褛的贱民进来污了贵人的太平盛世。

    罗家这一路风尘仆仆、狼狈不堪,个个若惊弓之鸟、面如菜色,若非有过所在手,官令只怕也要叫人为难好一阵才肯放行。

    到了安全地界,所有人都露出轻松神色。

    游侠们仁义尽致,拱手告别,罗家主为了好名声还要忍痛奉上金一百两给他们当做佣金,对方也不客气尽数笑纳。

    罗纨之知道皇甫倓是个祸患之后,没少暗暗观察他。

    在众人劫后余生、庆

    

    幸欢快的时候他依然凝着浓眉就仿佛还有什么坏事在前头候着他。

    罗纨之没敢大意找到罗二郎说出自己的担忧。

    罗二郎也是谨慎之人罗纨之一提他便做主去敲打府里的侍卫没有到建康城前都不可掉以轻心。

    但经过两个月的跋涉铁打的人也累得够呛不知是不是阳奉阴违松了戒备就在离建康城不足十里的地方罗家车队再次遇到了伏击。

    而这一次攻击他们的是晋人。

    罗纨之立刻意识到不但胡人想要杀皇甫倓泄愤建康城里也有人不想他活着出现!

    皇甫倓早知道会如此也难怪他没有提前和建康联系。

    要不然以他尊贵的皇子身份于情于理建康也会派出人迎接!

    他害怕来接他的人里面多的是要杀他的人如此防不胜防故而才另辟蹊径搭上他们罗家的队想要隐名埋姓地回到建康。

    大晋的杀手比北胡的弯刀更要阴险诡谲。

    罗家作为垫背的好处出现短短时间里已经有数人倒进血泊中同行客尖声惊逃罗纨之左手拉住月娘右手扯着映柳在奔跑的人群当中求生。

    皇甫倓的踪迹在混乱中反而不容易被发现。

    或许杀手们也是抱着宁可全杀也不可放过的心态在人群中大开杀戒。

    他们并不知道皇甫倓长什么样。

    叫骂声、哭喊声、粗重犹如野兽狂吼的杀戮声交织在一起

    罗纨之心惊肉跳但只要刀还没有挥到眼前她就不可能自己先放弃她必须拉着月娘和映柳逃。

    轰轰轰——

    晴天朗日响起了雷霆声但见远处成百上千的黑点在地平线上跳跃。

    是骑兵群。

    无论是杀人的、逃命的几乎所有人的动作都被那响动惊住停下手中的动作。

    有人来了是敌是友?

    咻咻咻——

    然不等任何人看清他们的身影第一轮箭雨如蝗虫飞至。

    刺客们为了更好区分敌我系了红巾在腰上此刻那些红巾就成了他们夺命的靶子。

    其中一刺客急中生智大喊一声:“摘红巾!”

    但说也晚了因为快马已经奔到了他的身后雪亮的刀如月影扫过站得直挺的头目还做着挥手动作脑袋却已经骨碌碌滚出七八步外去哐当一下撞到了路边的石碑上血浆迸射。

    霎时局面

    

    大转。

    先前为刀俎的刺客转眼就沦为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骑兵冲奔快刀如收割麦草刀落血飞凶悍无比。

    罗纨之眼眶发热瞬间脚软瘫坐在地上。

    月娘抱住哭成一团的映柳急急喘着气这一路上饶是多次遇险可没有哪一次有今日这么危急。

    都是“自己人”啊杀起来比胡骑还要心狠手辣。

    倘若这些救兵迟来一步她们早晚要成为刀下冤魂。

    赶来的骑手握着血淋淋的刀把他们连同刺客都围在里面。

    刺客们成了瓮中鳖反而激起困兽之斗挥着武器喊:“逃不了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阿娘!阿娘!——”一个和母亲走散的小娘子跌在地上尖声哭泣十几步外的刺客发现了她正提刀往她的方向走来。

    小娘子察觉对方的意图吓得尖叫爬又爬不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后挪“不要、不要!阿父救我!阿父救我!”

    罗纨之就知道这一家人家主是个满脸横肉、庸俗市侩的商人不喜欢大娘子生的女儿只对与小妾生下的儿子视若珍宝刚刚他抱起十岁的儿子就跑对更年幼的女童弃之不理。

    她的阿父不会救她只会舍她。

    罗纨之看见远处的救兵正在一路杀来预计很快就能到这里了她忽然生出股勇气突然就从地上爬了起来飞快跑到小女童的身边把她抱起来就逃只是女童比她想象中沉她脚步凌乱。

    “女郎!”映柳惊叫。

    罗纨之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自后背刮起的风像是刀用力劈来寒冷的杀气直冲她的后颈激起一片寒栗。

    刺啦一声布帛裂声。

    罗纨之感知刀锋劈来的风向往侧面翻躲身子僵扑在地上抱住女童紧闭上双眼只等待痛意袭来。

    但许久毫无疼痛直到小腿被什么液体洇湿粘稠而微热的怪异令她猛地一抽腿回过头。

    她与刺客之间多了一位身着窄袖束腰胡服

    殷红的血珠沿着倾斜的刀身一颗紧接着一颗滚落。

    逆着光依稀可以辨出郎君的眉目脸型熟悉又深刻。

    罗纨之双眸顷刻盈上薄泪小声哽咽:“九郎?”

    杀手弓弦大力勒住了脖颈居然就在这样的状况下咽了气郎君把手里是残弓和被勒死的人一松磅得砸出一阵灰来。

    他这才回过眸缓缓问:

                                                    “你喊我什么?”

    罗纨之看见他杀人的利索正发着愣突地意识到她喊错了只怪她从前喊九郎习惯了。

    “……谢三郎。”她的声音紧绷如临大敌。

    谢昀却笑了起来“怕我?”

    猝不及防见到只想避开的人罗纨之心里不怕就怪了。

    可是谢三郎救了她不假她不能不感恩。

    “郎君的伤……”

    “郎君!”数名谢家部曲赶来面色凝重地单膝跪下。

    而谢三郎孑然而立高贵的身份毕显。

    罗纨之合上唇怔怔看着他。

    单单谢三郎一人就有这么多部曲徒附果然贵比王侯与她就是天壤之别。

    更重要的是他能主宰自己的、别人的生死。

    而她只是案板上离水待戮的一尾鱼。

    罗家主快步挪来也看清谢昀的脸膝盖险些软倒还是左右的侍从眼疾手快把他扶稳了。

    “你、你……”

    不是说是骗子吗?!

    数月前他们尚在戈阳城刘太守信誓旦旦把他们一伙人叫到面前告知他们那谢九郎真实身份是个诡诈小人专门来戈阳行骗。还叫他们出人出力跟着一起去抓骗子说是事成后重重有赏。

    但罗家主在筹备去建康的大事需要保存实力绞尽脑汁才推辞了。

    后来听人说起刘太守他们扑了个空别说人影就是根毛都没捞着反而被流匪擒住落了个重伤……

    不过这“骗子”怎的比他们还早到建康!

    “罗家主数月不见憔悴了许多。”谢昀用素巾按住伤口回头看他。

    罗家主推开左右相扶的侍从快步走上前看了眼地上的罗纨之又仔细盯住谢昀打量小心翼翼开口:“郎君您是……”

    旁边谢家的部曲朗声作答:“我家郎君是陈郡谢氏三郎!”

    那声音传到四周人群里中呼声一片。

    “三郎?谢家三郎!”

    “是谢公口里惊才绝、美姿仪的谢三郎?!”

    罗纨之抱着犹在啜泣发抖的女童埋下头。

    罗家主倒抽了一大口气心里痛骂刘太守这蠢狗害人不浅险些要被他坑惨!

    这谢家郎如此样貌风度怎么就成了他口里的骗子

    在片刻的诧愕之后罗家主马上激动十足地喊道:“谢三郎!是谢三郎救了我们!”

    人群里立刻有声音呼应齐齐喊:“谢三郎救了我

    

    们!”

    不久前还以为死到临头的人们马上就生龙活虎又哭又笑大家都在为劫后余生而欢庆谁也没有空闲计较那些刺客是为何而来。

    “我的儿啊!”丢了孩子的母亲跌跌撞撞跑过来把罗纨之手里的女童抢到怀里对着罗纨之语无伦次地哭道:“孩子没死谢谢救命女郎!谢谢女郎!”

    罗纨之回过神朝这个险些心碎的母亲摇摇头不远处站着抱男孩的家主正皱眉看着自己的孩子与妻子那神情像是在看什么合该丢掉的肮脏东西。

    映柳与月娘来到罗纨之身边将她扶起。

    至于旁边的罗家主眼里只有谢三郎哪还有余心关心其他。

    罗纨之暗暗自嘲。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出生不好阿父才不看重她但有些孩子也是嫡出可依然不被重视和喜爱。

    追根究底还是在于爱与不爱、利与不利上头啊。

    她黯然惆怅一转眸不经意撞进谢三郎的视线。

    谢三郎眼眸深邃正静静观察她。

    时隔半年这女郎似乎并没有多少变化只是个头稍稍高了一些……

    罗纨之哪知他在看什么被他眼神盯得毛骨悚然正要开口“多谢……”

    罗家主已经亢奋地拱起手道:“三郎您又救了小女一次这真是天大的缘分!”

    谁能说这不是谢三郎和他们罗家的缘分此刻的他更加庆幸自己没有随刘太守胡闹。

    他喜上眉梢扭头比划旁边的罗纨之

    “阿父!”罗纨之不得不叫住他。

    以她对罗家主的了解他只怕是想趁热打铁又说出要送她做妾的话。

    罗家主被她一打岔错失良机。

    谢三郎了然地暼了眼罗纨之这女郎还是把他视为蛇蝎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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