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马,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些许草屑。她走到老周身边,弯腰捡起灯笼,吹灭地上火星,语气平淡:“不必惊慌,此兽名听风兽,是我从断云崖带回,性子温顺,不会伤人。”说罢,她伸手解开听风兽眼周的麻绳,粗布滑落少许,露出凶兽完整的瞳仁。老周这才看清,那瞳仁里竟似藏着细碎星光,却更让他心头发怵,下意识又退了半步。

    “我带它去后院安置。”墨泯没在意老周的反应,继续吩咐,“你即刻通知庄内下人,早起洒扫、备膳的,都先回房待着,勿要出来冲撞。”

    老周忙不迭点头,手忙脚乱从怀中掏出铜铃,这是庄内紧急警示铃,平日里极少动用。他攥着铜铃,指节泛白,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庄主,不是老奴多嘴,这听风兽看着实在凶戾。后院挨着珍宝阁,阁中皆是稀世珍宝,万一它失控撞坏宝贝,或是伤了看守侍卫……”

    “它不会乱跑。”墨泯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与它交代清楚,你照吩咐做即可。”

    老周还想再说,可对上墨泯冷冽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墨泯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只能叹口气,转身往庄内跑,一边跑一边喊:“都回房!没庄主命令,谁也不许出来!”

    墨泯牵着听风兽往里走,刚进庄门,右侧回廊便传来“哗啦”声响,是负责洒扫的小丫鬟,手里的铜盆不慎摔在地上,清水混着刚摘的金桂花瓣溅了满地。小丫鬟脸色惨白,瞪着眼睛看着听风兽,嘴唇哆嗦着,连呼救都忘了。

    听风兽察觉到她的恐惧,喉咙里发出低沉呼噜声,裹着粗布的身躯微微绷紧,前蹄在青石板上轻轻刨了刨。墨泯轻轻拍了拍它的脊背,低声道:“别吓到她。”凶兽立刻安静下来,只是琥珀瞳仁依旧盯着小丫鬟,带着几分警惕。

    “还不快回房?”墨泯看向小丫鬟,语气虽冷,却少了对老周的严厉。小丫鬟这才回过神,连铜盆都忘了捡,拔腿往住处跑,裙角扫过回廊竹帘,发出“哗啦”轻响。

    往后院走的路上,又遇到几个早起的下人:去厨房备膳的厨娘,手里的菜篮不慎摔在地上,青菜滚了一地;去珍宝阁换班的侍卫,下意识握紧腰间佩刀,却不敢上前;去药圃浇水的杂役,直接躲到廊柱后,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偷偷张望。

    听风兽似乎习惯了旁人的恐惧,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乖乖跟在墨泯身后,粗布在晨光里轻轻晃动,偶尔蹭到路边花丛,带落几片粉白花瓣。

    到了后院,墨泯停下脚步。这里比前院宽敞许多,左侧是间宽敞石屋,屋顶铺着青瓦,门口堆着几捆晒干的草料;右侧是片开阔空地,地上铺着细沙,显然是特意整理过的;远处还能看到珍宝阁后门,门口站着两名侍卫,正警惕地往这边看。

    墨泯解开听风兽身上的粗布,青黑鳞片在晨光里泛着冷硬光泽,每片都有成年男子巴掌大,边缘还沾着断云崖的泥土;断角上干结的血痂透着陈旧暗红,风一吹,尖锐角尖竟带起“咻咻”声;最骇人的是它的四肢,粗壮蹄子踩在青石板上,能留下浅浅印记。

    侍卫们看到听风兽的模样,瞬间握紧佩刀,其中一个年轻侍卫忍不住开口:“庄主,这兽……让它待在后院,我们看守珍宝阁……”

    “放心,它不会伤你们。”墨泯转头看向侍卫,“你们守好前门即可,后门交由它看管。”说罢,她指着石屋,“以后你便住在这里,里面备了兽骨、清水,还有你爱吃的新鲜草料。”

    听风兽凑到石屋门口,用鼻子蹭了蹭门框,又回头看向墨泯,琥珀瞳仁里满是依赖。墨泯走进石屋,里面收拾得干净整洁,墙角堆着十几根新鲜兽骨,旁边放着巨大陶盆,盛满清水,还有一捆带着露珠的青草,是她昨日特意让人准备的,知道听风兽在断云崖时,除了兽骨,也偏爱这种青草。

    “这里还满意吗?”墨泯蹲下身,摸了摸听风兽的前蹄。凶兽轻轻点头,走进石屋叼起一根兽骨,又走出来放在墨泯脚边,像是在分享。

    墨泯失笑,摇了摇头:“我不吃这个,你自己吃吧。”听风兽这才叼着兽骨,重新走进石屋,趴在地上慢慢啃食。

    就在这时,负责庄内杂务的王伯与李伯匆匆赶来。王伯手里攥着刚修剪完花枝的剪刀,脸上满是担忧:“少爷,周围都是密林,一眼望不到头。这凶兽若是跑出去,咱们不知它习性,万一跑远迷路,或是惊扰附近农户,那些农户靠种地、养蚕过活,见了这么大的兽,怕是要以为猛兽下山,引来猎户围捕可就麻烦了!”

    李伯捧着装花肥的竹篮,眉头皱得紧紧的:“是啊少爷,山林里岔路多,咱们这些老人进去都容易迷路。要是听风兽真跑了,我和王伯腿脚不利索,肯定追不上,到时候可怎么跟您交代?要不咱们现在就派人在庄周围扎高篱笆,再派两个年轻侍卫轮流看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目光时不时往石屋里的听风兽瞟,显然是真的担心凶兽惹祸。

    墨泯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听风兽,凶兽似乎听懂了担忧,放下兽骨从石屋里慢慢走出来,庞大身躯尽量放轻动作,走到墨泯身边,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胳膊,琥珀瞳仁里满是温顺,像是在无声保证。

    墨泯被它的举动逗笑,伸手摸了摸听风兽的头,指尖抚过断角上的血痂,对王伯与李伯说:“放心吧,它不会跑。它认主,一旦认定我,便不会随意离开。如今这有舒适住处,还有吃不完的兽骨青草,它更不会走了。”

    她顿了顿,微微俯身与听风兽对视,声音温柔却坚定:“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我会常来看你,给你带新鲜兽骨,陪你去溪边泡澡。你要是想我了,便在庄门口老槐树下等我,我一有空就来。”

    听风兽像是完全听懂,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低低呜咽,尾巴轻轻绕住她的手腕,动作轻柔得怕勒疼她,又满是依赖,分明是在点头答应。

    王伯与李伯见此情景,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王伯把剪刀别在腰间,小声跟李伯嘀咕:“虽说听风兽通人性,可终究是野兽,咱们还是多盯着些好。以后我早上去后院喂鸡,都去石屋旁看看;你傍晚去药圃收草药,也绕过来瞧瞧,有动静就及时通报少爷。”李伯连忙点头,把竹篮往地上放了放:“我看行,多上点心总没错。”

    墨泯没戳破两人的小心思,笑着说:“辛苦二位了,有情况直接派人去前院找我即可。”两人应下,又叮嘱几句“少爷保重”,才提着工具离开。

    待王伯与李伯走远,墨泯牵着听风兽走到后院小溪边。溪水清澈见底,阳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岸边芦苇随风轻晃,偶尔有小鱼游过,引得听风兽好奇地伸长脖子往水里看。

    墨泯坐在溪边青石上,看着听风兽渐渐放松,它先用蹄子碰了碰溪水,感受水流清凉,接着趴在岸边干草上,闭上眼睛享受晨光,连呼吸都变得平缓。墨泯嘴角泛起真切笑意,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是断云崖回来时,白诗言塞给她的。玉佩是上好羊脂白玉,刻着简单云纹,当时白诗言还笑着打趣:“你总爱往前冲,带着它,就当我在你身边看着你。”指尖摸着玉佩纹路,想到白诗言亮晶晶的眼睛,墨泯心里暖暖的,连周身冷意都散了几分。

    听风兽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悄悄睁开眼睛,往她身边挪了挪,脑袋靠在她的膝盖上,像是在陪她发呆。一人一兽坐在溪边,晨光温柔,溪水潺潺,成了后院里难得的宁静画面。

    老周这时也赶了过来,手里拿着布包,里面装着伤药,他还是不放心,怕听风兽受伤,特意从药房取来的。看到听风兽乖乖趴在石屋里啃兽骨,他悬着的心才稍定,却依旧不敢靠近,站在三丈外说:“庄主,庄内下人都已回房,早饭也让厨房延后,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你随我来,带它熟悉庄内环境。”墨泯说着,走到石屋门口,对听风兽道,“出来,带你逛逛。”凶兽立刻放下兽骨,快步走出来,紧紧跟在她身后。

    老周无奈跟上,三人先往珍宝阁方向走,路上遇到几个躲在房里偷看的下人,看到听风兽,都赶紧关窗。墨泯没在意,走到珍宝阁后门停下,从怀中掏出一块绣着荼蘼花纹的丝帕,她将丝帕递到听风兽鼻尖:“记住这个气味,庄内的人身上若有这气味,不许拦着。”听风兽仔细嗅了嗅,琥珀瞳仁里闪过一丝了然,轻轻点头。

    墨泯又掏一块令牌:“还有这个,庄外的人身上都有这令牌的气味,你也记住,他们靠近珍宝阁,也无需阻拦。从今晚起,你便守在这里,除了带这两种气味的人,其他靠近者,随你处置。”

    听风兽盯着珍宝阁后门,喉咙里发出低沉哼鸣,像是在确认。墨泯又补充:“不许闯进珍宝阁,也不许离后门太远,知道吗?”凶兽再次点头,瞳仁里闪过锐利,显然已明白吩咐。

    老周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这凶兽竟能听懂人言,心里对听风兽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之后,墨泯又带着听风兽逛了厨房、客房、药圃、演武场。每到一处,都仔细交代:“这里是厨房,你可来要兽骨,唤几声既然有人给你兽骨,但不许闯进去,也不许吓到厨娘。”“这里是客房,住的都是客人,不许靠近。”“这里是药圃,草药珍贵,不许踩踏。但要是有喜欢吃的,随便吃。”听风兽都一一记下,偶尔用鼻子蹭蹭墨泯的手心,像是在回应。老周始终跟在三丈外,脸色发白,手心满是冷汗,有次听风兽转头看他,他吓得差点把铜铃扔在地上,腿肚子都在打颤。

    逛到演武场时,几名侍卫正在晨练,看到听风兽,都停下动作,握紧兵器。墨泯对他们说:“这是听风兽,以后会在此居住,你们练你们的,它不会打扰。”侍卫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多言,只能重新拿起兵器,动作却比刚才僵硬许多。

    安置好听风兽后,墨泯让人在庄内广场集合,这里足够宽敞,能容纳所有下人。很快,下人们陆续赶来,有的还在整理衣衫,有的手里攥着未放下的工具,每个人都站在远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听风兽,有的甚至悄悄后退。

    墨泯立于广场中央高台上,玄色衣袍扫过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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