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没有布置舞台, 甚至没有铺红毯,只挪动几张桌子围出来一小片空地,宁千金就站在空地旁边等他们过去, 其他人也或站或坐地围了一圈。

    最前排都是熟人, 律所和咖啡馆的人基本都在,他们一踏入“包围圈”, 四周就骤然响起欢呼声,藏在身后的手持喷花筒一个个都对准了他们, 砰砰地炸开。

    陈遇和孟廷川反应挺快, 陈遇闭眼伸手挡在孟律师眼前,孟廷川的手也虚虚护在他头顶, 彩纸纷纷扬扬落下,陈遇睁眼又替孟律师拂去衣领上的纸屑,周围一片嘘声。

    宁司仪靠在一张桌子上啧啧两声:“让你们闹,吃狗粮了吧?”

    婚礼的仪式流程本来就那么几环,陈遇说了不宣誓, 不交换戒指,那也没剩多少能玩的了,不过宁千金总是有花样。

    “陈老板说了, 就敬杯酒, 我看酒也别敬了, 一会儿喝多了耽误他们好事儿。”他拍拍身边的旺仔牛奶,“就喝奶吧。”

    “来来来, 在场诸位,一人一句祝福啊, 不限词汇不限字数, 咱们就图个心意。”

    宁千金把话筒递给了年纪最大的林奶奶, 林奶奶慢声细语地说:“祝你们白头到老。”

    话筒从林奶奶传开,下一个是她身边的青年:“百年好合。”

    “新婚快乐。”

    “永结同心。”

    ……

    常见的新婚祝福也就那么几个,没一会儿站起来的人就词穷了,憋出来一句:“早生贵子。”

    现场一片哄笑,孟律师举了举杯,笑着说:“恐怕要辜负您的祝福了。”

    笑更欢了。

    接下来还是重复前面的话,话筒在不同人手中流转,从中心传到边缘,靠近门口的位置,传到了坐在轮椅边的陈母手上。

    陈遇才注意到原来他们也来了,她染了头发,看起来年轻不少,陈父戴着帽子,陈母替他拿话筒,他还是不太能说话,不过比上次见面要好不少,陈遇能听清了:“好、好过。”

    孟廷川向他们举杯致意,话筒继续往下传,咖啡馆里安静片刻之后又热闹起来。

    林奶奶年纪大了要早睡,没有走完全程就先回去。芸芸小姑娘等着吃完蛋糕也要回家去,今天定的多层大蛋糕白天已经给顾客们分得差不多,还剩一层留到晚上切,切完最后一层蛋糕,陈遇再去看,陈父陈母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孟廷川见他看门口,解释:“他们住在医院附近,林鹤书一起送回去了。”

    陈遇点点头,忽然想到小岚先前刷视频时候的吐槽:“我这算不算孝心外包?”

    把自己不知道如何面对的事推给孟律师,他一直都很矛盾。孟廷川说:“不算,我是你的代理律师,你忘了?”

    他捏了捏陈遇的耳垂:“你付过律师费的。”

    他这样一说,陈老板又心安理得起来。他们的仪式这么简单特别,敬酒的时候陈遇的敬酒杯里倒的都是旺仔牛奶,朋友之间欢闹游戏的时候也没给他们灌酒,只是转酒瓶子玩了几局真心话大冒险。

    被全场的人针对,瓶口有四分之一的时间是对着他们的。

    大概是孟律师平时总是从容不迫处变不惊的,律所的人特别爱看孟律师笑话,真心话问得差不多了,开始想方设法地要他出洋相。

    酒瓶子对准了陈遇,惩罚还是针对孟廷川的:“陈老板叫孟par给你念土味情话。”

    刘律嘴上笑呵呵地说:“他们出的主意啊。”

    手上却一点不犹豫地把刚刚搜索出来的十来句土味情话放到他面前。

    孟廷川扫了眼屏幕有点无奈:“阿遇,接下来说的话,包含了我的真心,但不包括格调。”

    小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靠在萱萱身上,提醒她:“快快快你们不是在弄什么视频吗?快录下来,孟par说了,今天怎么玩都行。”

    “录了录了,三个机位呢。”

    三个机位的中心,孟律师也非常有沉浸感地放下手机,专注地看着陈遇:“阿遇,见到你之后我就只想成为一种人。”

    陈遇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开始了,不太确定地问:“什么人?”

    “你的人。”

    陈遇的脸立刻就红了,他今晚没有喝酒,孟律师这一句话上脸比酒还快。

    “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在叫?谁在笑?分不清了,现场一片混乱。

    要求是说三句,孟律师等他们稍微安静了一些,才说第二句,陈遇内心十分纠结,理智上他应该配合一下孟律师,他们才是一家的,但是他有点吃不消。

    他还没纠结完,这次孟律师没有说问句了。

    “甜有两种方式,吃糖和吻你。”

    紧接着是第三句:“你知道蛋糕怎么吃最好吃吗?”

    陈遇已经要大脑宕机了,下意识跟着他走:“怎么吃?”

    “我喂你吃。”

    孟律师眼中含笑,真的拿了块蛋糕喂他,围观的人在拍桌子,小岚说:“啊我受不了了,我要出一个孟律师情话合集,怎么有人连土味情话也能说得这么浪漫啊!”

    人比预想得多一点,除了一开始定的餐品,陈遇还中途叫了一点,外卖小哥送过来的时候被咖啡馆里这阵仗吓了一跳,在门口张望,又往后退几步抬头看,确认这是咖啡馆。

    近门的位置有咖啡馆的工作人员在,方便向顾客解释今晚咖啡馆在举行婚礼,不介意可以进来,介意就说声抱歉送上一张礼券欢迎下次光临。

    外卖小哥确认完走进来也被塞了蛋糕和礼券。

    几大袋子东西拎进来却无人问津,律所一位实习律师说:“还吃什么啊?胃里全是狗粮了!”

    狗粮当然不能白吃,下一轮酒瓶子对准孟廷川的时候,他们提了非常刁钻的问题:“陈老板刚才吃的蛋糕里有什么水果?”

    孟廷川思索片刻,他们就开始挑拨离间了。

    “陈老板,这不行啊,孟par一点都不上心,喂你吃的什么都忘了。”

    “就是,太不像话了。”

    “罚他!”

    其实陈遇自己都不知道,蛋糕是他定的,每层都有九种馅,象征长长久久,馅料分区放,吃到什么口味完全随机,他刚才也没注意。

    他看了眼桌子,果然刚才没吃完的碟子已经被人收起来了。

    摆明了是有备而来。

    孟律师说:“阿遇,帮我做个弊。”

    陈遇也想帮他,低声说:“里面有猕猴桃、芒果、火龙、草莓、菠萝……”

    他没说完,孟廷川直接揽着他的肩,一手托在后脑,就那么吻下来。不只是陈遇,在场的人都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惊了一下,过几秒才反应过来。

    “草,这都行啊?”

    “啊——!”

    好一会儿,孟廷川才松开陈遇,转过来问:“火龙果?”

    谁还在意什么陷啊!

    小梅大喊:“我也要找对象!”

    玩到将近十一点,最后一波宾客才散去,店里倒是不脏,但是乱糟糟的,明天安排了钟点工来收拾,就不营业了。

    孟廷川敬酒的时候略微喝了一点,回去是陈遇开车。

    家里装点了鲜花,刚搬进来时贴的红双喜还没撕掉,当初梁律送来的和整体装修格格不入的龙凤床单也终于用上了。

    孟廷川捧着陈遇的脸,轻轻吻了一下:“阿遇,接下来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了。”

    “嗯。”

    “你去洗澡,衣服我帮你拿。”他明显是想做点什么,不过今晚本来也是要做的,陈遇就没有想太多。

    婚纱店的那套黑色西装最后还是买了,挂在衣帽间,是孟律师独家珍藏,为婚礼最后一个流程准备的。

    陈遇不知道他打的这个主意,有一丝羞耻,做最后的挣扎:“这衣服很贵。”

    孟律师的指尖划过他的光洁的肩头:“不会坏的。”

    衣服是整套的,衬衣、西装、衬衣夹,领带当然也是有的,西装上袋的手帕都一丝不苟地叠好了,仿佛陈遇接下来不是要睡觉而是要再赴一场盛大的晚宴。

    也或者,这确实是一场盛大的晚宴,孟律师是唯一的宾客,他是宴席。

    这位唯一的宾客足够绅士,陈遇觉得自己像一件礼物,被孟律师一层一层地精心包裹,又一层一层的亲手拆开,全程小心细致,甚至没有碰到他的身体。

    他唯独留下了一条领带、还有衬衫夹。

    领带是丝绸的质地,摇摆着轻轻擦过皮肤的时候,柔软微凉的触感总能激起一阵战栗。衬衫夹上的金属夹扣比领带更凉,动作幅度大一些的时候会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细微声响。

    陈遇想要去抓,双手却被孟律师桎在身后。不穿西装,没有领带束缚的孟律师,总是有很强的掌控欲,也足够恶劣。

    陈遇的称呼从一声声近乎气音的廷川到攒着力气连名带姓喊出来的孟廷川,再是软下嗓子带着浓重鼻音的老公,然后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声清凉,淅淅沥沥地落心上却像要沸腾,孟律师在身后用力地、拥紧他,陈遇分不清是孟律师嵌入他,还是他嵌入他的怀抱。

    血管中血液鼓噪敲击着耳膜,是谁的心跳在回响。

    雨是又什么时候停的,陈遇也不知道,合眼前他仿佛看见了一丝日光,那是日出时的光,就像他们在山顶、在车里看见的那样。

    陈遇也听见了鸟鸣。

    孟律师拉上窗帘,关上被遗忘了一整晚的窗缝:“五点了,睡吧。”

    这一觉注定要睡到中午,如果不是胃里空空,应该还能睡到下午。陈遇先睁眼,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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