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漫过琼台的每个角落。前排的丹院长老们率先起身,李长老花白的胡须在胸前剧烈晃动,他攥着案几边缘的指节泛白,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诸位瞧见没有?那‘替身草’的脉络与‘噬魂花’几乎如出一辙,便是老夫亲自上手,也未必能在香烬前辨明!这姑娘的眼力,怕是得了花尊亲传的精髓!”

    他身旁的赭长老刚放下茶盏,盏底与案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当”声,茶水溅出的细珠落在袍角,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反复摩挲着茶盏边缘:“早年我在藏经阁见过‘噬魂花’图谱,那花瓣背面的绒毛细如蛛丝,需得借着三分晨光七分灵气才能看清。方才白姑娘站在背光处,竟能识破伪装,这份对灵气的感知,连红药都稍逊一筹。”

    两人的赞叹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观礼席中间的各院弟子们再也按捺不住,原本对红药一片倾倒的武院弟子们此刻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手里的剑穗不慎滑落,在青砖上扫出细碎的声响:“我、我刚才还说她认不出‘幽冥草’……”话未说完便被身旁的同伴肘了一下,那同伴望着白诗言的方向,喉结滚动:“别说是你,便是我师父来,未必能在迷烟与毒虫夹击下稳住心神。!q\d?h~b_s¢.!c?o,”

    丹院的药童们挤在栏杆边,手里的药篓晃出半片干枯的“噬魂花”花瓣,那是他们提前备好的标本,此刻却被捏得发皱。“你看这花瓣边缘的锯齿,”一个药童举着标本对照远处的玉案,声音发飘,“白姑娘辨出的‘替身草’,锯齿比这标本钝了半分,若不是对药性了如指掌,绝不可能仅凭这点差异断定!”

    后排的仆役杂役们更是炸开了锅。负责清扫的老仆拄着扫帚直起身,背脊的佝偻似乎都舒展了些:“当年花尊在静思崖辨药,也是这般,旁人都道她慢了,谁知最后偏是她分毫不差!”烧火的丫头们抱着柴火蹲在角落,其中一个偷偷掀开灶门,火星映红了她的脸:“我瞧见红药姑娘辨‘蚀心花’时,指尖在号牌上滑了三下,哪里有白姑娘稳当?”

    青长老座下的弟子们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先前替红药传递消息的小道童缩在柱后,手里的传讯符被捏得发软,方才他正要将“替身草”的破绽偷偷递传给红药,却被墨泯投来的冷光钉在原地,此刻看着白诗言从容收牌的模样,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吭声。

    唯有郝长老端坐不动,指尖捻着颗佛珠,佛珠在掌心转出温润的光泽。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喧哗:“辨药如识人,急者易失其真,缓者易失其时。这三人,红药快在捷,乌尧稳在准,白诗言胜在韧,倒是各得一味真意。”

    这话如同一股清泉,瞬间浇熄了几分躁动。观礼席上的议论声渐渐沉淀,转为对三人特质的品评。“红药姑娘辨‘血心兰’时,那速度快得像阵风,若论锐气,怕是无人能及。”“乌尧公子虽话少,可每辨一味药,都像在秤上称过般精准,不多一分不少一毫。”“还是白姑娘难得,被‘噬叶虫’毒液溅到袖口时,竟还能盯着‘噬魂花’的绒毛细看,这份定力,才是成大事的模样。”

    白诗言站在玉阶下,听着这些或远或近的议论,忽然觉得袖中的香囊烫了起来。她转头望向墨泯,对方正抬眸望来,晨光顺着墨泯的发梢滑落,在她眼底织出细碎的光。两人都没说话,却像听见了彼此心底的声音,这场识蕊关,从来不是终点。

    此时,负责传讯的道童手里捧着三张鎏金帖子:“蕴灵关明日未时二刻开考,请三位持帖前往聚灵殿候命。”帖子递到白诗言手中时,她指尖触到纸面凸起的纹路,那触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让她心头莫名一动。

    观礼席的喧哗还在继续,李长老已拉着赭长老往殿后走,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得赶紧去藏经阁找找‘蕴灵诀’的孤本,这届弟子的路数,怕是要破了先例……”

    此刻,琼台的风似乎都停了,只剩下无数目光交织,有期待,有审视,有暗藏的杀机,却都在她坦荡的眼神里,渐渐化作了无声的敬佩。

    白诗言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她看向墨泯,两人目光相接,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与欣慰。墨泯朝她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白诗言心中所有的不安。

    白长老清了清嗓子,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明日未时二刻,尔等三人需前往聚灵阁,参加第二关‘蕴灵关’的考验。”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此关考验的是尔等对灵气的掌控与运用,需将自身灵气注入灵玉之中,使其焕发出璀璨光芒。切记,需在灵香燃尽之前完成,否则便视为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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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药的脸色更加难看,她狠狠地瞪了白诗言一眼,转身就走,裙摆扫过玉案时带起一阵风,显然是气极了。乌尧也跟着离开了,只是走之前,他若有似无地看了墨泯一眼,眼神里带着探究,仿佛在掂量什么。

    白诗言长舒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看向墨泯,两人目光相接,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墨泯朝她点了点头,指尖悄悄收回袖中,那三枚银针已用去两枚,剩下的一枚仍藏在袖中,随时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变故。

    观礼席上,青长老阴沉着脸,对身边的阿竹低声道:“去查查那丫头的底细,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有什么来头,敢跟我青长老作对!”阿竹连忙点头应是,眼神里带着狠戾,转身快步离去。

    阳光渐渐升高,将琼台照得愈发明亮。可白诗言却觉得,这阳光背后藏着的阴影更浓了。识蕊关的惊险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蕴灵关和渡墟关,怕是会更加凶险。但只要有墨泯在身边,有那枚藏在袖中的银针,有彼此眼中的信任,她就有勇气走下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绝不退缩。

    白诗言被墨泯扶着走下玉阶,脚底刚触到青石板,忽然甩开她的手,原地转了个圈,水绿色的裙摆扫过阶下残雪,扬起细碎的雪沫。她叉着腰看向墨泯,鼻尖冻得通红,眼里却闪着狡黠的光:“你瞧见没?最后那株‘替身草’,我一眼就认出了!红药刚才那脸色,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怕是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墨泯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指尖还残留着她胳膊上的凉意,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是,你厉害。”

    “那是自然。”白诗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像是想起什么趣事,“还有那个武院弟子,被你一针钉在地上时,腿抖得跟筛糠似的,青长老的脸都绿了,我看他下次再不敢随便派人来捣乱。”她边说边学着青长老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手指捏成拳头往桌上捶,逗得旁边路过的小道士都忍不住偷笑。

    墨泯跟在她身后,听着她叽叽喳喳地细数刚才的惊险,从“噬叶虫”吐毒液到“蚀心花”飘花粉,连观礼席上谁皱了眉、谁叹了气都记得一清二楚。“你不知道,红药把‘血心兰’往‘腐心草’旁边挪的时候,我心里可乐了 ,就这点小伎俩,还想难住我?”她忽然凑近墨泯,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邀功的雀跃,“我辨出‘替身草’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快?你教我的法子真管用,看根茎、闻气味,一对照就清清楚楚。”

    墨泯的脚步慢了些,抬手按了按胸口,喉间泛起一丝淡淡的腥甜。方才在识蕊台,她不仅要辨识自己案上的花草,还要时刻留意白诗言那边的动静,几次传音都动用了真气,尤其是最后提醒她避开“蚀心花”花粉时,几乎是将内力凝在舌尖,此刻丹田处隐隐发空,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颤。

    “嗯,很快。”她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刻意放慢呼吸来掩饰气脉的紊乱。

    白诗言却没察觉,还在自顾自地说:“郝长老刚才看我的眼神,你瞧见没?那可是赞许呢!我就说嘛,花尊让我来参选,肯定是知道我有这本事……”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墨泯,见她脸色有些苍白,眉头微蹙着像是不舒服,才后知后觉地收了话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墨泯摇摇头,刚想说“没事”,却忍不住低低咳了一声,抬手捂住嘴的瞬间,指缝间竟溢出一丝暗红。她连忙侧过身,用衣袖擦去唇角的血迹,声音压得更低:“许是刚才站得久了,有些乏。”

    白诗言的心猛地一沉,刚才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她想起墨泯几次传音时,声音都带着不同寻常的震颤,还有射向“蚀心花”那枚快得看不清的银针,那哪里是简单的暗器,分明是耗了内力的。“你是不是……用了太多真气?”她伸手想去碰墨泯的胳膊,指尖刚触到衣袖就被躲开,只觉得那布料下的手臂凉得惊人。

    “小事。”墨泯直起身,强行压下丹田的滞涩,扯出个浅淡的笑,“回去歇会儿就好。”

    这时听风兽从人群里挤了过来,庞大的身躯撞开围观的弟子,嘴里叼着个油纸包往白诗言手里塞。打开一看,竟是几块温热的桂花糕,想必是它不知从哪个灶房叼来的。白诗言没心思吃,把糕往墨泯手里塞:“你快吃点,垫垫气。”

    墨泯咬了一口糕,甜香混着温热的气息滑入喉咙,稍微压下了些腥甜。听风兽用头轻轻蹭着她的后背,像是在给她传递暖意,鬃毛上的雪粒落在她肩头,很快被体温烘成细珠。

    “都怪我。”白诗言看着墨泯苍白的脸,心里又悔又急,“刚才光顾着高兴了,都没注意到你不舒服……早知道就不跟你说那么多了。”

    墨泯咽下糕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比平时轻了些:“跟你没关系。”她往西跨院的方向偏了偏头,“走吧,回去我调息片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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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诗言指尖还残留着墨泯掌心的微凉,听着她应下那句“好,听你的”,鼻尖忽然一酸,忙低下头盯着脚下的青石板,免得眼泪掉下来。耳廓却捕捉到听风兽喉咙里发出的轻响,像谁在怀里揣了个小暖炉,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意。

    “这畜生倒是通人性。”墨泯的声音里带了点暖意,白诗言抬头时,正见她抬手摸了摸听风兽的颈鬃,指尖穿过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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