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鬓边那朵半开的玫瑰,花瓣被风吹得轻轻颤,忽然伸手替她拢了拢:“花要掉了。”指尖擦过她耳际时,墨泯偏头的瞬间,两人的呼吸缠在了一起,像拧成了一股甜丝丝的绳,在风里轻轻晃。

    两人并肩往院深处走,青石板被日头晒得温热,鞋底的触感暖融融的,像踩在晒过太阳的棉絮上。墨泯的蒲扇总往白诗言这边偏,扇风的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只让凉风贴着她的颈窝绕,连鬓发都吹得极缓,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行至那架新支的秋千旁,墨泯忽尔驻足,抬眼望了望天色。日头已攀至竹梢,天边的云絮如揉碎的棉团,星子般的光斑从云隙间漏下,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暖。“今夜里的月亮,该是饱满些的。”她的声息里裹着几分期待,像个盼着上元灯节的孩童,“后山的野菊,原是夜里开得最烈,要不要同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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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诗言耳畔泛起微热,昨夜野菊丛的光景忽然漫上心来,月光淌在花瓣上,清辉如碎银,墨泯替她簪花时,指尖拂过耳后的触感,此刻竟还在肤上留着轻痒。她颔首时,睫毛颤得像振翅的蝶,“好啊。”

    后山的石板路浸了夜露,透着沁骨的凉。墨泯牵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交握的指缝渗过来,暖得恰好熨帖了那份寒凉。野菊在夜色里愈发精神,黄的如浸了油的碎金,白的似落了雪的绒,粉的像晕了胭脂的云。花瓣上悬着的夜露被月光照得透亮,恍若缀在枝头的碎珍珠,稍一碰触,便簌簌滚落,溅起细不可闻的轻响。

    走到那片空阔地,墨泯倏然回身,月光如薄纱般笼在两人身上,将地上的影子拉得绵长,在青石板上几乎要叠成一团。“诗言,”她的手顺着白诗言的腕间缓缓上滑,指腹摩挲着她小臂细腻的肌肤,那处的肤如上好的暖玉,带着温软的弹性,“午后在秋千架上,我未说完的话……”

    白诗言的心跳骤然急促,像要撞破喉咙奔涌而出,堵得她喉间发紧。她望着墨泯的眼,那里盛着漫天星光与月色,亮得仿佛要将人吸进去,连带着呼吸都染上灼人的温度。

    “我想说,”墨泯的指尖轻轻滑至她掌心,与她十指相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指腹甚至微微发颤,“见你的第一眼,便想这样牵着你的手,从月落走到日出,从日头正中走到星光漫天,走得久些,再久些。”

    话音未落,她忽然俯身,在白诗言的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吻。那吻软得像羽毛落在新雪上,几乎不着痕迹,却烫得她指尖发麻,仿佛有簇小火苗顺着血脉,一路烧至心口,将那片柔软的地方烘得滚烫。

    白诗言正要开口,想说“我也是”,想说“何止初见”,墨泯却已松了手,转身往回走。月白的衣袍被夜风吹得轻晃,像朵欲散的云。“风凉了。”她的声音里含着笑,却藏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像在掩饰什么,“回去吧,小心着了凉。”

    白诗言望着她在前头的背影,看她偶尔回头时眼底漾着的温柔,忽然觉得这人像揣了只蹦跳的玉兔,明明心里慌得厉害,偏要装出从容的模样。手背上的温度迟迟未散,烫得她心里又痒又急,像有只小狸猫在用肉垫轻轻挠着。

    行至院门口时,白诗言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追上墨泯,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脸颊贴在对方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像敲在锦面鼓上的温柔节拍。“墨泯,”她的声息闷闷的,裹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你是不是……怕我?”

    墨泯的身子蓦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过了许久,她才缓缓转过身,将白诗言揽进怀里。这次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垂眸望着她的眼,月光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把银粉,亮得惊人。“是怕。”她的声息低得像叹息,气音拂过白诗言的鼻尖,带着夜露的清,“怕自己太贪心,反倒惊了你。”

    白诗言的心猛地一颤,刚要开口说“我不怕”,却见墨泯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擦过她的唇,像在做一个温柔的告别。“回去吧。”她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眼底的温柔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怅然,像舍不得却又不得不放的风筝线,“明日还要早起浇菊呢,那丛粉菊,你不是说要留着做干花么?”

    白诗言立在原地,看着墨泯走进自己的房间,门“吱呀”一声合上,像隔开了两个世界。晚风吹过,带着野菊的清苦,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疑惑。

    原来不是不愿亲近,是怕自己贪心。她想着墨泯的话,又摸了摸自己的唇,那里仿佛还留着墨泯指尖的温度,烫得像团小火苗。或许,该由她主动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脸颊便烫得像火烧,连耳根都烧得发疼。白诗言捂着脸跑回房,脚步踉跄得像踩在棉花上,心跳得像擂鼓,却忍不住对着铜镜里红透的脸笑起来,那笑意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像偷得了糖的孩童。

    烛火明明灭灭,将窗纸上的菊影晃得轻轻摇曳。白诗言坐在妆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腕间的玉链。那链子上串着颗莹润的珍珠,是前日墨泯从荷塘里亲手捞的蚌壳中取的,此刻被她转得急了,珠子撞着玉扣,发出细碎的叮咚声,像檐角的风铃在低语。

    “慢些,仔细磨花了。”墨泯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她的掌心带着白日里握锄的薄茧,轻轻裹住白诗言纤细的腕子,将那玉链解下,放进妆台的锦盒里,“这珍珠性子嫩,经不得这般搓磨。”

    白诗言回头时,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衣襟。墨泯今日换了件月白长衫,领口绣着暗纹的菊,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像藏了片小小的菊园。“你怎么总像有双顺风耳,我刚碰着链子,你就来了。”

    “心在你身上,自然听得见。”墨泯拿起桃木梳,替她梳开长发。梳齿划过发丝,带起股淡淡的香,是白日里她亲手给她抹的桂花油,甜暖得像浸了蜜。“下午在菊园,见你对着那丛紫菊出神,是不是想起前日说要酿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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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白诗言望着镜中交叠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地弯起,“那丛菊开得正好,花瓣厚实,酿出来的酒,定是甘醇的。”

    “等过几日晴透了,便陪你去采。”墨泯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过耳廓,烫得她缩了缩脖子。梳齿忽然停住,她拿起支玉簪,簪头雕着并蒂菊,纹路细腻得仿佛能掐出露水,“前日让老匠人加急赶的,瞧这菊瓣的纹路,像不像你前日画的那幅《双菊图》?”

    玉簪插进发间时,指尖擦过耳后,带起阵微麻的痒。白诗言望着镜中自己发间的玉光,忽然笑道:“你好像总在给我做这些,玉链、玉簪、还有那支木梳……倒像怕我跑了似的。”

    墨泯的手顿在她发间,镜中她的眼神忽然沉了沉,像落了星子的夜,深邃得望不见底。“是怕。”她的声息低得像叹息,“怕你觉得这庄子太静,怕你念着城里的戏台,怕哪天晨起,小斯来报说白小姐跟着卖花的船走了,再也不回了。”

    白诗言的心猛地一颤,转身时撞进她怀里。墨泯的手立刻环住她的腰,像怕她摔着,力道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傻瓜。”她的指尖戳着她的胸口,带着点嗔怪,眼底却漾着暖,“我若是想走,那日在渡口就不会跟着你上马车了。”

    “渡口那日?”墨泯低头看着她,眼底泛起笑意,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那日你只顾着数岸边的芦花,我在马车旁站了半盏茶的功夫,你都没抬头瞧我一眼。”

    “我看见了!”白诗言不服气地抬头,鼻尖蹭着她的下颌,带着点撒娇的憨态,“我从芦花的缝隙里瞧见了,你穿着灰布短衫,正弯腰替我拾掉落的帕子,那样子,像幅入了画的景致。”

    墨泯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衫传到白诗言掌心,像揣了只小鼓,咚咚地敲着。“那你可知,我那日看了些什么?”她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耳垂,那里早已烫得发红,“我看你数芦花时,睫毛上沾着渡口的水汽,像落了层薄雾,比岸边的白芦花,好看百倍。”

    烛火忽然“噼啪”响了声,爆出个火星,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墨泯伸手吹灭烛台,月光立刻涌了进来,将房间照得一片清辉,像浸在水里。她牵着白诗言走到床边,替她解了外衫,动作慢得像在数着衣料上的针脚,每一下都带着珍重。

    “今日陈厨娘做的薄荷糕,你只吃了两块。”她躺进被窝时,顺带将白诗言揽进怀里,手臂环着她的腰,松松地,却不让她挣开,“是不是不合胃口?”

    “不是。”白诗言往她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她的颈窝,那里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墨香,让人安心,“是想着留几块,明日晨起配茶吃。”

    “明日让她再做新鲜的。”墨泯的手顺着她的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个孩子,“你呀,总想着省着,倒把好东西放得失了滋味。”

    “那不是省,是想……”白诗言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怕被月光听了去,气音细若游丝,“想每天都有你做的、或是你让做的东西吃,这样……就像你一直在身边似的。”

    墨泯的动作顿了顿,忽然翻身将她圈得更紧。月光落在她眼底,亮得像要把人吸进去,里面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有珍视,有欢喜,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涩。“诗言,”她的唇离她的眉不过寸许,呼吸拂在眉骨上,带着微凉的清,“我小的时候,总盼着有个人,能陪我看菊从开到谢,能吃我做的糙点心不嫌寡淡,能……夜里躺在我身边,说说话,哪怕只是些无关紧要的琐碎。”

    白诗言的指尖攥着她的衣襟,玄色的料子被捏出浅浅的褶皱。“现在有了。”她仰头吻了吻她的下巴,像啄食的雀鸟,轻得怕碰碎了什么,“我陪你看菊,从开到谢;我吃你做的点心,哪怕寡淡也觉得甜;我每天夜里都跟你说话,说些琐碎,说些心事,说一辈子。”

    墨泯的吻忽然落了下来,带着月光的清,带着桂花油的甜,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珍视与渴望。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轻啄,像试探,像珍惜,渐渐染上几分急切,唇齿相缠间,连呼吸都变得滚烫,带着要将彼此揉进骨血的力道。白诗言被吻得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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