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诗言探头望了望,桥身虽有些破败,青石板和木头交错着铺就,木头的地方有的烂了个窟窿,有的空了半截,但整体还算能走。她没听见什么异常,只笑道:“哪有?许是风声太响了。”

    墨泯没说话,眼神却更锐利了,像在搜寻什么,可直到踏上中段,除了脚下木头“咔嚓”的朽坏声,什么都没发现。

    刚走到第五块板,峡谷底的雾气忽然动了。起初只是一缕细白的烟,顺着铁链的缝隙往上涌,像一锅刚烧开的米汤,咕嘟咕嘟地漫上来,眨眼间就舔到了他的靴底。

    “来了来了!雾涨上来了!”青衣人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怪叫,声音里的恐惧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人耳膜生疼,“快跑!快往树上爬!迟了就来不及了!”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手脚并用地往旁边那棵老松树扑去。粗糙的树皮刮得他手心生疼,可他像是感觉不到似的,指甲死死抠进树缝里,借着蛮力往上蹿,枯树枝勾住了他的衣角,“刺啦”一声撕开个大口子,他也顾不上管,嘴里只反复嘶吼:“快爬!爬慢了就得被雾卷走!”

    “妈呀!”瘦高个被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拽着身边的矮胖汉子就往树上拖,“胖子!快!你想被雾啃成骨头渣子吗?”矮胖汉子本就腿软,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肚皮撞在树疙瘩上,疼得直抽气,却也顾不上喊疼,手脚乱蹬地跟着往上爬,肥硕的身子在树杈间挤得咯咯响,嘴里哭嚎着:“等等我!别丢下我!我不想死啊!”

    络腮胡慌得手忙脚乱,抓住根细树枝就往上蹬,谁知那树枝“咔嚓”一声断了,他整个人顺着树干往下滑了半尺,后腰撞在凸起的树瘤上,疼得眼前发黑。“救命!救命啊!”他死死抱住树干,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声音抖得不成调,“雾要漫上来了!它要抓我的脚了!”

    “伸手!”年轻汉子已经爬到了树腰,见他遇险,急得探出半个身子,伸手去够他的衣领,“抓住我!使劲往上蹬!”络腮胡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全力抓住他的手腕,两人在摇晃的树杈间拉扯,树皮蹭掉了好几块皮,血珠混着冷汗往下滴,终于跌跌撞撞地爬进了茂密的枝叶间。

    “都往高了爬!”青衣人趴在最粗的树杈上,低头望着渐渐漫上岸边的雾气,声音发颤,“这雾邪性得很!爬低了照样能被卷进去!王老八就是躲在矮树杈上,被雾顺着树干爬上去卷走的!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

    众人被他这话吓得浑身一激灵,顾不上喘息,又拼命往更高的树杈挪。矮胖汉子爬得慢,裤脚已经沾到了雾气,吓得他嗷嗷直叫,连滚带爬地往上蹿,结果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悬在半空,多亏瘦高个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腰带,才没掉下去,两人抱着树枝直哆嗦,牙齿打颤的声音在风里都听得见。

    树上的人个个面色惨白,望着谷底那片翻涌的白雾像活物般往上漫,手心里全是冷汗,抓着树枝的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谁都知道,这雾一旦追上,便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墨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抓紧。”她脚下的步子没停,却明显放慢了速度,每落一步都要停顿半瞬,像在掂量木板的承重。

    雾气涨得极快,顺着桥板的缝隙往上冒,很快漫过了墨泯的脚踝。白诗言忽然看见她踩上一块边缘翘起的木板,还没来得及提醒,就听“咔嚓”一声脆响,木板裂了道缝“小心!”她失声惊呼。

    可奇怪的是,那道裂缝并没有继续扩大,墨泯的脚稳稳地落在上面,仿佛踩的不是块朽木,而是实心的青石板。她甚至还借着这木板的支撑,往前迈了一大步,避开了旁边一块已经悬空的木板。

    树上的汉子们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络腮胡手一松,差点从树上滑下去,抓着树枝嚷嚷:“邪门了!这板去年就该烂透了,怎么还能站人?”青衣人眉头拧成疙瘩,盯着桥面喃喃:“不……不对啊……往常这雾到膝盖就该往上窜了,今儿个怎么慢悠悠的?莫不是被什么东西镇住了?”

    说话间,墨泯又踩上一块空响的木板,“咔啦”一声,像是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可脚下的触感依旧坚实。她忽然低笑一声,带着点了然:“这桥倒是会装神弄鬼。”

    白诗言这才发现,那些看起来烂得不行的木板,踩上去脆响连连,却偏偏断不了;反倒是几块看着结实的青石板,脚下偶尔会传来细微的松动感。雾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擦过脚踝,凉丝丝的像水草拂过,她刚想开口,就被墨泯按住了手背:“别说话。”

    走到桥中央时,雾气终于漫了上来,悄无声息地舔过脚踝,又顺着裤管往上爬,不过片刻就漫到了墨泯的腰际,将两人彻底裹进一片白茫茫里。o三?叶{′屋^μ !首¤发·白诗言只觉得周围静得诡异,除了墨泯沉稳的呼吸和脚下偶尔传来的声响,再无其他,没有墨泯说的哭声,也没有预想中的惨叫,只有雾里藏着些细碎的动静,像鳞片划过石头的沙沙声,若有若无地跟着。

    她下意识攥紧墨泯的衣角,忽然感觉腕间的红豆玉坠烫得厉害,低头时,竟见红光透过衣袖渗出来,在雾里晕开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晕。那些鳞片摩擦般的声响追到光晕边缘,竟诡异地顿了顿,像被什么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外面。

    “还剩多少步?”她小声问,声音在雾里打着旋,散得慢极了。

    “快了。”墨泯的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喘息,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是块朽空的木板彻底塌了半边,露出底下黑漆漆的窟窿。她却像没事人似的,踩着木板边缘的残茬稳稳落地,甚至还借着惯性往前跨了半步。

    白诗言盯着她,忽然明白过来:她或许早就察觉不对,却故意不说破。总时不时侧耳,眉峰微蹙,像在捕捉什么,可每次回头都只看见白茫茫的雾,连个影子都没有。那种被跟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有双眼睛贴在背后,可雾里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偶尔的木板断裂声,再无其他。

    墨泯忽然停步,猛地回头,雾里空荡荡的,只有红光晕染的那片光晕在微微晃动。她眉头锁得更紧,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却终究什么都没发现,只能拽着白诗言继续往前走,那鳞片摩擦的声响也跟着动了动,始终不远不近地缀在光晕外头。

    树上的青衣人急得直拍大腿:“不对不对!今天太奇怪了!这雾怎么不动了?往常这时候早该淹到胸口,开始往人脖子里钻了!前年有批不信邪的人来过桥,就是这时候被雾缠住了,一个个哭得跟杀猪似的,最后全没了!”他话音刚落,突然发现峡谷底的雾气开始往岸边漫,不由脸色大变,“糟了!雾朝我们这边来了!”

    众人这才发现,雾气像有生命似的漫延上来。矮胖汉子离得最近,吓得连忙往树顶爬,裤腿却不小心扫到了垂下来的藤蔓,藤蔓上沾着的雾珠顿时像活过来似的,顺着他的裤管往上钻。“救命啊!”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眼睁睁看着白雾漫过脚踝,小腿上的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我的腿!我的腿没知觉了!”

    瘦高个想去拉他,却被青衣人一把按住:“别碰!这雾沾不得!”话音未落,矮胖汉子的惨叫声突然戛然而止,整个人被白雾彻底裹住,只露出两只在雾里胡乱抓挠的手。片刻后,雾气散去,树杈上只剩一件空荡荡的衣服和几缕散落的头发,人竟凭空消失了!

    “二柱子!”络腮胡发出凄厉的哭喊,其他几个汉子也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树顶爬,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青衣人瘫在树杈上,嘴唇哆嗦着:“原来……原来不止桥上……只要是雾里……都会吃人……”他这才明白,这么多年他们只知道断魂桥上的雾会吞人,却从未想过这雾竟能漫上岸来。那些年村里莫名失踪的猎户、采药人,怕是都折在了这雾里。

    年轻汉子吓得牙齿打颤,死死抱着树干不敢动,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来……我们都要死在这儿了……”络腮胡红着眼眶,望着二柱子消失的地方,拳头攥得咯吱响,却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在这能吞噬人命的白雾面前,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显得那么苍白。

    桥面上,墨泯似乎察觉到了岸边的异动,脚步微顿,侧头往树的方向瞥了一眼。白诗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看见矮胖汉子消失的那片树杈,心猛地一沉。她终于明白,这些人为何会怕成这样,这雾不是传说,是真的能吃人。

    “别看。”墨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快到了。”她脚下加快了速度,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仿佛要将岸边的恐惧和绝望都踩碎在脚下。

    络腮胡忽然指着桥面,声音都变了调:“退了雾退了!”

    话音刚落,白诗言就感觉脚下的雾气开始变淡,顺着桥板的缝隙往下缩,像被什么东西吸回了峡谷底。她低头望去,只见那些“断裂”的木板依旧裂着缝,却诡异地连在一起,没有一块真的掉落,而雾里的细碎声响早已消失。岸边的雾气也跟着往回退,像被无形的手拽着,重新沉回峡谷,只在草地上留下一层湿漉漉的痕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墨泯脚下突然一沉,这次是实打实的下陷感,她踩的木板真塌了下去,露出黑漆漆的缝隙!可她像早有准备,借着下陷的力道猛地往前一跃,稳稳落在前方的青石板上,动作快得像只猫。

    “抓牢!”他低喝一声,连续踩过三块木板,每块都发出“咔嚓”的断裂声,却没有一块真的碎掉。那些看似朽烂的木板像被施了咒,明明裂得触目惊心,却始终保持着支撑的力道,仿佛在刻意为他们铺路。

    树上的汉子们彻底傻了。青衣人扒着树杈的手指一松,上半身猛地往前倾,整个人像片枯叶似的往下滑,亏得络腮胡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才没让他从丈高的枝头坠下去。他悬在半空晃了晃,嘴里张着,却忘了呼喊,只剩眼珠子瞪得滚圆,望着桥面上那两人的背影,像被抽走了魂魄。

    年轻汉子死死抱着树干,指节抠得树皮都掉了层,喉咙里“嗬嗬”地响,像被人扼住了脖颈,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他看着那白雾在两人脚下温顺得像宠物,看着那些能吞噬性命的木板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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