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泥和某种腐败甜腥的气味更加浓郁地扑面而来。

    老陈僵着脖子,眼角的余光能瞥见那抹白色的身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滑出了车外,站在了泥泞的路边。它依旧低着头——或者说,那空荡荡的脖颈断口依旧朝着下方——面向那片狼藉的草丛。

    雨丝变得更细了,成了冰冷的雾霭,缠绕在它白色的裙摆周围。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在感知,在辨认。

    老陈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逃!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他猛地伸手,想要重新锁死车门,然后踩下油门,把这噩梦远远甩在身后!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中控锁的按钮——

    “别走。”

    那嗡鸣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无形的冰锁,瞬间铐住了他的动作。声音不是从车外传来的,而是……依旧清晰地响在车厢里,响在他的脑后。

    它没下车?

    不,他明明看见它下去了!

    老陈的血液彻底凉了。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扭动仿佛生了锈的脖颈,看向车内后视镜。

    镜子里,后座空空如也。

    只有那滩从湿透裙摆上滴落的水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

    可是那冰冷的“注视感”,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它还在车里!或者说,它的一部分……还在这里!

    “我……看不清……”那声音带着一种焦躁的呜咽,再次响起,这次确确实实是从车外传来的,隔着打开的车门,飘忽不定,“太多了……碎的……帮我……”

    老陈明白了。他走不了。只要他敢有丝毫异动,那个能凭空出现在他后座的东西,下一秒就可能重新贴在他的身后。

    他颤抖着,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浓重异味的空气,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自己这一侧的车门。冷风灌入,让他打了个剧烈的寒颤,双腿软得几乎撑不住身体。

    他扶着车门,勉强站定,目光畏惧地投向那片倒伏的草丛。

    玻璃碎片像钻石一样,在车灯照射下闪烁着冰冷的光。那块扭曲的摩托车残骸,像一只死去的钢铁怪兽的骸骨,狰狞地扭曲着。泥地上,除了杂乱的轮胎印和拖拽的痕迹,还有一些……深色的、不规则的点状和片状污渍。

    他的胃又开始抽搐。

    “在……哪里?”他朝着车另一侧那模糊的白影方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白影抬起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指向草丛深处,一个更加阴暗的角落。

    “那里……感觉……在那里……”

    老陈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迈开步子,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烧红的炭火上。泥泞没过他的鞋帮,冰冷粘稠。

    他走近那片区域,浓烈的血腥味和汽油味几乎让他窒息。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在破碎的玻璃、塑料和压倒的草叶间搜寻。

    然后,他看到了。

    在几片沾着泥污和暗红痕迹的大叶子下面,隐约露出一点……不一样的肤色。不是泥土的褐,也不是草叶的绿。

    他的呼吸停止了。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蹲下身,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他伸出右手,指尖在冰冷的空气中蜷缩又伸开,最终,颤抖着拨开了那几片覆盖的叶子。

    那一瞬间,老陈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叶子下面,是一张脸。

    一张女人的脸。

    皮肤很白,是一种失去生气的、石膏般的死白。眼睛紧闭着,睫毛很长,鼻子挺翘,嘴唇薄薄的,没有什么血色。它安安静静地躺在泥泞和杂草中,像一张被遗弃的精致面具。

    没有血迹,没有伤痕,甚至表情都很平静,平静得诡异。

    这就是……她的脸?

    老陈僵在那里,看着这张脱离了下巴、脱离了头颅,独自存在于草丛中的脸,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和冰寒顺着脊椎爬满了全身。他该怎么做?用手把它捡起来?捧回去?

    车那边,嗡鸣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颤抖飘过来。

    老陈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他盯着那张脸,忽然,一种极其微弱的、冰冷的麻痒感,顺着他的指尖,悄然蔓延上来。

    他猛地缩回手,连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泥地里。

    几乎就在同时,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平静的、紧闭双眼的脸,在那片草丛中,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

    抽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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