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原来是白家妹妹。”带着三分戏谑的男声突然响起。白诗言转身,便见镇国公府的小公子斜倚在朱漆廊柱上,月白长衫半敞着领口,腰间羊脂玉佩晃出温润的光。他折扇轻点着掌心,桃花眼里笑意盈盈:“数年不见,妹妹倒是越发漂亮了。”

    “不过是些皮相罢了,哪比得上公子的风流倜傥。”白诗言挑眉回呛,发间银铃随着动作轻响。她想起猎场初见时,这公子哥追着野兔摔进泥坑的模样,此刻却装出这般潇洒姿态,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正说着,余光忽然扫过九曲回廊尽头的阴影,那抹玄色衣角与腰间若隐若现的剑穗,竟与墨泯平日装束分毫不差。这一发现,让她心跳陡然加快,心中满是期待与紧张。

    白诗言的指尖骤然收紧,石榴红裙下的银针暗扣硌得掌心生疼。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继续与镇国公府小公子斗嘴,眼角却始终留意着那个方向。直到一阵穿堂风卷起满地落英,那抹玄色身影终于现身,墨泯戴着青铜面具,腰间软剑缠着她送的旧帕子,幽深的眸子正死死盯着她与旁人谈笑的模样。四目相对的瞬间,白诗言只觉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心中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花凝玉坐在临水亭中,翡翠镯子轻碰着青瓷盏。她与户部尚书夫人说着闲话,目光却像丝线般系在女儿身上,时刻关注着女儿的一举一动。,w′u+x?i¢a+n+g′l`i-.,c¢o!

    “小姐,夫人让奴婢送衣裳来了。”青黛的声音惊断思绪。白诗言回头,见侍女抱着一袭藕荷色襦裙款步而来,裙上金线绣的并蒂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针脚细密均匀,一看就是出自母亲常光顾的绣坊。“劳你跑这一趟。”白诗言伸手接过衣裳,指尖触到柔软的衣料,突然想起墨泯总笑话她穿衣挑剔,她不自觉地看向墨泯站立的回廊,那里只剩摇曳的花枝,再不见那抹熟悉的玄色身影,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失落。

    青黛似是看出她的心思,轻声道:“夫人说,若是小姐觉得闷热,就换上这件轻薄些的。”白诗言点点头,将衣裳抱在怀中,藕荷色与她腕间的红绳相互映衬,恍惚间竟像是墨泯站在身侧,笑着说要带她去看塞外的晚霞。

    远处戏台突然传来铿锵锣鼓声,十二面绛色幡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白诗言扶着朱漆栏杆望去,只见八名舞姬踏着鼓点鱼贯而出,水红绸裙扫过汉白玉台阶,宛如一片流动的云霞,吸引了众人目光。然而,镇国公府的九曲回廊蜿蜒在荷塘之上,碧水倒映着飞檐斗拱,这般美景却让白诗言无心欣赏。她踩着金丝绣鞋跨过汉白玉桥时,水面下成群的锦鲤突然翻涌,却在她靠近的刹那沉入水底,只留下细碎的涟漪,仿佛预示着今日宴会并不简单。

    花凝玉挽着女儿的手突然收紧,指尖掐进她小臂:“瞧,那是镇国公的幺女,刚从银城归来。”顺着母亲目光望去,只见临水亭中站着位身着月白襦裙的少女,鬓边斜簪着一枝白玉兰,腕间三串翡翠珠子随着动作轻晃。当那少女转身时,白诗言注意到她裙裾上绣着的缠枝莲纹,这一发现,让白诗言心中警铃大作,意识到今日宴会或许暗藏玄机。

    戏台上正唱着《游园惊梦》,杜丽娘的水袖扬起时,白诗言忽然嗅到空气中飘来若有若无的龙涎香。这香味混着淡淡的铁锈味,像是有人将金箔碾碎了掺进香炉,十分诡异。花凝玉仿佛早有预料,突然按住她的手,从袖中取出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这是用你最喜欢的茉莉熏的。”

    香囊沉甸甸的,白诗言捏到内里藏着枚铜铃。正要开口询问,忽听远处传来瓷器碎裂声。一名丫鬟捧着打翻的醒酒汤僵在回廊,琥珀色的汤汁里漂浮着半片玫瑰花瓣。白诗言望着那花瓣,想起近日听闻银城盐商最喜用玫瑰露调酒,而镇国公府正与银城盐商来往密切,这其中的关联让她心中疑惑更甚。

    “诗言妹妹!”月白襦裙的少女款步而来,金线绣就的缠枝莲在裙裾间流淌出粼粼光华,“早闻白府千金才名远扬,今日定要好好讨教。”随着她抬手示意,丫鬟立刻呈上素白宣纸,羊毫笔在砚台中晕开的墨痕,恰似即将漫开的棋局。

    花凝玉手中的青瓷盏微微倾斜,正要出言打圆场,白诗言却已福身行礼,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既如此,便以眼前荷塘为题吧。”她指尖轻捻羊毫,墨汁在笔尖凝聚成珠,忽然轻笑一声:“前日读父亲藏书,见《悠州风物志》载,阳堤柳色与紫菜湖相得益彰——这湖光潋滟之景,倒与今日荷塘有异曲同工之妙。”

    话音未落,少女腕间的翡翠珠子突然相撞,发出清脆声响。白诗言余光瞥见对方眼底闪过的诧异,心知这看似咏景的话语,已如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水面下激起暗流。她垂眸看着宣纸上晕开的墨点,将漕运命脉与盐政隐秘,都藏进了这几句闲雅诗文中。

    少女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白诗言会如此回应,旋即轻笑:“妹妹好记性。”她亲自为白诗言研墨,砚台边缘的龙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话语中暗藏机锋:“听说白大人近日在户部力推新盐法?”话音未落,白诗言笔下的“莲”字突然走形,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大片污渍。

    \"哎呀,这狼毫倒是不听话。\"白诗言将发间玉簪轻晃,银铃叮当声掩住了宣纸褶皱的微响。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尖,趁起身致歉时不着痕迹地挡住墨迹晕染的宣纸上,余光却牢牢锁住少女裙角暗袋露出的半张银票——扬州钱庄的印记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

    恰在此时,戏台上骤然响起弦断之音,惊起满池白鹭。白景鸿手持折扇自游廊转出,绯色官服上的仙鹤补子与扇面\"国泰民安\"四字相映生辉。\"好字!\"他的折扇轻敲掌心,墨色云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老夫新得西域汗血马,改日请诸位去相国府赏玩?\"

    少女腕间翡翠珠子猛地相撞,清脆声响里藏着慌乱。她强作镇定地福身:\"那就叨扰白大人了。\"待其转身离去,白诗言凑近母亲耳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红绳:\"娘,她身上的龙涎香混着铁锈味,倒像是...\"话音未落,花凝玉已用翡翠镯子轻轻碰了碰她手背,母女俩相视一笑,将未尽之语都融在这无声的默契里。

    接下来的宴席设在九曲回廊尽头的水榭。白诗言斜倚雕花美人靠,指尖绕着鬓边茉莉簪,听礼部千金李婉柔正举着西域琉璃盏滔滔不绝:\"这盏身的缠枝纹是用夜光石嵌的,前日我特意试过,月光洒上去...\"话音未落,镇国公府小公子突然摇着折扇凑过来:\"白妹妹可知,这琉璃盏最妙处在于注水时的声响?\"

    青瓷盏里的碧螺春泛起涟漪,白诗言眸光流转,忽而轻笑:\"李姐姐说夜光璀璨,公子道水声清越,倒让我想起去年在凤城见的冰裂瓷。\"她抬手示意侍女添茶,金护甲轻叩盏沿,\"那瓷遇热便现冰裂纹路,同这琉璃盏一样,都是巧夺天工的玩意儿。\"这番话既捧了二人兴致,又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开。

    茶过三巡,白诗言忽用帕子掩唇轻咳:\"公子方才说塞外有会跳舞的草,可当真?\"她歪着头,发间银铃随着动作轻响,\"我总以为草儿只会随风摇曳,哪会像舞姬般...\"话未说完,镇国公府小公子已来了兴致,拍着大腿说起某次围猎时,误入神秘山谷遇见奇异草甸的经历。

    当白诗言\"不小心\"碰倒茶盏时,滚烫的茶水泼在石榴红裙上。花凝玉几乎同时起身,翡翠镯子撞出清响:\"这么大了还毛毛躁躁。\"她取出绣着并蒂莲的帕子细细擦拭,嗔怪道:\"瞧瞧,这新做的裙子都糟蹋了。\"语气虽有责备,眼中却满是关切。

    白景鸿则将折扇重重一合:\"还不快去换身衣裳!\"他佯装严肃地吩咐,嘴角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待白诗言随着侍女退下,他端起茶盏轻抿,目光不经意扫过席间——镇国公幺女正与几位夫人低声交谈,袖口银丝藤蔓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而李婉柔的琉璃盏旁,不知何时多了张叠起的纸笺。

    回廊外夜风渐起,吹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白诗言换上藕荷色襦裙重返宴席时,特意将母亲给的香囊系在腰间。当她笑着加入对弈的人群,听着众人的谈笑声,手中棋子轻轻落下。棋盘上黑白交错,恰似这看似平和的宴席下,暗潮涌动的人心博弈。茶香氤氲间,她时而与旁人说笑,时而凝神思考,将少女的天真烂漫与世家千金的聪慧机敏,完美糅合在这场宴会之中。

    夕阳西下时,流水宴在欢声笑语中落幕。白诗言坐在马车上,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回想起白日里的种种交锋,忍不住轻笑出声。然而,她心中始终惦记着那个身影,不知为何会出现在镇国公府。

    马车缓缓驶入白府,白诗言刚下车,便见白景鸿和花凝玉站在门口等候。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而宁静。“今日可尽兴?”花凝玉上前为女儿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开心极了!”白诗言像只欢快的蝴蝶,扑进母亲怀里,“看到了会流转光华的琉璃盏,还听到了好多趣事。最重要的是...”她狡黠地看了眼父亲,“有爹娘在身边,再难的诗会我都不怕!”

    白景鸿笑着抬手轻敲女儿额头:“就会贫嘴。”眼中却满是宠溺。三人相携往府中走去,廊下灯笼次第亮起,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此时的白诗言,心中虽然仍有对墨泯的疑惑,但父母的陪伴让她倍感安心。

    夜深了,白府上下渐渐安静下来。白诗言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明月,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梆子声第三次惊破夜幕时,白诗言正倚在雕花窗边,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发呆。

    “怎么还不来...”她嘟囔着,赤着的脚丫无意识地晃荡,绣着金线并蒂莲的寝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雪球似乎察觉到主人的焦急,跳上窗台,琥珀色的眼睛望着院外,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此刻的白诗言,满心满眼都是对墨泯的期待,她不知道墨泯是否也在思念着自己,是否会如往常一样,在深夜里突然出现。

    终于,树的枝叶传来熟悉的沙沙声。白诗言眼睛瞬间亮如星辰,雕花窗被她猛地推开。“你怎么才来!”她几乎是尖叫着扑进墨泯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对方的脖颈,整个人像只树袋熊般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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