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翁慢悠悠地用银簪敲了敲陶碗,黑药膏溅起一点在桌面上:“年轻人毛躁。”她眼皮都没抬,却话里有话,“少阁主何等人物,会闻不出指尖的药粉味?怕是她故意装作不知,给你留着面子罢了。”

    这话戳中了要害,尸蛊婆挑着腐肉的银钩猛地一顿,眼角的疤痕抽搐了两下。她狠狠往伤口上撒了把药粉,白烟冒起时,才闷声道:“少阁主的脉息至阳至刚,本就是解咒的关键,我这是为了救人,总比让你们几个愣头青瞎折腾强!”

    “你还有理了?”烈阳子的暴脾气又上来了,伸手就要去夺她的银钩,“早知道你藏着这种手段,当初就该让你去守谷口!”

    “放你的屁!”尸蛊婆反手一扬,银钩擦着他的手腕掠过,带起一串火星,“有本事你去搭少阁主的脉?我赌你连她三尺之内都靠近不了!”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云鹤真人赶紧用拂尘隔开他们:“够了!眼下救人才是正事,争这些有什么用?”他转向尸蛊婆,语气缓和了些,“少阁主的脉息既是至阳,此事便暂且记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她分毫,这点,你得应下。”

    尸蛊婆哼了一声,没反驳,算是默认了。烈阳子还在气鼓鼓地瞪着她,却被玄阳子用桃木剑轻轻捅了捅后腰,那意思很明显:见好就收。

    “至于至阴之泪……”她话锋一转,银钩指向谷外的方向,“去年去北地采冰蚕,见过个放羊的女娃,约莫七八岁,大夏天蹲在太阳底下,身边的草叶都能结层薄霜。有次她被狼追哭了,眼泪掉在石头上,竟冻出了冰碴子。那眼泪,该是至阴的。”

    吊脚楼里静得能听见瀑布溅起的水花声。烈阳子先回过神,捡起地上的银针,脸色沉得像要下雨:“少阁主前阵子为了护个朋友,胸口挨了听风楼一掌,现在还没好利索,放血?想都别想!”他瞪着尸蛊婆,“你能耐大,有本事去弄那女娃的眼泪,少打少阁主的主意!”

    “那你有别的法子?”尸蛊婆挑眉,银钩指向竹榻上的乞丐,“这疯子撑不过五日了。要么用少阁主的血,要么去落星谷摘九转还魂草,要么……咱们就等着去守刺藤阵。”

    落星谷这三个字一出口,吊脚楼里的空气都仿佛凉了三分。那地方从不是什么江湖禁地,江湖人连它具体在哪都说不清,只在老辈的医书和话本里见过零星记载。有人说它在西域的火山群里,有人说藏在极北的冰原下,更玄乎的是,据说去过的人再想找回去,睁眼闭眼都是迷雾,怎么走都绕回原点。

    “落星谷……”云鹤真人捻着长须,声音里带着几分缥缈,“老夫年轻时在一本残卷上见过,说那谷像个活物,位置会随星辰移动。残卷的作者自称年轻时误入过一次,醒来就在谷外的乱葬岗,怀里多了半株开着九色花的草,却怎么也想不起谷里的模样。”

    “九色花?”狗剩从墙角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是不是能治病的仙草?”

    “小孩子家懂什么!”烈阳子低喝一声,却没真动气,换作是谁,听到这种传说都会心头发痒。他往火盆里添了块柴,火星子溅起来,映得他络腮胡上的汗珠发亮,“我早年在关外跑商时,听马帮的老把头说过,有队商队为了找传说中的‘冰火泉’,在戈壁里转了三个月,最后只剩个疯疯癫癫的向导出来,嘴里只反复喊‘星星在动,谷在跑’。”

    百草翁突然用银簪敲了敲陶碗,黑糊糊的药膏溅起一点在桌面上,竟慢慢凝成个细碎的冰晶:“这疯子指甲缝里的泥,火山灰里裹着冰碴,寻常地方可出不来。”她抬眼看向众人,“但要说去落星谷找九转还魂草……不如去求老天爷显灵。”

    “为什么?”小竹忍不住问,手里的药杵都停了。

    “残卷上说,落星谷的入口藏在‘星轨交汇’之处。”云鹤真人叹了口气,“百年才遇一次星轨重合,咱们这辈子怕是等不到了。”

    玄阳子突然站起身,桃木剑在掌心转了个圈,剑穗的铜铃轻轻晃响:“我……或许算去过。”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烈阳子往前凑了凑:“什么叫或许?去过就是去过,没去过就是没去过!”

    玄阳子的目光飘向窗外的瀑布,水汽在他眼前凝成淡淡的雾:“八年前,我在终南山采药,突遇暴风雪,迷迷糊糊闯进一片林子。那里的树一半结着冰,一半燃着蓝火,脚下的石头会发烫,抬头却能看见星星掉在地上,化成荧光。”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等我醒过来,已经躺在山脚下的破庙里,怀里多了片从没见过的叶子,摸着又冰又烫。”

    没人说话。这种经历太过离奇,听起来就像说书先生编的故事,可玄阳子从不是会说谎的人。

    尸蛊婆用银钩挑了挑乞丐臂上的腐肉,黑绿色的脓水“嘀嗒”落在瓷盘里:“这么说,就算咱们知道九转还魂草在那儿,也找不着路?”

    “找着了也未必进得去。”百草翁慢悠悠地说,“我药篓里这株‘蚀骨藤’,就是去年在一座古墓里挖的,根须上沾着点和这疯子指甲缝里一样的火山灰。藤子的汁液里裹着细碎的冰碴,像是从极寒之地来的,可那古墓明明在江南的湿热地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狗剩突然拍了下手:“我知道了!落星谷会自己跑!”

    这话虽幼稚,却让众人心里一动。是啊,不然怎么解释那些自相矛盾的地点和传说?

    玄阳子低头看着竹榻上的乞丐,桃木剑的剑尖轻轻点着地面:“不管它在哪,这疯子身上的冰火双气,确实和我当年在那片林子里感受到的一样。_晓¢税,C^M*S? !埂\新?醉/全+”他抬起头,目光清亮了些,“但未必非得去落星谷。少阁主的书房里有本《天工开物补》,里面提过一种‘引星针’,说不定能……”

    “引星针?”云鹤真人眼睛一亮,“你是说能指引方位的那个?”

    玄阳子点头:“书上说,引星针能随星辰轨迹转动,若真有落星谷这种随星移动的地方,或许能感应到。”

    烈阳子猛地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派人去跟少阁主借啊!”

    “借?”尸蛊婆嗤笑一声,银钩在指间转了个圈,“少阁主的书房比她的剑还金贵,去年我想进去抄个药方,被她门口的‘听风蝶’追着蛰了三个包。”

    吊脚楼里又静了下来,只有瀑布的水声哗哗作响,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异想天开。小竹看着乞丐手臂上蜿蜒的青黑色毒纹,突然觉得那纹路像极了夜里看到的星轨,又乱又密,藏着谁也看不懂的秘密。

    “或许……不用找落星谷。”云鹤真人突然开口,拂尘轻轻扫过桌面,“九转还魂草能解冰火反噬,少阁主的‘暖阳丹’也能。咱们五个合力稳住他的性命,等少阁主来了,说不定有别的法子。”

    烈阳子皱着眉没说话,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练烈火掌磨出来的。他知道云鹤真人说得对,只是一想到要动少阁主的血,心里就像堵着块烧红的烙铁。

    前阵子少阁主来谷里送新药方,他隔着窗纸瞥见她抬手时,衣襟下露出的绷带渗着暗红的血,听说是为了护一个朋友,硬接了"裂心掌"。那掌力阴毒,挨上一掌,三个月都别想顺顺当当运气,这时候放血,不是往她心口捅刀子吗?

    烈阳子越想越躁,抓起桌上的铜壶猛灌了口凉茶,茶水顺着嘴角淌进络腮胡里,凉丝丝的,却压不住心里的火。

    玄阳子的桃木剑轻轻敲了敲地面,铜铃“叮”地响了一声,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你的意思是……”云鹤真人眼睛一亮,“用五人合力之法,先稳住他的性命,再求少阁主想办法?”

    玄阳子点头:“我用桃木剑引阳气入体,火医以烈火掌护心脉,仙医以雪莲汁固元气,毒医以食尸蛊清毒肉,药婆以返魂膏镇神魂。五日之内,或许能撑住。”

    “撑到少阁主来?”烈阳子皱眉,“可少阁主来了,若还是治不好……”

    “少阁主自有办法。”尸蛊婆突然打断他,银钩在指间转了个圈,“她既然把人送来,就肯定有后手。咱们只需照她说的做,保他性命,查清来历。”

    查清来历……众人的目光又落到乞丐身上。这疯子除了发疯时的嗬嗬声,从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怎么查?

    “我来试试。”云鹤真人放下拂尘,从药箱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金针,“老夫的‘清心针’能暂时稳住他的神智,或许能问出点什么。”

    烈阳子立刻让开位置:“快!正好他刚疯过,气息还算稳。”

    云鹤真人小心翼翼地将金针刺入乞丐眉心,指尖轻轻捻动针尾。片刻后,乞丐原本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喉咙里的嗬嗬声也停了。他茫然地看着吊脚楼的横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你是谁?”云鹤真人轻声问,“为何会中子午断魂咒?”

    乞丐的眼珠转了转,目光扫过众人,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像是认出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猛地抬起手,却因虚弱而重重落下,正好砸在玄阳子的桃木剑上。

    “冰……火……”乞丐终于挤出两个字,嘴角溢出黑血,“蛇……追……”

    话没说完,他突然眼睛一翻,又昏了过去。云鹤真人急忙拔针,探了探他的脉搏,眉头紧锁:“脉象又乱了,清心针只能撑片刻。”

    “蛇追?”烈阳子摸着下巴,“是被冰火蛇追着逃出来的?”

    “说不定是抢了蛇的东西。”尸蛊婆冷笑,“不然蛇哪会死追着不放?”

    “难道是……”云鹤真人眼睛一亮,“冰崖下的秘宝地图?”

    这猜测让吊脚楼里的气氛活络起来。烈阳子一拍大腿:“准是!这疯子肯定是偷了地图,被守图的冰火蛇追杀,慌不择路才中了咒术!”

    “那地图……”狗剩又忍不住开口,“会不会还在他身上?”

    烈阳子瞪了他一眼,却没再骂他,反而看向尸蛊婆:“搜搜?”

    尸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网游竞技相关阅读More+

虞荼错梦

红尘散人

虞荼错梦笔趣阁

红尘散人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