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滴水从垂叶上滚落跌入花圃的泥淖里瞬间就融进那泥水中再不见洁净的本色。

    “还在伤心?”素心看罗纨之扒在窗台发呆关心道:“要不然早点回去休息吧。”

    可不论罗纨之心情好与不好都不敢荒废学业每一个夫子都在盯着她想挑她的毛病。

    除了学业上的压力同时还有一种无力感笼罩心头。

    她思来

    

    想去,自己斗不过严舟的财力和人脉,蜡烛生意恐怕是要无疾而终了。

    所以才郁郁寡欢,提不起劲。

    素心给她出主意。

    “要不找郎君出主意?郎君是谢公亲口断言、谢家子弟无出其右的英才,他定能帮你解决。

    罗纨之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她还是先找了个时间回去询问月娘的意见,孩子依赖母亲才是天经地义的事。

    月娘听后摇头劝道:“我们是斗不过人家,那就别斗了,安安分分不好吗?

    她向来不支持罗纨之太过冒头,但是这孩子偏是个死犟的性子,都不知道随了谁。

    罗纨之没有吱声,心里涌出失望。

    原本她以为阿娘多少会愿意为她尝试一回,去与雪娘斡旋。

    但她依然选择容忍、退让,一如她从前。

    离开罗府前,罗纨之还碰见了罗唯珊。

    前段时间听说冯大娘子有意给她说个高门大户的次子做郎婿,罗唯珊现在春风得意,是专门赶过来看她灰头土脸的样子。

    她边摇着刀扇边伸出手,道:“我就说生意哪有这么好做,别以为会耍小聪明就行。

    她手腕上玉镯子剔透水润,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瞧你忙里忙外也没有赚几个钱,还买不起我这个镯子呢!

    她笑盈盈看着满脸疲倦的罗纨之。

    阿娘说的对,就算进了谢家又如何,做人奴婢的,到底是低人一等,看她为这几个钱忙忙碌碌的,她实不必羡慕。

    罗纨之瞧着她的镯子没有难过,反而松了口气道:“听闻阿父那儿需要很多钱打点,我是帮不上忙,好在五姐姐和大娘子手头宽裕,那我就放心许多了。

    罗唯珊听到这话面色一僵,连忙用手盖住自己的镯子,气急败坏道:“这可是我的嫁妆!

    罗纨之笑了下,“下次阿父问起来,我会替五姐姐如此回答的。

    罗唯珊气得没有心情炫耀,兀自跑走了。

    罗纨之望着她的背影,颇有些无语。

    罗唯珊这么多年都没有半点长进,还是这么容易被她三言两语气走。

    不过另一方面想,也正是因为她从来也不用自己愁什么,才能保持“天真

    而她,总要为自己的未来努力。

    天气炎热,谢三郎的屋子前后两面十六,扇窗门都被推开,犹如两个巨大的画框,框住前水后林的葱郁美景。

    清风穿堂,袍袖随风而动,吹散了暑气。

    罗纨之感

    

    觉心头的浮躁都被吹走不少。

    坐于正中的谢三郎就是她心里的定海针让她知道自己还没有走到穷途末路。

    “你是想要我帮你拿回生意?”

    谢昀随手拂开飘到膝头的落花顿了一下抬眸又给出第二条路:“还是告诉你如何做?”

    罗纨之有些意外但想也不想地选第二条“请告诉我如何做吧!”

    谢昀笑了。

    这女郎好似就不知道走轻松的路。

    “你知道这不容易不怕吗?”

    “这世上对我而言本就没有简单容易的事。”罗纨之扬起莹润的眸子道。

    也许在小的时候还会抱怨老天不公等到长大后她看开了许多。

    她出身不好除了更努力一分还能怎么办。

    骂狗老天老天会应吗?

    谢昀道:“不是无易事而是人不安于现状自寻烦恼与苦路罢了。”

    眼前的女郎雪肤娇.嫩五官精致是让人见之就要倾心的颜色。

    如此娇                                                艳的花偏不安于温室要去烈日下暴晒、暴雨中浇淋……

    她一个没落世族不受宠的女郎要想立在这强权倾轧的尘世何尝不是也在做一件千难万苦且看不到未来的事。

    谢昀心有异动。

    一片微不足道的花瓣尚且能影响一大面静湖更何况是个鲜活的女郎。

    有的人除去皮囊之外只剩下枯骨有的人哪怕只剩下枯骨也会生出鲜花。

    谢昀思忖须臾再开口时嗓音低沉莫名带着一些蛊惑:“严舟虽老奸巨猾但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你若想我可以帮你得到更多。”

    他承认自己是有一种恶劣的想法他倒是想看看这人人可欺的小女郎究竟会在他手上变成什么样。

    “如何?”

    三郎的嗓音好似都快燎着了她的耳尖一阵阵发热罗纨之用指腹搓了好几下耳朵慢慢才从谢昀最后半句话里理出头绪。

    更多?

    她心脏怦怦直跳。

    若对方不是谢三郎她一定会皱眉心想好大的口气可是他是谢三郎这话无疑是有很大的分量。

    严舟的起家经历十分传奇据闻是靠勾结北胡劫掠行商而起这话他自然不会承认。但不得不说

    她当真可以胜过这样的人吗?

    虽然心里充满自我怀疑但罗纨之还是鬼使神差脆声回道:“我想!”

    仿佛慢上一息

    

    都是对这样的好运降头不珍惜!

    /

    小金山。

    华灯初上满园通亮沿着曲折的湖岸石笼里的蜡烛一根根点亮将潋滟的湖水照得犹如缀满宝石的腰带。

    严舟正设宴款待常康王。

    席上海陆珍馐鼓上舞姬翩翩就连他最宠爱的小妾雪娘也在作陪。

    常康王皇甫伋心情好随意提道:“雪娘子最近千金楼人满为患本王都快没地方落脚了。”

    雪娘为两人斟酒风情万种地撩眼一笑“王爷要来奴家一定佳宴以待不敢怠慢。”

    皇甫伋满意“有劳雪娘子了。”

    身穿缀金钱纹锦袍的严舟拿起酒杯伸手揽住雪娘的腰肢把人带到腿上雪娘娇哼了声没有抵触就坐在他怀里听两人说话。

    严舟揉摸着美人纤柔的腰线笑道:“王爷常去千金楼定然也看见了那奇特的蜡烛吧?说来也是有意思那蜡烛起初还是罗娘子先拿给雪娘的……罗娘子王爷可知道?就是被陛下硬塞到谢三郎身边的那个你说她一女郎好好在谢府伺候三郎就是还折腾个什么劲?”

    皇甫伋忽然听见罗娘子眼睛一动。

    “哦?我是不知道原来那女郎还有如此巧思我还在想千金楼是从哪里挖来了这宝贝。”

    严舟哈哈大笑“不错

    “郎主起初看不上眼说不过是个小玩意等到客人们喜欢了又巴巴去占人家生意害我在罗娘子面前丢死人了。”雪娘拿拳头轻砸严舟的胸膛佯装不满“万一谢三郎知道是奴家欺负了他的人寻麻烦怎么办?”

    严舟把她的手一抓放在嘴边大力亲了口就将她从腿上赶起拍了拍她屁.股“欸不过是个婢女女人家做生意也不过是玩玩罢了谁还会真放在心上?谢三郎……嗝!”

    他打了个酒嗝朝着常康王皇甫伋一举杯子得意道:“谢三郎正忙着呢那还有空管她是不是?”

    雪娘扯出一抹笑口里道“奴家再去拿酒来”转身就沉下脸快步往外走一名小厮急冲冲与她擦肩而过手里捧了封要给家主的信。

    “什么事这么急?”

    严舟几下扯开信封展开随意看了两眼看着看着他又倒回去重头看了遍两条眉毛拧得死紧怒道:“岂有此理!”

    “怎么了?”常康王瞟了

    

    眼信纸,字迹清秀,像是个女郎手书。

    严舟把信摔到了桌子上,轻飘飘的信纸随风而落,被刚落下的烛泪凝上了一块烛斑。

    “那罗家女要跟我分生意,若我不同意,她就要将那该死的蜡烛方子公布于众,还要特供给天香楼!”严舟气得爬起身。

    物以稀为贵,等物不稀了就抬不起价了!

    皇甫伋:“她哪有这能耐?”

    严舟还从未被人如此挑衅过,赤着双目,“是啊,她哪里来的能耐这么嚣张?莫不是还真有谢三郎给她撑腰?”

    气归气,精明的严舟还是飞快思索了一阵。

    区区一个罗家女严舟压根不会放在眼里,但是加上谢三郎,他就要再掂量掂量了!

    几日后,罗纨之收到了严舟的回信。

    严舟贪财爱财,最爱垄断生意,要他与人分享就犹如要割掉他的肉一般。

    可罗纨之开给他的条件依然苛刻。

    但是他除了跳脚接受外不会选择别的路,因为罗纨之拿出的是破釜沉舟的决心,若他不同意,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讨到好。

    素心等人知道她与严舟谈妥,纷纷来给她道喜,罗纨之心情大好,特意让廖叔叫匠人做了几个新蜡烛送给她们当作礼物。

    每一种都是罗纨之精心挑选的,素心、清歌都爱不释手,嚷着不舍得点来用,要留着当个摆设。

    谢三郎那儿,罗纨之自然没有落下,她特意选了一个符合郎君英武形象的剑型蜡烛。

    又长又直,寓意着三郎有剑指苍穹的魄力。

    谢昀拿着那长剑蜡烛还没说喜不喜欢,就看见罗纨之变戏法一样又接连拿出好几个,一一分给苍怀、南星和天冬。

    他放眼扫了一圈,加上自己手上这个,还真是人手一个,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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