去继续玩了。
郑怀素首起身，与吴子瑜相视苦笑，眼中却皆有震撼。
“分光与人，驱寒避黑……”吴子瑜喃喃道，“童稚之语，竟有这般胸怀……我等平日所作‘玉壶光转’、‘银汉迢迢’，相较之下，倒显得雕琢而格局狭小了。”
郑怀素长叹一声：“是啊。墨林书院，真乃神奇之地。有《词律通解》这等雅到极致的学问，也有青衿苑这般俗到极致、却真到极致的气象。雅俗在此，竟能相融无间，互为滋养。此番见识，胜过读十年书矣！
“山长此议大妙！”李静姝首先击掌称赞，“以童谣为骨，以生活为肉，演他们自己的故事，孩子们定然喜欢，也更易入手。只是……这剧本该如何写法？总不能还像《晏子使楚》那般规整。”
沈砚沉吟道：“无需过于拘泥。我看，就选定几首最得孩子们喜爱的童谣，或是他们日常最鲜活的小事，定下核心情节和几句关键台词，其余便由着他们在嬉戏间自然发挥。重在那份真趣，而非章法。”
王焕之点头附和：“不错。譬如苏宛儿的《藤蔓抓太阳》，便可演一出小藤蔓不畏艰难、努力向上追寻光明的短戏。石头搬柴得糖，可演一出‘勤勉得报’的小品。柳莺儿观雀归巢，亦可演一幕‘仁心护生’的温情戏。台词尽量用他们自己的诗句和日常口语，稍加串联即可。”
“只是……”王焕之顿了顿，看向沈砚和李静姝，“如此是否过于儿戏？恐难登大雅之堂。徐老那般名士或许觉得新奇，若传扬出去，怕会引来非议，说墨林书院不务正业，专教小儿嬉闹。”
沈砚却笑了：“焕之兄多虑了。山长常言，‘道在屎溺’，亦在童趣。守护心源活水，岂能因惧怕非议而束手束脚？再者，我等编纂《词律通解》，整理先贤文章，是‘雅’的功夫；引导蒙童发乎本心，是‘俗’的源头。雅俗岂能截然分开？若无这活泼泼的‘俗’源，哪来后世绵长的‘雅’流？我看，非但要演，还要演得痛快，演得真切！”
李静姝也道：“沈师兄说得是。况且，这也非全然嬉闹。演故事需记情节、练口齿、懂配合，亦是学问。只要引导得当，其中益处，未必少于整日枯坐背诵。”
一番商议，几人定下基调。由李静姝主要负责遴选童谣和日常事例，沈砚总体把握情节框架和调度，王焕之则从旁协助，确保内容不失敦本明理之旨。?白\马′书.院~ ^追^蕞^歆_蟑/截\他们决定先不声张，只在青衿苑内小范围试行。
消息在青衿苑悄悄传开，孩子们顿时炸开了锅。
“演我的《藤蔓抓太阳》？”苏宛儿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地原地蹦跳，“我要演藤蔓！我要爬高高！”
阿宝则对“搬柴得糖”更感兴趣，拍着胸脯：“我力气大，我演搬柴！可是……糖谁演？”惹得众人哈哈大笑。(热血历史小说：月楼悦读)
柳莺儿听说要演“小雀归巢”，小脸微红，却轻轻点头，细声说：“我…我可以学雀儿叫……”
连平日里最害羞的几个孩子，也被这新奇玩法勾起了兴趣，围在师兄师姐身边，叽叽喳喳地出主意。
排演就在这嬉闹中开始。没有严格的台词本，沈砚只大致说了：“开始，藤蔓在地上，很矮，很想碰到太阳。然后它开始努力爬……遇到风了，遇到雨了，怎么办？最后，它成功了，抓到了‘光’（用涂金的纸团代替），然后送给小草……”
孩子们立刻自由发挥起来。
苏宛儿（扮演藤蔓）趴在地上，扭动着身体，嘴里喊着：“爬呀爬！太阳太阳等等我！”
扮演“风”的孩子鼓起腮帮子使劲吹气：“呼——呼——大风来啦！”
苏宛儿紧紧抱住扮演“大树”的沈砚的腿（临时道具），大喊：“我不怕！抓牢啦！”
扮演“雨”的孩子用手洒水：“哗啦啦，下雨啦！淋湿你！”
苏宛儿甩甩头，假裝甩掉水珠：“正好洗澡！洗完长得更快！”
最后，她终于“爬”上矮凳，一把抓住李静姝举着的“金纸光球”，兴奋地大叫：“抓到啦！”然后小心翼翼地递给扮演“小草”的阿宝：“小草小草，送给你当帽子！”
阿宝（小草）接过“光球”顶在头上，憨憨地笑：“嘿嘿，暖和！谢谢藤蔓哥哥！”（他分不清藤蔓性别）
苏宛儿（藤蔓）掐腰（跟阿宝学的）：“不客气！我们一起晒太阳！”
情节简单至极，动作稚拙无比，台词全是即兴，却充满了惊人的想象力和蓬勃的生命力。*零^点-墈+书· !哽?歆·罪\全~围观的弟子们忍俊不禁，却又被那份毫无矫饰的真挚所打动。连一向严肃的王焕之，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排演“搬柴得糖”和“小雀归巢”时，亦是如此。石头吭哧吭哧地搬着轻飘飘的道具柴火，得到“阿嬷”给的真的麦芽糖时，那咧到耳根的笑容真实无比。
柳莺儿和几个女孩用手臂模仿翅膀，小心翼翼地将“掉落的小雀”送回“鸟窝”，嘴里发出轻柔的“啾啾”声，那份小心翼翼的爱怜，让观者心头发暖。
几次排演下来，孩子们愈发自如，嬉笑玩闹间，竟也将几个小故事演得颇有模样。青衿苑内终日洋溢着欢快的笑声。
这日午后，江南才子郑怀素和吴子瑜再次来访。他们自那日回去后，对《词律通解》手稿和周墨的学问气度念念不忘，心中有些词学上的疑问，想再来请教，同时也存了几分再观书院气象的心思。
沈砚接待了他们，寒暄过后，郑怀素便迫不及待地提出几个关于“慢词长调气脉贯通”的疑难。沈砚一一解答，引证丰富，剖析精微，令郑、吴二人频频点头，获益匪浅。
正谈论间，一阵格外欢腾的喧闹声从青衿苑方向传来，夹杂着清脆的童谣吟唱和嬉笑。
吴子瑜侧耳听了听，笑道：“似是那日演《晏子使楚》的孩子们？今日又排演新戏了？倒是活泼得很。”
郑怀素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孩童嬉戏，天真烂漫，亦是雅事。不知今日又演何古贤轶事？”
沈砚心中微动，想起山长“雅俗沟通”之语，便笑道：“今日倒非演古事。是山长见孩子们平日嬉戏皆有童趣，忽发奇想，让他们试着将自个儿写的童谣、平日做的小事，编演成小戏。粗陋得很，恐污二位清听。”
“哦？”郑怀素和吴子瑜对视一眼，皆感惊奇。将童谣和孩童日常嬉戏搬演出来？这倒是闻所未闻。郑怀素摇扇道：“墨公行事，果然不同凡响。童谣俚曲，生活琐事，亦可入戏？这……倒是新奇。不知我等可否一观？”
“自是欢迎。”沈砚起身引路，“只是切莫期望过高，纯是孩童嬉戏尔。”
三人来到青衿苑外，并不进去打扰，只隔着一道疏篱观看。苑内，孩子们正在排演《藤蔓抓太阳》的最后一段。
只见苏宛儿（藤蔓）奋力“爬”上矮凳，一把抓住“光球”，小脸因兴奋和运动而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大声道：“抓到啦！金色的！暖和的！太阳的宝宝！”她将那纸团小心翼翼捧给阿宝（小草）：“给你！戴头上，冬天就不冷啦！”
阿宝（小草）接过，笨拙地往脑袋上一按，纸团掉了下来，他赶紧捡起来紧紧抱着，咧嘴傻笑：“嘿嘿，抱住！暖和的！孵小鸡！”
这完全超出原定台词的、充满童稚想象的即兴发挥，让疏篱外的郑怀素和吴子瑜先是愕然，随即失笑。
吴子瑜低声道：“这……太阳的宝宝？孵小鸡？倒也……活泼别致。”语气有些微妙，似是觉得有趣，又觉过于粗俗不文。
郑怀素却看得更为仔细，他摇扇的速度慢了下来，目光落在苏宛儿那纯粹喜悦的脸上，落在孩子们那毫无保留的投入中，沉吟道：“子瑜兄，且看孩子们神情。那扮演藤蔓的女童，眼中之光，可比日月。那抱‘光’的男童，欢喜之情，发自肺腑。此等真情流露，纵是词中妙句，画中神品，亦难完全捕捉。墨公让他们演自身之事，抒本心之情，虽无章法，却得‘真’字三昧。这……或许正是诗词之源，文章之本？”
这时，柳莺儿和几个女孩的《小雀归巢》也开始了。她们没有台词，只是用动作和轻柔的“啾啾”声，小心翼翼地将布雀放入篮中，然后围着篮子，轻轻用手扇风，仿佛在呵护雏鸟。那份专注和温柔，竟让疏篱外的两位才子一时静默。
吴子瑜脸上的那丝微妙渐渐化为触动，喃喃道：“……无声之戏，竟有仁心流转。怀素兄，你所言或许不虚。此间乐趣，确非书斋枯坐所能得。”
郑怀素合上折扇，轻轻击打掌心，叹道：“我往日只知雕琢字句，追求雅正，却忘了情感之本，在于赤诚。墨公此举，看似嬉戏，实则深意存焉。这是在为书院，乃至为文坛，培植最根基的土壤啊。雅从俗中来，大雅亦可能源于这般大俗大真之中。今日复又受教了。”
两人再看去时，眼神己大为不同，少了才子的审视，多了几分对生命本真状态的欣赏和思考。
排演间歇，苏宛儿跑过来喝水，看到疏篱外的沈砚和两位陌生哥哥，也不怕生，仰着脸问：“砚师兄，我们演得好吗？太阳宝宝是我刚想的，阿宝孵小鸡也是刚想的！好不好？”
沈砚笑着递过水囊：“好，怎么不好？想到什么就演什么，只要合乎情理，便是最好。”
郑怀素忍不住弯下腰，温声问道：“小妹妹，你演藤蔓抓太阳，心里在想什么？”
苏宛儿眨着大眼睛，毫不犹豫地说：“就想抓住光呀！光暖暖的，亮亮的，抓住了，就能分给大家，晚上就不怕黑，冬天就不怕冷啦！阿宝笨，孵不出小鸡，抱着暖和也行！”说完就跑回去继续玩了。
郑怀素首起身，与吴子瑜相视苦笑，眼中却皆有震撼。
“分光与人，驱寒避黑……”吴子瑜喃喃道，“童稚之语，竟有这般胸怀……我等平日所作‘玉壶光转’、‘银汉迢迢’，相较之下，倒显得雕琢而格局狭小了。”
郑怀素长叹一声：“是啊。墨林书院，真乃神奇之地。有《词律通解》这等雅到极致的学问，也有青衿苑这般俗到极致、却真到极致的气象。雅俗在此，竟能相融无间，互为滋养。此番见识，胜过读十年书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