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是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和刺骨的寒意中,一点点挣扎着回归的。(文学爱好者必读:春轩阁)?k~s¨j/x¢s!.,c′o*

    顾云舒的头沉重得像灌了铅,后颈被注射的地方还残留着隐约的刺痛和麻木感。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花了片刻才适应周遭的昏暗。一股浓重的、混合着铁锈、腐朽木材和机油的特殊气味直冲鼻腔,让她几欲作呕。

    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冰冷的、似乎是金属制成的椅子上,双手被粗糙的尼龙绳死死地反绑在背后,绳结勒进了手腕的皮肉,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脚踝同样被捆绑在一起,动弹不得。最令人窒息的是嘴上紧紧贴着的工业用胶带,封住了所有呼救的可能,只能依靠鼻腔艰难地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灰尘的颗粒感。

    强迫自己压下喉咙里因恐惧而涌上的哽咽,顾云舒开始急速地观察环境。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已久的工厂仓库,空间极其宽敞、空旷,挑高惊人。目光所及,堆满了各种生锈的机械零件、废弃的轮胎和蒙着厚厚灰尘的木箱,像一群沉默的怪兽蛰伏在阴影里。唯一的微弱光源,来自高处一扇布满污垢、几乎看不清外界的破旧窗户,惨淡的月光和远处城市霓虹的反射光艰难地穿透进来,在布满污渍的地面上投下几块模糊扭曲的光斑。

    不远处,三个男人的轮廓隐在更深的阴影里,围坐在几个垒起来的木箱旁,借着一个小型充电灯的冷光,无声地玩着扑克牌。正是绑架她的那几个人。他们的动作透着一股百无聊赖的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醒了?”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那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显然是头目的男人注意到了她这边的细微动静,扔下手里的牌,迈着沉缓的步子走了过来。他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拉得很长,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他蹲下身,没有任何预兆,猛地伸手,“刺啦”一声,粗鲁地撕掉了顾云舒嘴上的胶带!

    皮肤被瞬间拉扯的剧痛让顾云舒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角生理性地沁出泪花。但她立刻咬住下唇,将那声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抬起头,尽管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像要挣脱束缚,眼神却努力维持着镇定,直视着刀疤男那双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凶戾的眼睛。

    “你们……想要什么?”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禁锢和刚才的疼痛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平稳。

    刀疤男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冷静,歪着头打量了她一下,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冷笑:“啧,不愧是陆砚秋的女人,有点胆色。秒蟑洁晓税旺 更歆醉全我们老板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陆总帮个小忙。只要他乖乖配合,你很快就能毫发无伤地回家,继续当你的千金大小姐。”

    就在这时,刀疤男放在木箱上的手机屏幕因为收到新消息而亮了起来。虽然距离不近,但顾云舒眼尖地看到,那短暂的屏保照片——是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对着镜头笑得天真烂漫,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背景是一个普通的社区小公园。《推荐指数★★★★★:春暑阁

    顾云舒心中猛地一动。一个亡命之徒的手机里,藏着最柔软的人性弱点。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是为了缓解嘴唇的疼痛,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不具攻击性的柔和:“你女儿……很可爱。”

    刀疤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过手机按熄屏幕,眼神在瞬间变得极其凶狠,如同被触及逆鳞的野兽,一把揪住顾云舒的衣领,几乎将她从椅子上提起来:“我警告你!少他妈给老子耍花样!再敢多嘴,老子现在就划花你的脸!”

    浓重的烟臭气和威胁扑面而来,顾云舒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没有退缩,依旧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甚至更加平静:“我没有恶意。只是看到你女儿,想到我基金会最近资助的一个社区艺术项目,就是专门教像她那样的孩子们画画的。看着他们在纸上涂抹色彩,眼睛里闪着光……我觉得,每个孩子,无论出身如何,都应该有平等追求梦想和美好未来的机会,不是吗?他们不应该因为父辈的选择,而活在阴影里。”

    刀疤男揪着她衣领的手,力道微微松了一丝。他那张饱经风霜、写满戾气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一瞬间的恍惚,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和强行堆砌起来的冷酷所覆盖。他猛地松开手,将顾云舒推回椅子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闭嘴!老子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当爹!”他恶狠狠地低吼,但转身走回牌桌的背影,却似乎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他不再看顾云舒,而是粗暴地洗着牌,发出“啪啪”的响声。

    顾云舒垂下眼睫,不再说话。她知道,有些话点到即止。一颗关于良知、关于软肋的种子,已经趁着对方心神刹那的松动,悄无声息地埋了下去。能否生根发芽,需要时间和契机。

    时间在死寂和压抑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刃上行走。+0`0·小,说′徃+ *埂+歆_最.哙\仓库里的温度随着夜深而降低,冰冷的空气穿透单薄的衣物,沁入骨髓。顾云舒又冷又饿,被捆绑的四肢开始麻木、刺痛,但她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回忆着被绑架前的每一个细节,分析着当前的处境,思考着任何可能的脱身方法。陆砚秋现在一定疯了似的在找她,他必须能明白她留下的线索……

    不知过了几个小时,也许已经是后半夜,刀疤男放在桌上的卫星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打破了仓库里令人窒息的寂静。

    刀疤男立刻拿起电话,走到远处角落,压低声音接听。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他愈发恭敬和简短的应答声中,可以判断对方是地位更高的指挥者。

    通话结束后,刀疤男拿着那部厚重的卫星电话,面色阴沉地再次走到顾云舒面前。

    “给你男朋友报个平安。”他冷冷地说着,动作粗鲁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将冰凉的听筒用力贴到顾云舒的耳边,“按我说的做!敢多说一个不该说的字,后果自负!”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听筒里立刻传来了陆砚秋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但那声音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恐慌,甚至带着一丝几乎破碎的颤抖:

    “云舒!是你吗?回答我!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伤害你?!你现在在哪里?!”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子弹般射出,透露出他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听到他声音的刹那,顾云舒的鼻子猛地一酸,强忍了许久的恐惧和委屈几乎要决堤。但她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和镇定。

    “砚秋……我没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刻意带上一点安抚的意味,“我很好,他们没有伤害我。他们……他们说要你退出城东地块的竞标……”

    “告诉他,24小时!”刀疤男在一旁厉声提醒,眼神凶狠。

    “他们只给你24小时……”顾云舒重复着,语速平缓。然而,就在刀疤男以为她会乖乖照本宣科时,她突然毫无征兆地提高了音量,语速加快,带着一种刻意强调的意味,“砚秋!记得我们第一次去看极光吗?在特罗姆瑟那个又小又旧的山坡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那里的星空美得像梦一样,永远不会忘!”

    “妈的!你找死!”刀疤男脸色剧变,怒骂一声,猛地从她耳边抢过卫星电话,毫不犹豫地切断了通话!他反手就是一个耳光,重重地扇在顾云舒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顾云舒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火辣辣的疼痛蔓延开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贱人!敢跟老子耍心眼!”刀疤男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似乎下一刻就要狠狠砸下。

    顾云舒闭上眼,准备承受更猛烈的暴力。然而,预期的重击并未落下。刀疤男喘着粗气,死死瞪着她,眼神变幻不定,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指令,猛地松开手,将她连同椅子一起推倒在地。

    “看好她!再出岔子,我要你们的命!”他对着牌桌那边吼了一句,然后怒气冲冲地走到仓库另一边,再次拨通了卫星电话,显然是向幕后主使汇报刚才的意外。

    顾云舒侧倒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脸颊贴着满是灰尘的地面,浑身都在疼痛,但她的心却在这一刻,燃起了一簇微弱的希望火苗。

    特罗姆瑟!那个地名!她和陆砚秋确实一起去过挪威,但看极光是在更北部的斯瓦尔巴群岛。特罗姆瑟……那是大概半年前,陆砚秋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情况下,对她提起过的一个非常隐秘的商业项目代号。当时他只是模糊地提到,那个项目涉及杨晟在海外的一些不太干净的资金运作和利益输送,因为地点敏感(涉及北极圈内的资源开发),运作方式游走在灰色地带,他当时就觉得有问题,并暗中收集了一些线索,但后来因为时机不成熟且证据不足,暂时按下了。她当时还提醒他要格外小心。

    她在赌!赌陆砚秋在极度担忧她的情况下,神经会绷紧到极致,对她每一个字的异常都会产生最高度的警觉!赌他能立刻回忆起“特罗姆瑟”这个特定代号背后所关联的人——杨晟!她在用这种方式,拼尽全力向他传递最关键的信息:绑架的背后主使,与杨晟密切相关!

    这一把,她赌上了自己的安危,也赌上了陆砚秋能否精准锁定目标、抢占先机的可能性。

    后半夜,仓库里的看守换成了那个白天假装货车司机的年轻绑匪。他显得比刀疤男更加坐立不安,不再玩牌,而是不停地踱步,时不时拿出自己的普通手机查看,屏幕的光映亮他年轻却写满焦虑和惶恐的脸。信号似乎被屏蔽了,他只能看到时间,无法与外界联系。

    顾云舒一直闭目养神,实则密切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当他再一次因为手机没有信号而烦躁地低骂时,顾云舒突然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