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气定神闲立在香案旁的墨泯,突然觉得掌心的玄冰裂天刃都在发烫。这人明明在与自己死斗,却能将后墙的乱兵收拾得服服帖帖,暗器与掌法、防御与进攻,竟能分得如此清晰,仿佛他有两双眼睛、四只手,这种近乎妖异的掌控力,让他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墨泯用靴底碾灭地上的火星,青衫上的冰霜渐渐融化,晕出深色的水痕。她抬头看向黑袍人,指尖转着枚刚捡回的铜钱,眼神里的冰寒褪去些许,却多了层嘲弄:“现在,该解决我们的事了。”

    夜棺姬在廊柱后看得眼皮发烫。她躲在阴影里已近一炷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铁锄柄,锄尖的幽蓝毒液沾了些木屑,散发出苦杏仁般的气味,那是用七种毒蛇胆汁混合砒霜熬制的“腐骨水”,见血封喉,专破内家护体气劲。~搜¨搜.小^说*网+ ~首,发/

    祠堂里的混战她看得清楚:墨泯被黑袍人缠住时,左肩挨了一记玄冰裂天刃,青衫瞬间冻成硬块,可她反手甩出的银针依旧精准;血影卫第三次冲锋时,她明明被锁链缠住了右腿,却借着旋转的力道踢飞了供桌上的青铜鼎,砸得三个血影卫骨断筋折。最让她心惊的是墨泯的眼神,每次看向香案后的白家人时,那冰潭般的眼底会泛起一丝暖意,可转瞬间又会被更甚的寒意覆盖,像极了听风楼冰窖里冻着的黑曜石。

    “蠢货。”夜棺姬咬碎了牙花子,铁锄在掌心转了半圈。她终于看出墨泯的破绽:为了护住香案后的白家三口,他始终侧着身,后背留给了西侧的廊柱,那里正是祠堂的死角,连烛火的光都照不到。尤其是白景鸿,那老东西握着短刀的手在抖,指节泛白却不敢出鞘,显然是外强中干,只要能绕到她身后……

    她突然扬声尖笑,铁锄猛地砸向旁边的香炉:“野小子!你护得了一时,护得了一世吗?”火星四溅的瞬间,她冲墙角的刀疤脸使了个眼色。那刀疤脸正往嘴里塞止痛丹药,见状连忙踹了身边最壮实的血影卫一脚:“去!绕供桌后面!”

    那血影卫会意,抱着铁链猫腰往供桌东侧挪,靴底碾过冰碴的轻响被香炉碎裂声盖得严严实实。另有两个血影卫心领神会,借着殿柱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向香案西侧,三人呈犄角之势,目标直指白景鸿暴露在外的后心。他们的锁链上缠着布条,是为了消除碰撞声,这是听风楼对付千机卫时常用的伎俩。

    墨泯正与黑袍人拆到第七招,玄冰裂天刃的寒气已冻透她左肩衣料。听见夜棺姬的叫嚣,她眉峰微蹙,刚要侧头,黑袍人却抓住这瞬间破绽,刀势陡变,冰刃贴着她颈侧掠过,带起的劲风割破了皮肤,血珠刚渗出就凝成冰粒。

    就是现在!夜棺姬眼底精光爆射,厉声喝道:“动手!”

    三个血影卫同时暴起。最东侧的那个已摸到供桌后,铁链尾端的铁钩带着破风锐响,直砸白景鸿后心,那铁钩上还沾着前番厮杀的血渍,在烛火下泛着狰狞的光;西侧两人也举链扑上,链环相撞的脆响里,能听见他们刻意压低的狞笑。

    “爹!”白诗言的惊呼声刚出口,就被花凝玉死死捂住嘴。指腹下的脸颊滚烫,女儿瞳孔里映出的寒光让花凝玉心口一缩,铁钩距丈夫的官袍只剩半寸。她下意识地往墨泯的方向靠了靠,却被白景鸿一把拉住,那手冰凉,掌心全是冷汗。

    墨泯眼角的余光恰好瞥见这幕,原本与黑袍人缠斗的掌风突然变了。那股子阴冷的气场像被骤然点燃的冰焰,瞬间翻涌起来,她手腕一翻,避开玄冰裂天刃的劈砍,同时身形如鬼魅般折转,几乎是贴着供桌滑到香案前,背对着白家人,直面扑来的血影卫。

    “谁敢动。”三个字,不高,却像从冰窖深处捞出来的,带着能冻裂骨头的寒意。墨泯甚至没抬手,只是微微侧头,那双冰潭般的眼睛扫过冲在最前面的血影卫。那血影卫的锁链已举到半空,对上这眼神的瞬间,却像被施了定身咒,手臂僵在原地,锁链“哐当”砸在自己脚背上。他看着墨泯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冷,突然想起小时候掉进冰窟的感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手脚像被无数冰针扎着,动弹不得。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墨泯抬手,指尖夹着的三枚铜钱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上啊!怕他干什么!”夜棺姬的铁锄已举到半空,红裙扫过供桌时带翻了烛台,火星溅在墨泯肩头,却被他周身的寒气瞬间扑灭,只留下个焦黑的小点。她看得清楚,这青衫人护着香案后的人,后背正是破绽,铁锄刃口的毒液在火光下泛着幽蓝,那是用七种毒蛇胆汁熬制的“腐骨水”,专破内家护体气劲。三年前她用这毒杀过的武林盟主,那老头的护体罡气在“腐骨水”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可铁锄刚要落下,墨泯忽然回头。那眼神没带半分杀意,却像寒冬的湖面骤然冰封,夜棺姬手腕猛地一麻,铁锄差点脱手。她踉跄着后退时踩碎了地上的冰碴,这才惊觉自己鬓角的珍珠钗竟凝了层白霜,刚才那一眼,竟让她内息都乱了,丹田处像塞了块冰。五年前见过的邪王修罗也带着这样的眼神,那时她躲在树后,看着那人徒手捏碎仇家的喉骨,指尖的血珠落地即冻,此刻祠堂里的寒意,竟与那日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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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有个血影卫突然嘶吼着扑上来。是刀疤脸那个刚从乡下招来的侄子,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没见过墨泯的手段,只当她是装腔作势,锁链抡得像风车,直取墨泯侧脸。链环撞在一处的脆响里,还混着他的叫骂:“乡巴佬装什么狠!”他的锁链上还沾着松针,显然是从后墙一路追来的,裤脚还在往下滴水,是刚才翻墙时蹭到的露水。

    墨泯连头都没回。左手在香案上一掠,白诗言早上塞给她玩的那枚铜钱已夹在指间,屈指弹出的瞬间,她正侧身避开黑袍人斜劈的刀势,铜钱却像长了眼睛,“噗”地穿透血影卫的手背,深深嵌进香案前的青砖里。铜钱边缘的白霜迅速蔓延,将那只手与青砖冻成一体,血珠刚渗出就凝成冰晶,疼得血影卫在地上翻滚,锁链拖过冰面的声响比哭嚎更刺耳,他看着自己被冻在砖上的手,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这一下彻底撞碎了血影卫的胆气。他率先往后退,锁链撞在殿柱上的脆响像发令枪,剩下的人顿时溃散,有的被同伴绊倒在牌位堆里,膝盖磕在冰碴上渗出血来;有的慌不择路撞翻了香炉,滚烫的香灰洒在脚上,竟顾不上疼,只是连滚带爬地往殿门逃,踩碎的冰碴混着香灰,在地上拖出凌乱的痕迹。有个血影卫跑得太急,撞在门槛上,腰间的青铜面具掉在地上,露出张稚气未脱的脸,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糖葫芦渣,那是他出发前在街角买的,本想任务完成后慢慢吃。

    “废物!”夜棺姬气得铁锄砸在供桌上,檀木桌面瞬间裂开蛛网纹,供品盘里的莲子滚了一地,被她红裙碾得粉碎。她看着墨泯明明被黑袍人逼得步步后退,却总能在间不容发时护住香案,那青衫下摆扫过之处,连流淌的血迹都结了层薄冰。正想再次上前,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殿门,两个黑袍人不知何时立在阴影里,兜帽下的目光正落在墨泯身上,与缠斗的黑袍人形成三角之势,三人衣襟下摆都绣着半片冰龙图腾,合在一起正是完整的玄冰裂天刃纹样。

    这是听风楼的“冰火三煞”!夜棺姬心里咯噔一下。她在听风楼见过这三人的画像,老大玄冰使擅用玄冰裂天刃,老二赤焰使惯用赤焰焚心剑,老三冰火使则精通冰火箭术,三人联手从未败过。去年围剿奎风寨时,他们一夜之间冰封了整个山寨,寨子里的三百多号人全被冻成了冰雕,连寨门口的石狮子都结了三尺厚的冰。

    缠斗的黑袍人显然也察觉到同伴的到来,玄冰裂天刃的刀势突然变了。不再急于求胜,反而招招封锁墨泯退路,刀风里的寒气越来越重,供桌腿已结了半寸厚的冰壳,连上面雕刻的缠枝纹都被冻得模糊不清。他看着墨泯始终将香案护在身后,嘴角勾起冷笑,声音像冰碴在摩擦:“束手就擒,还能留他们全尸。”

    墨泯没接话,只是握着软鞭的手紧了紧。铁环与冰刃摩擦的“咯吱”声里,她突然往左侧滑出半步,恰好避开殿门方向射来的暗镖,那镖上凝着与玄冰裂天刃同源的寒气,镖尾还系着根极细的冰丝,显然是新来的黑袍人所发。软鞭借着这滑步的力道突然扬起,铁环“哗啦”散开,一半缠向身前黑袍人的刀身,一半竟像长蛇般往后卷,精准地缠住了暗镖的尾羽,冰丝在铁环上迅速蔓延,却被她内劲催出的白霜挡住,两股寒气相撞,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原来不止一个。”墨泯的声音终于带了丝波动,却不是惊怒,是了然。她手腕翻转,软鞭猛地绷紧,暗镖被硬生生拽偏,擦着白诗言的祭服飞过,钉在香案后的梁柱上,镖尾的冰碴溅了花凝玉一脸,她却死死抱着女儿,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花凝玉的指甲深深掐进女儿的衣料,她知道,此刻她们母女任何一点微小的动静,都可能分了墨泯的心。

    殿门的两个黑袍人同时动了。左侧那人抽出腰间短刃,刃身泛着与玄冰裂天刃相似的蓝光,刃口还凝结着未化的冰碴;右侧那人则摘下背上的弓弩,箭簇在阴影里闪着幽蓝,箭杆上刻着与暗镖相同的冰纹,显然与暗镖同出一辙。三人呈品字形逼近,寒气在祠堂里交织成网,连香案上的青烟都被冻成了螺旋状的冰丝,白诗言呼出的气在鼻尖凝成白雾,又被花凝玉用掌心悄悄焐化。

    墨泯将软鞭在手腕上缠了两圈,青衫下的肌肉微微绷紧。她看着步步紧逼的冰刃,听着香案后妻女压抑的呼吸,掌心的软鞭铁环突然发烫,那是她早年间在西域用玄铁混合寒潭冰精所铸,遇强则刚,此刻正随着她的内息发出轻微的震颤,铁环相接处的冰碴,映出她眼底越来越沉的寒意。

    夜棺姬看着僵持的四人,又瞥了眼门口的两个新黑袍人,突然觉得这祠堂像个巨大的冰窖。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红裙下的脚碾着地上的冰碴,这两个人,谁输谁赢都与她无关了,再留下去,怕是要被这股子寒气冻成冰雕。这青衫人的冰劲,比听风楼冰窖里的千年寒冰还要凛冽,刚才她铁锄上的“腐骨水”,竟被这寒气冻成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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