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的风暴之下,三个哨兵两死一重伤,重伤的拼着最后一股力气传回了信息,传完之后就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等解决完三个哨兵,燃弗也跌坐在了沾满了泥土的地上,溅起一地落叶污水,背靠着枯树,闭眼重重喘息。他很累,面色苍白,垂落的睫毛在轻轻颤抖。

    宁栗一直在一旁待着,安静地没有说话。

    她想问他还好吗,但肉眼可见,他状态不佳。

    他已经连续带她奔逃了很久很久了。在此期间,从未好好休息过。

    “53兵团的每一个人——”

    燃弗迟疑了一下,似是在思考措辞,想给出最确切的解释,“都罪孽深重。”

    所以,一个都不能放过。

    宁栗恍然。

    所以他是在解释他对着那几个哨兵出手不留余地的原因吗?是怕她觉得他太狠辣了?

    其实就算不解释她也能理解。不管是第一波,还是第二波追兵,他们都不怀好意,坏心思都直白地放在了脸上。

    第二波的哨兵比第一波的更恶劣!

    宁栗坐到了燃弗身边,双手抱着膝盖,侧首看他,嗓音听着带了点鼻音,“你还好吗?”

    “我没事。”他的喘息声轻了一些,身体应该在恢复。

    宁栗双手用力,下巴搁在膝盖上,“你不介意吗?”

    那本日记本的事。

    那些不可言明的饱满情绪,都是真的。

    那些每一个夜晚的愤怒不甘也是真的。

    那些对燃弗的厌弃怨恨统统都是真的。

    燃弗睁眼,眼底还留有几分疲惫,但语气很温和,“不介意。”

    宁栗睁大眼看他,“为什么不介意呢?其实你介意也没有关系的。”她可以解释。

    燃弗抬手摸了下宁栗的脑袋,安抚说,“因为我知道,你也很难过。”

    最亲近的兄妹,单纯说恨和嫉妒都太单薄,在这种情感之间,肯定还混杂着更为复杂的情绪,那些深夜难眠的泪水,都被藏在一个人的心里。

    恨吗?

    肯定恨过。

    但除此之外,还有自我唾弃,自我挣扎,对亲情的难以割舍,对哥哥的敬仰依赖。

    毕竟,他可是燃弗啊,那么耀眼优秀的燃弗,燃雾曾无数次为有这样优秀的哥哥而骄傲。

    燃弗眼眸半敛,没有说出那句,“你看上去快要哭了”。

    但是她眼底的浓烈哀伤还是影响到了他。

    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他确实从未在意过。无论爱恨,所有情感都有它存在的道理。他人的眼神、言论,都或多或少会影响和伤害到她。

    或许,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她受过很多伤,那些伤口结痂了,但一直存在在那里,一直彰显存在感。

    宁栗到底还是不想他误会,解释说,“其实他读的那段话后面,还有一段话。”

    燃弗安静听着。

    “但是——

    如果没有燃弗,我真的会更快乐吗?

    虽然有时候会很痛苦,但我还是很庆幸,拥有燃弗这么优秀的哥哥。”

    这确实是燃雾写在日记本上的话。

    宁栗靠近燃弗,藏了许久的眼泪到底还是掉了下来,透明的水珠无声滚落,“哥哥,我希望你好好活着。”所以,不要再透支一般的强行调动“风暴之主”的能力了,他真的会少活很多年的。只要好好休息,他就不需要这样做,可惜那些追兵从未给过他片刻喘息的时间。他们将他逼上绝路,卑劣地想看他低下高傲的头颅。

    燃弗凝视着她。她眼底荡漾的水雾,浸透了真切的哀伤,他迟疑许久,伸手拂过她的泪水,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为什么这么难过?”——

    作者有话说:其实是24岁刚死的指挥官,死后“重生”,所以轻易接受了自己重生后“燃弗”的身份。[狗头][狗头][狗头]

    第39章 三十九只精神体 她需要他。

    情绪是会感染他人的, 尤其是宁栗眼底的悲伤过于浓郁,浓的像是浸满了水份的乌云, 马上就要落下瓢泼大雨,让燃弗一颗心也跟着往下坠。

    空气不知何时变得潮湿起来,湿哒哒的,可能快要下雨了。

    宁栗其实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思绪过于杂乱,嘴像是蚌壳,说不出一个字来。

    日记本的事, 他说介意, 她会难过;他说不介意,她好像更难过。他包容的是所有属于燃雾的坏脾气, 但没关系,现在她就是燃雾。

    记忆中燃弗的脸开始变得模糊。

    她不知道如果是之前的燃弗, 遇到刚才这样被追兵追杀的情况会怎么做。她只知道现在的燃弗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将她保护的很好。

    他说到做到。

    可是他对他自己一点也不好。

    他热爱着这个世界,但好像很少爱他自己。

    他在乎很多人, 很多事, 但一点也不在乎他自己。

    她很想知道,有人爱他吗?

    好像没有。

    所以他才会近乎于肆无忌惮地强行调动自己的精神体。

    她想让他多在意他自己一点,但她知道他不会听她的。在某些事情上, 他显然有自己的主见。

    她的分量还是太轻了。

    宁栗抖颤的眼睫闭上的那一刻, 积聚了许多天的雨终于轰轰烈烈地落了下来, 雨珠噼里啪啦地落在叶子上, 地上,浇在两人的头上、身上,浸透了衣裳。

    当晚, 宁栗在临时找的简陋落脚点里发起了高烧,整个人都烧迷糊了,嘴里喃喃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记忆中,燃雾的身体一直很差,隔三差五就会生病,曾经的燃弗对此驾轻就熟,很擅长照顾自己的妹妹,但现在的燃弗手忙脚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好好照顾她。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脆弱的燃雾。

    更是第一次直面如此脆弱的生命。

    在他二十四年的人生中,他身边来来去去的大多都是身体精壮的哨兵,就算淋上十天半个月的雨,他们也生龙活虎的。他在贫民窟里遇到的孤儿各个生命力旺盛,他们从小在泥地里滚着长大,习惯了喝脏水、吃过期的腐烂食物、在极端的天气中生存。

    他最得力的副官,生命力更是顽强得如同一棵杂草,几次死里逃生,天天将命大挂在嘴边。

    但是燃雾不一样。

    她和他曾经遇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记起了自己曾在历史上看到过的,属于燃弗的短暂而绚烂的一生。

    这位拥有着风暴之主精神体的强大哨兵,在他二十三岁那年,永永远远地失去了自己的妹妹。

    在他妹妹死后,他向53区兵团发起了强而有力的报复,也正是因为他,53区丑陋的一面才彻底暴露在了大众面前。高檐做过的事也被一一披露,最终被审判。

    53区的每一个哨兵,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他们手上沾血,坏事做尽。

    对殷却而言,那是发生于三百年前的,令他滚瓜烂熟的历史,但现在,他成了燃弗。

    他曾为燃弗的经历而叹惋,惋惜这位强大哨兵坎坷又短暂的一生。

    死后重生成燃弗后,他曾设想过自己的使命。是提前公开53区的罪恶,还是在这个时代提前结束畸形种对人类的威胁?

    短短的几天时间,他想过很多很多。但当燃雾在他面前病的醒不过来时,他突然意识到,如果他想错了呢?如果,他来到这个时代的使命与畸形种,与53区兵团无关呢?

    如果,他只是需要圆燃弗的一个梦呢?

    在历史上,燃雾是真的死了,死在了她二十岁生日的前夕。

    她终究没能活过二十岁。

    可是史书上的记载有限,他了解到的太少太少了。燃弗当年没能成功取到神赐之物吗?

    还是说,63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神赐之物?

    史书上压根就没有任何关于神赐之物的记载!

    甚至,对燃雾的介绍也只有短短几句话,她没有姓名,只作为燃弗的妹妹出现。就好像,没有人在乎这对兄妹之间互相扶持的浓厚感情,也无人在意燃雾的生死。因为燃雾只是一个没有觉醒精神体的普通人。

    在意她生死的,大概只有燃弗。

    但现在,殷却成了燃弗。

    殷却学着记忆里的燃弗,将打湿的毛巾敷在宁栗的额头上,给她喂下了退烧药。像退烧药之类的常见药物,燃弗都是随身携带的,殷却很轻易地就找到了。现在只能等待她退烧。如果情况一直不见好,那就只能去找有治愈精神体的向导。

    宁栗病得浑身发冷,迷迷糊糊地往殷却怀里凑。殷却轻轻将她推开了好几次,将她平稳放在铺了干净树叶的地上,但没一会儿功夫宁栗就又贴过来了。

    “哥哥的怀抱好温暖。”

    “哥哥可以抱抱我吗?”

    “哥哥……”

    殷却凝视宁栗病得潮红的脸,她一次又一次地主动靠近,让他第一次真切体验到被人需要。

    需要他的人很多。

    副官和亲卫队队长需要他下指令,子民需要他的保护。

    但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符号,是一个强大的哨兵。只要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抵抗畸形种,那就谁都可以。

    在向哨漫长而悠久历史长河中,强大的哨兵有很多,他并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即便是宇宙玫瑰,他也只是第五任拥有者。

    没了他这个指挥官,还会有下一个。

    没了他这个宇宙玫瑰的拥有者,还会有第六位幸运儿。

    这个世界离了谁都没关系。

    四季依旧会轮转,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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