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泯抬眸浅笑,眼底的青黑掩不住那抹清亮:“白大人说笑了。我本就是做生意的,常与玉石打交道,能为相府分忧,是我的体面。”

    花凝玉端着碗冰镇绿豆汤走进来,藕荷色的裙摆扫过青石时带起一阵栀子花香,为这闷热的正厅添了几分清新。“墨公子快歇歇。”她把碗放在墨泯手边,目光落在玉貔貅上,眼中满是感慨,“这物件跟着先公走南闯北,当年在边关还挡过流矢呢。”她转向白景鸿,轻轻叹了口气,“前几日还念叨着找不到可怎么办,祭祖的礼器缺了样,总觉得对不住祖宗。”

    白景鸿的眉头舒展不少,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从案上拿起一串东珠手链递给墨泯:“这是库房多出来的,珠子还算圆润,你戴着玩吧。”他看着对方接过,忽然道,“言儿这几日总在我耳边念叨,说祭祖时想让你陪着。你若那日得空,便过来吧,她盼着这事呢。”

    墨泯刚要道谢,就见白诗言从回廊拐角绕过来,手里捏着个绣绷,绷上是半朵刚绣好的梅花,针线细密,栩栩如生。“娘说让您去看看祭品袋的流苏,是不是太长了。”她的目光落在墨泯身上,见对方袖口沾着点玉粉,耳尖悄悄红了。

    白景鸿起身时,对老管家道:“取两匹杭绸来,送墨公子。”他拍了拍墨泯的肩,眼中满是感激,“这点东西,抵不上你寻回玉貔貅的情分。”

    走出正厅时,白诗言跟在墨泯身后,脚步像踩着云絮般轻快。她趁回廊无人,飞快塞过来一个锦袋,流苏扫过墨泯手腕时,带着点微痒的触感。“我娘让绣娘多绣了并蒂莲祭品袋,给你留了个。”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耳尖红得像被日头晒透的石榴花,“刚才听管家说,你为了找补玉的蜜蜡,在码头守了两夜?”

    墨泯捏着锦袋轻轻晃了晃,流苏碰撞的细碎声响里,藏着笑意:“老物件沾着先人的念想,多等几日算什么。”她转头时,鬓角的碎发扫过白诗言的脸颊,“祭祖那日卯时,我在西墙老槐树下等你。带两盒杏仁酥,我新酿的梅子酒正好开封。”

    风吹过紫藤架,落了两人满身淡紫花瓣。白诗言望着墨泯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那尊被小心补好的玉貔貅,倒和眼前这人有几分像,看着清冷如玉石,内里却藏着不肯将就的温热,连补痕都透着妥帖的心意。

    隔日的清晨,白诗言蹲在石榴树下,指尖捻着颗青杏打转。雪球蜷在她脚边打盹,尾巴尖偶尔扫过青砖,惊得叶底的蝉鸣断了半拍。“墨泯说今日会来。”她对着猫喃喃,指尖在石桌上画着酒坛的模样,“你说她会不会带新酿的梅子酒?”

    话音未落,墙头便闪过一抹青灰影子。墨泯翻身落地时,腰间玉佩撞在石榴树干上,叮的一声脆响,倒惊飞了枝上两只麻雀。“猜你在等我。”她笑着抛过个油纸包,落在石桌上还带着温度,“刚出炉的桂花糕,趁热吃。”

    白诗言打开纸包,甜香混着石榴花的气息漫开来。她捏起一块递到墨泯嘴边,指尖不经意触到对方的唇,慌忙缩回来时,指腹已沾了点糕粉。“祭品袋的流苏我让绣娘改短了些,你那日戴着方便。”她从袖中摸出个锦袋,递过去时,目光落在对方袖口,那里缠着圈新绷带,白色布料隐约透出点红痕。

    “你的手怎么了?”她伸手要掀,却被墨泯轻轻按住。“前日搬石料时蹭破点皮。”墨泯转着手里的玉佩,语气轻松,“不碍事。”

    正说着,柳可儿提着食盒从回廊跑过来,看见墨泯便眼睛一亮:“墨公子来得巧!我娘新做的绿豆糕,尝尝?”她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我哥说千机阁的人今日进城了,他们真能让木头鸟送信?”

    墨泯刚要开口,白诗言已把一块桂花糕塞进她嘴里。“吃你的吧。”白诗言瞪了柳可儿一眼,自己脸颊却红得像熟透的果子,“就你耳朵尖。”

    柳可儿促狭地眨眨眼,抓起块绿豆糕嚼着:“我哥还说,千机阁的苏阁主长得比画里人还俊。”她撞了撞白诗言的胳膊,坏笑道,“你说墨公子和他比,谁更胜一筹?”

    墨泯眉峰微挑,正要说话,却见林悦从假山后探出头,手里提着个食盒,神色有些慌张。“诗言,我娘让我来取杏仁酥,说是王婶做了新口味。”她看见墨泯时,食盒差点脱手,声音都带了点颤,“墨……墨公子也在?”

    白诗言刚要接话,就听前院传来老管家的吆喝:“姑娘们,夫人让去看看祭品的缎带,颜色是不是太素了!”三人对视一眼,都带了点无奈。墨泯翻身跃上墙头时,回头丢了句“老槐树等你”,青灰色身影很快隐进槐树林,只留下空气中飘着的松烟墨香。

    正厅里,白景鸿正用朱笔在流程单上批注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案上摆着新送来的鎏金烛台,烛座的缠枝纹在光线的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华丽而庄重。花凝玉站在案侧,手里捏着一串东珠手链,珠子圆润得像浸在水里的月光,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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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眷的手链都穿好了?”白景鸿头也不抬地问,目光依旧专注地落在流程单上。“挑了最圆润的珠子,穿了十二串。”花凝玉把手链轻轻放在锦盒里,动作轻柔,“陈嬷嬷说有颗珠子带着淡粉晕,我单独穿了串,给诗言戴着好看。”

    白诗言刚要说话,却见老管家捧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整齐地摆着十二只青瓷碗,碗里的莲子羹还冒着热气,散发着清甜的香气。“窑工说这是特意烧制的祭器,釉色和之前的青花罐配成套。”老管家的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就是……比原定的数目多了两只。”

    白景鸿的目光落在多出的两只碗上,仔细打量着,碗沿的缠枝纹比别的更细密,做工也更精致。“留着吧。”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案上的镇纸还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祭祖那日,多备两份祭品,总是好的。”

    花凝玉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笑着接过托盘:“我让厨房再炖些银耳羹,配着莲子吃更爽口。”她转身时,袖口的银链滑了出来,坠着的小锁片撞在托盘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像谁在心里敲了下警钟,打破了正厅的宁静。

    此时的听风楼密室,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青铜面具人正用银簪挑起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面具上的眉眼与花凝玉有七分相似,连鬓角的碎发都仿得丝毫不差,若非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是伪造的。“让青爷带血影卫换上玄甲卫的服饰。”他把面具丢给黑无常,声音里带着金属的冷硬,让人不寒而栗,“祠堂的密道图,想必花凝玉已经摸到了。”

    黑无常接过面具,指尖触到冰凉的皮质,心里一阵发怵。“大人,玄甲卫的腰牌不好仿造,若是被识破了……”

    “不必仿造。”青铜面具人走到舆图前,指尖重重戳着“槐荫坪”三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让血影卫扮成送点心的杂役,混进相国府。”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在密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白景鸿、花凝玉最疼女儿,定会让杂役把点心送到白诗言院里,到时候……”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说完的话里,藏着让人胆寒的阴谋。

    话音未落,就见一只信鸽“咚”地撞在窗棂上,嘴里衔着的纸条浸了血,触目惊心。黑无常连忙解下纸条展开,脸色骤然发白,声音都有些发抖:“千机阁的人……提前进城了!”

    青铜面具人猛地捏碎了手里的玉佩,碎片深深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朵妖艳的血花。“让青爷提前动手!”他的声音在密室里炸开,像巨石砸进深潭,激起层层骇人的涟漪,“告诉血影卫,给我盯牢了千机阁的动静,尤其是苏衍那边,半分差错都不能有!”

    城外竹林的玄甲卫营地,气氛同样紧张。张武正用布擦拭着玄铁盾,盾面上的“玄”字被磨得发亮,映出他紧绷的脸,眼神里满是警惕。李奎掀帘进来时,怀里的卷宗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不安。“统领,千机阁的人刚进东门!比预计早了两个时辰!”

    张武把盾立在案边,发出沉闷的响声,指尖在卷宗上的“苏衍”二字上重重一点,眼神锐利如刀:“让山坳的弟兄把火油桶盖紧,丝毫不能大意。”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告诉在相国府打杂的三个弟兄,盯紧那些送点心的杂役,尤其是右手虎口有老茧的,那些人绝非凡人。”

    李奎刚要应声,却见帐外的信鸽突然扑棱棱飞起,翅膀上沾着一片染血的竹叶,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张武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猛地抓起长刀往外走,刀鞘撞在门柱上发出震天响,声音里带着决绝:“备马!去祠堂!”

    狂风卷着乌云,迅速压向紫彦城,天空瞬间阴沉下来。相国府的石榴花被风吹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碎红的锦,凄美而哀伤。白诗言站在回廊上,望着西墙的老槐树,树叶在狂风中剧烈摇晃,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哭泣。她忽然觉得那摇晃的树影里,藏着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五日后那场注定要来临的风雨,而这场风雨,注定会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无法逃脱。

    风穿过回廊的镂空雕花,呜呜咽咽地扑向街角。墨泯的别院书房里,案上的烛火被穿窗的风卷得猛地一斜,将她核对账册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指尖刚划过“月轮国墨锭”那一行,窗棂忽然轻响一声,像是被风卷来的石子碰了下。

    暗卫如狸猫般落地,单膝跪地时,衣摆扫过地面的碎墨,带起细微的尘埃。“少阁主,千机阁的人提前两个时辰进城了,目前在南城客栈落脚,看动向是冲城西的古月寺去的。”暗卫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案上镇纸下压着的宣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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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泯放下狼毫,笔锋在砚台边缘轻刮两下,墨汁滴落的声响在静室里格外清晰。她起身走到墙边,抬手扯下挂着的山水图,图后竟是张紫彦城布防图,标注着各府的密道入口。

    “看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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